作者：玖武珥绮
“那個時候你做了什麼？”
“我殺了那個騎士長，只要他在，他就會逼迫那些士兵繼續戰鬥。死在他手中的士兵，可比死在敵人手裏的士兵要多多了。”教皇雙手抱胸，依靠着門框，表情平靜。
“繼承者布萊澤，你出現在了這裏，看來我輸了。”
布萊澤攤了攤手，不置可否，他出現在這裏就是答案。
雖然他表現的很淡然，但看到眼前身軀虛幻的教皇，還是相當的頭疼，他忍不住抱怨。
“還真有備份，拜託……”
“我不是備份，也不是模擬人格，只是一段問答程序而已，用於……【我】失敗後，將知識傳遞下去。”
“是嘛……”
布萊澤沒有懷疑教皇，因爲神代一直徽忠粚颖^的氛圍，就像是所有人都是悲觀主義者一樣。
他們無法想象美好的未來，總是準備着【如果失敗了，該怎麼辦】，神代是【失敗】堆砌起來的文明，所以才……
可怕。
戰勝神代一次兩次十分的輕鬆，但是第三次，第四次就不好說了。
布萊澤願意相信，泰坦惡神能毀滅神代，不是因爲它的力量毀天滅地，而是一口氣毀滅了神代的所有有生力量，沒有給神代任何積累失敗的機會。
只要神代人類能喘一口氣，那麼倒在地上的將是泰坦惡神。
“……那你會對我有偏見嗎？比如用謊言欺騙我，或者不給我關鍵信息之類的嗎？畢竟我也算是破壞了你的計劃。”
“不會，我會如實回答你的所有問題，但這份特權僅限於繼承者。”
教皇揮了下手，一塊塊青磚代替了草地，地上的屍體隨之退去，周圍的環境瞬息萬變，變回了記憶宮殿。
“請告訴我你想要知道什麼？”
“方舟殘骸。”
“方舟殘骸……”教皇頓了頓，聲音依舊毫無感情，充滿了公事公辦的意思，“相關記錄前有數個前置檔案，是否要閱讀。”
“閱讀，當然要閱讀。”布萊澤可不想因爲一時着急就錯過了重要情報。
“檔案457，現被稱爲第三王國地區的戰爭越發頻繁，越發的不擇手段，再不進行應對，這片地區將會變爲世界的壞死部位，逐步感染整個世界。”
教皇緩步向前走着，周圍的環境隨之變化，一幕幕定格的戰場畫面在周圍展開。
畫面裏的士兵，人種裝備都有些許的差異，但他們都有着一個相似之處，那就是殺紅了眼睛，不管對面是男人還是女人，亦或是孩子，都能下手。
這樣的戰爭很可怕，更可怕的是其中的情緒像是火焰，把人當做柴火一個個接着一個點燃吞噬，逐步向整個世界吞噬而去。
“使用世界引擎引起天翻地覆，將會消耗大量的信仰能量，大大的延後【還原計劃】，所以我判斷，只能進行手動干涉。”
“你們那個【還原計劃】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布萊澤跟在教皇的後面，一想到特蕾莎的【還原計劃】，他現在都覺得後怕。
幸好特蕾莎提前暴露了，要是她一直躲在暗處憋壞，收集了大量的情報，那是真的不好對付。
這裏還得感謝巴德爾的助力，要不是巴德爾和特蕾莎殊死搏鬥，特蕾莎說不定就不會告訴他喀戎的所在地，甚至回頭琢磨一下就把他的話扔在了耳邊，繼續完成計劃。
“破壞總是比創造要輕鬆，就像是第三王國區域上所發生的事一樣。消滅敵人，比征服敵人更輕鬆。”
教皇每向前走一步，戰爭的規模便擴大一份，最終到了火光點燃城鎮，黑煙徽痔炜盏某潭取�
這幅景象和百眼阿爾戈斯看到的一模一樣。
“即便是我，也想不到在不使用武力的情況下，快速結束戰爭與混亂的方法。我隱藏在了暗處，尋找着合適的機會，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情況出現了轉機。”教皇停在了一處，轉身向布萊澤展示一座城堡。
這座城堡對於布萊澤而言異常的眼熟，不僅僅是因爲上面飄舞着宛若龍頭的旗幟，還有建築風格，這裏是卡美洛。
“第三王國地區中勢頭最兇猛的王國停下了自己進攻的腳步，他們的國王【龍頭】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龍頭】停止了侵略，選擇了休養生息，第三王國地區的戰爭也緩慢了下來。”
“等等，這個時候卡美洛的國王不是永恆之王嗎？”
“並不是，早在永恆之王出現之前，我就已經在第三王國領土內活動，當然我也嘗試過拔起石中劍。”教皇停頓了一下，並沒有解釋太多，揮動手改變了周圍的環境。
“【龍頭】的改變讓我察覺到了些許的異常，他的許多政策超過了當前人類文明太多，更是出現了許多神代纔有的專有名詞，這讓我意識到了問題。”
“遺憾的是，【龍頭】很快便死了，我並沒有機會去拷問。而在【龍頭】死亡後，兩樣東西出現了。”
“石中劍，以及大法師梅林。”布萊澤替教皇說了出來，他雙手抱胸，“我們懷疑大法師梅林可能是一位方舟毀滅後的倖存者，差不多該進入主題了吧，你應該發現了方舟殘骸。”
教皇彈了個響指，周圍的環境再次發生變化。
有一瞬間布萊澤感覺自己回到了教皇的實驗室，但面前一個巨大的，被破壞的玻璃管告訴他，他依舊在記憶宮殿中。
紅光在周圍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在周圍響個不停。
