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武珥绮
洛基的臉沉了下去,這句話話戳中了他的內心,幽靈船納吉爾法的火似乎變得越發猛烈。
而赫比繼續往裏面加着柴火。
“我能理解你想變成一位神,窮小孩想變成富豪嘛,神和人的區別也沒有那麼大,但你爲什麼不珍惜?”
赫比抬起腳踩在了旁邊的桅杆上,無視重力,如履平地的走了上去。
“你成爲了奧丁的血盟兄弟,成爲了神,但是卻做着一個接着一個的惡劣惡作劇,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試探血盟是否牢靠,自己是否真的成爲了那個世界的一份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赫比再一次重複,因爲她也有過這樣的想法。
她看着布萊澤,想要知道布萊澤到底有多麼信任她,想要知道布萊澤會忍受她的作弄到什麼程度纔會生氣,她想要這麼做,因爲這樣能讓她更加安心。
因爲她生性多疑,很難去相信那些美好的。
小時候的奧黛麗被她折騰的可慘了。
只是布萊澤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還沒有來得及去給布萊澤添麻煩,布萊澤就向她求救,一個接着一個,把她折騰的焦頭爛額。
布萊澤需要她,很需要她,沒有她不行,所以她也需要布萊澤。
赫比站定,俯視着洛基,洛基的表情扭曲的不像樣了。
她有些恍然大悟,向着洛基道歉。
“原來如此……真的是邭獍。阌龅降氖菉W丁那羣老混蛋,而我遇到的是奧黛麗和布萊澤,你真的邭獠缓冒 !�
這一下真的是往火藥桶裏扔火星,點炸了。
洛基一言不發,但是卻如同厲鬼般順着桅杆朝着赫比爬了過去,一副要將赫比碎屍萬段的模樣,而赫比如同小妖精般歡快的在幽靈船納吉爾法上奔跑着,連船帆都在她的笑聲中揚了起來。
“哈哈哈~在這邊!”
……
“那邊好像很快樂的樣子。”庫勒涅苦着臉望着幽靈船納吉爾法,“該不會不想回來了吧。”
“有可能,幽靈船納吉爾法的船長這個身份比普通的商人要厲害多了。”布萊澤擺弄着赫比的屍體,倉庫沒法裝,神袋似乎也不行。
要是不管的話,鉅艦這麼晃來晃去說不定會把赫比的屍體甩出去。
“誒!給我吧,你這個臭小子。”
庫勒涅基本上是用搶的將赫比的身體從布萊澤手裏拿走,然後背在了背上,杵着雙蛇手杖消失在了鉅艦的甲板上,只留下了一句叫罵。
“快點把事情解決了!”
布萊澤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也說不了什麼,只是背對着奧丁沉默的整理着裝備。奧丁面對着布萊澤的悶氣,像是又衰老了幾歲一般岣嶁起了背。
“我沒有生氣。”布萊澤突然說道。
“你肯定又是看到了些東西,而過往失敗的例子讓你覺得看到那些東西的自己一旦做了什麼,就會讓事態變得更加嚴峻。”
奧丁張了張嘴,有心要補充點什麼,但是布萊澤已經總結的很好,且很給他面子了。
再多說些什麼,反倒是像是狡辯了。
“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氣,但我又不知道自己從哪裏開始沒做好,這也很讓我懊惱……”
“別別別,小小年紀不要情緒內耗!”奧丁趕忙上前,拍着布萊澤的後背,邊拍邊安慰,“你混亂的女性關係有你頭疼的。”
“你還是把嘴閉上吧,還是說完法夫納的事再閉上嘴吧。”布萊澤沒好氣的肘擊了奧丁,肘擊完了又得討教黃金龍法夫納的事。
“這件事說來話長……”奧丁抬起頭看了眼和泰坦惡神似的法夫納,決定還是長話短說,“這傢伙看上去是龍,其實是諸多被黃金所誘惑的亡靈。”
“本來解決起來了也很簡單,黃金本身也不特別,隨便一個淨化魔法就行,但它……”奧丁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它被我們當做了封印洛基的遺骸的神鐵,沒想到它們反而十分融洽的成爲一體存在,甚至成爲了幽靈船納吉爾法的一部分。”
“你們真的好聰明啊。”布萊澤格外的在聰明兩個字上加了重音,但換做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法。
黃金是最穩定的金屬,時常被用於【絕對無法被打開】的封印。而且以法夫納對於黃金的貪婪來看,它會是完美的封印守衛。
“法夫納象徵着生靈對財富的貪婪,永無止境,同時黃金也象徵着永恆,所以它是無法被毀滅的,作爲封印的守衛着實靠譜,但作爲敵人……”奧丁攤了攤手,笑的十分尷尬。
“所以我們贏不了這傢伙?”
“能贏,但是我們必須要讓法夫納儘可能的遠離幽靈船納吉爾法,降低它的溫度。”
“聽着挺難的。”布萊澤頭疼的看了一眼法夫納,法夫納雖然在攻擊他們,但動作並不激烈,像是在驅逐自己財寶上的蚊蟲。
因爲體型的差距過大,他們甚至沒有被認真對待。別說誘導法夫納離開了,法夫納不主動去找幽靈船納吉爾法已經謝天謝地了。
“所以我纔出現在這裏了。”
奧丁緩緩的拉開了胸口的衣服,蒼老的皮膚下,一顆黃金的心臟在跳動着。
第1059章 像個人類那樣
奧丁沒有心臟,他的心早早的便在遙遠的諸神時代便被【岡格尼爾】刺穿,但【岡格尼爾】只是會必中,而不是必死。
作爲神的奧丁,擁有復活的可能性。
所以因奧丁獲得全知而遭到迫害的矮人們,找到了這位偉大神王的屍體。
那大概是這個世界最豪華的陵墓,無數的黃金將這位諸神之王的身軀所掩埋。
那些黃金源於一枚金戒指,這枚金戒指可以無限的分裂,可以爲世界帶來無盡的財富,而奧丁將這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將財富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那無限的,冷冰冰的金子也成爲了奧丁唯一的陪葬品。他的身體旁沒有任何人爲他哀悼,他的死亡也毫無榮光,是最低劣的被謿⒍馈�
矮人們摘下了奧丁的金戒指,爲這個內心無比骯髒的神準備了一顆黃金的心臟。
這顆黃金的心臟永遠滾燙,會像是罪人的烙印一樣不斷的懲罰着奧丁。
布萊澤呼了口氣,奧丁的面容有些模糊。
“怎麼了?你覺得我出現在這裏只是爲了告訴一個凡人,你的犧牲可以拯救世界嗎?”
奧丁笑了笑,淡然的將上半身的衣物脫去,露出了其中健碩,滿是傷疤的身軀。
那顆黃金的心臟在跳動着,灼熱的紅金色以心臟的位置向四周蔓延。不僅僅心臟是黃金的,連血液都是黃金,只要這顆心臟在跳動,奧丁便始終被黃金的滾燙而懲罰着。
“我回顧過去……着實沒有做多少好事,洛基變成這幅樣子,我多少也有點責任。後悔的事有很多,但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像是個人類那樣掙扎。”
“只是我沒有做的更好,