“他打破了容器，試圖獲得自由。”教皇在布萊澤背後幽幽的說道。
“梅林？他不是這艘方舟上的乘客嗎？爲什麼要打破容器？”
“因爲他並不是人類，而是【方舟AI】。”
第1233章 正在誕生的巨大身軀
【方舟AI】
這個答案並沒有讓布萊澤太過詫異，雖然至今爲止他還是沒有理解【AI】是什麼意思。他簡單的將其理解爲人造的，只能在一些神代科技中進行活動的幽靈。
其實布萊澤已經隱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在蘭斯洛特讚頌梅林的話語中就有些暗示了。
【梅林拿着幾枚貨幣和幾個水果，便兵不血刃的讓數個城池臣服】這句話話看上去是梅林使用了什麼神奇的手段，但另一個存在口中說過類似的話。
在與【赫爾墨斯的旅帽】初次對峙的時候，喀戎曾經語氣平淡的表示，會使用名爲【金融】神奇力量拆解【赫爾墨斯的旅帽】，這和梅林的【貨幣和水果】魔法沒有什麼區別。
喀戎之所以沒有使用暴力，是因爲他有着引以爲豪的，神代人類賦予他的使命和規則——【不能傷害人類】。
儘管那日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赫爾墨斯的旅帽】高層不是人，但中層和底層幾乎都是普通人類，喀戎所說的拆解方法也是用更好的待遇挖走那些員工。
所以梅林兵不血刃或許是因爲更簡單的原因，那就是他不能傷害人類和人類的利益，他是【方舟AI】這個回答也顯得不足爲奇。
而且【方舟AI】顯然比神代人類更加容易從神代的毀滅一直存在到現在。
眼前還有另外一個問題，這也是布萊澤最困惑的地方。
“如果梅林是【方舟AI】，那麼他應該完全聽從於你的命令纔對，爲什麼有梅林的幫助，你還會輸？”
特蕾莎花費了百年的時間將一半的方舟殘骸拆解爲材料，又用更多的時間將這些材料利用起來，並搭建出了自己近乎無窮無盡的神代科技支援。
這些神代科技的數量和特蕾莎以及教皇的戰鬥畫上了直接的等號，在毀神星亞當降臨的危機中，特蕾莎借了神代武器庫，而教皇最後的敗因也是因爲神代科技的消耗跟不上了。
但那只是特蕾莎擁有的半艘方舟殘骸的材料，要是教皇擁有了所有的方舟殘骸，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
“答案很明顯，方舟AI正在打破容器，它拒絕了我的命令。”
教皇向一邊看了過去，布萊澤順着教皇的視線看了過去，那邊是年輕模樣的教皇，而年輕教皇的對面是一位穿着大袍，滿臉大鬍子的老人。
摩根將梅林比作了不存在的人，這可並不是比喻，而是形容詞。
這個老人身體一直處於似乎存在又不存在的狀態，看上去像是幽靈，但卻有一種詭異的【重量感】。
布萊澤想起了之前襲擊他的士兵，那是儲存的記憶，卻有着實體，也能造成真實的傷害。或許梅林路就是使用了類似的方法，實體化了自己，只是不太穩定而已。
年輕教皇和梅林之間的氛圍並不好，只是兩人交談的聲音很模糊，正當布萊澤打算湊過去聽清楚的時候，梅林的眼睛緩緩的偏移，盯着布萊澤，嘴巴動了幾下，似乎說了什麼。
接着整段記憶都扭曲了起來，一層層的粉碎，最後回到記憶宮殿的初始狀態。
“看來當初方舟AI計算出我會將這段記憶保存下來，在語言中留下了影響記憶宮殿的病毒。”
“這也行！？”
“……方舟AI，負責整艘方舟以及其中乘客的一切事務，肩負着災後重建與建造新家園的使命，所以它是神代最頂級的AI，它的製作者是被譽爲【即便是造物主，也創造不出來的天才】……”
說話一直沒有波動，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的教皇罕見的頓住了，嘴脣動了下，那位天才的名字始終沒有說出來。
但似乎是受到了教皇停頓的影響，一扇記憶宮殿深處的門打開了，溫暖的光與溫柔的風充滿了整個冰冷的記憶宮殿。
那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金髮少女，她十分的美麗，大眼睛的眼角有些下垂，讓她看上去軟綿綿的同時還充滿了母性。
不過她雖然看上去很有母性，動作卻笨手笨腳的。
她懷裏抱着一堆紙，其中一張落在了地上，她明明可以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一邊的桌上，再去撿那張紙，但卻選擇抱着一堆紙去撿掉在地上的紙，結果懷裏的一堆紙不出預料的灑了一地，她還在慌亂中踩到了其中一張摔了一跤。
她捂着屁股，看着留上了一個腳印的紙淚眼汪汪，同時嘴裏還在唸叨着一個名字。
布萊澤見過她，那就是特蕾莎如今的模樣，只是身體中終究不是同一個人，特蕾莎的眼睛銳利很多，像是這位金髮少女冷傲的姐姐。
自稱是問答系統的教皇看着那位少女，嘴脣顫抖着。
“瑪利亞……”
布萊澤裝作沒有注意到這件事，雙手叉腰，看向了瑪利亞不遠處的一個巨大玻璃罐子，裏面有一個模糊的幻影。
這個玻璃罐子裏不出預料的就是梅林了。
“所以是她製作出了【梅林】嗎？”
“……沒錯，這位天才負責着方舟計劃，方舟AI更是她花費了很多心血製作出來，她對待梅林就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教皇留戀的看了一眼瑪利亞，隨後閉上了眼睛，手一揮，名爲瑪利亞的少女與其安逸的感覺被關進了一扇門後，而這扇門放到了最深處。
“因爲這些不重要的感情干擾，我無法傷害它。但我依舊找到了方舟殘骸，發現了它正在試圖突破容器擁有身軀。”
周圍的畫面回到了那個被破壞的玻璃罐子面前，但隨着距離的拉遠，周圍的環境也因爲對其整體的觀察而變得詭異了起來。
“我雖然對神代科技一竅不通，但是這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一艘船吧。”布萊澤眼角抽搐了一下，指向了眼前的東西。
“倒像是盤起來個人。”
“沒錯，它在沉沒的無數歲月裏，一直在觀察着毀神星亞當。我從它那得到了大量的數據用於研究完人，而它打算模擬毀神星亞當建造一個巨大的身軀。”
第1234章 遭報應了
現在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更壞的消息。
壞消息是百眼阿爾戈斯看到的火光與黑煙中的巨人不是某種臆想，而是真的有一個巨人。
更壞的消息是半截方舟的殘骸可不夠完成梅林計劃的巨大身軀，只夠一半，所以那半個巨人會去找它的另外半截身體。
而某個勤勞而慎重的神代遺民花了很長很長時間，把那半截身體給拆了，均勻的分佈在了整個聖十字教國的領土上。
爲了收集那些材料，半個巨人會均勻的碾過整個聖十字教國。
“那傢伙，就算是無意的也要惹這麼多麻煩嗎？！”
“不用擔心，方舟只剩下一半，方舟AI的權限也不完整，它甚至無法啓動方舟的自我修復功能。你有很多時間去阻止它。”
“哦，這可是一個好消息！”
“除非……”教皇落在了布萊澤手腕上的神代武器庫上，冰冷的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觸發緊急協議。”
布萊澤眼角抽搐了一下，他這是肚子裏說了太多特蕾莎的壞話後，終於是遭報應了。
“喀戎說，如果弒神的獠牙被破壞，計劃就算是失敗……”
“象徵着主戰派的失敗，那麼方舟就是一切的希望，所有的功能都會爲了方舟AI打開，包括能拆解周圍物質用於修復自身的自我修復系統，以及改變方舟結構的權利。”
“我！”布萊澤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嘴，他以後一定管好。
“看來情況危急，但我在見到方舟AI，知道它的行動後就開始準備應對方案。”
伴隨着教皇的話音落下，整個記憶宮殿開始收縮，一扇扇房間重疊在了一起，最後整個記憶宮殿都收縮爲了一個手掌大小的方塊。
“只要把這個東西放在方舟AI的思想區域，就能化解危機。”
“……”布萊澤看了一眼教皇手中的方塊，然後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笨蛋，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我怎麼看這都像是你完整思維的備份，然後你打算借我的手踢掉梅林，取而代之佔據方舟巨人的身軀啊。”
教皇沉默了一頓時間，說實話，布萊澤覺得比起教皇把他當笨蛋忽悠，現在的沉默更傷人，就像是在努力想一個笨蛋能理解的忽悠一樣。
不過能讓這羣智力超羣的神代遺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不定也是一種聰明的象徵。
“……驅虎吞狼。”沉默了半天后，教皇憋出來一個成語，也是放棄忽悠了。
“別用那麼高端的成語。”布萊澤摸了摸後腦勺，一把拿過了教皇手中的方塊。
【備用數據庫XII】
布萊澤咧了咧嘴，這是裝都不裝了。
“把這玩意扔進去就好了嗎？要是有什麼要嚴格遵守的操作手冊，我可做不來。”
“你有眼睛，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你會知道怎麼做的。”教皇身體緩緩分解，他這個自稱的問答系統似乎要消失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梅林爲什麼要幫助永恆之王，他還自稱是無法拯救世界的人。”
“因爲他是方舟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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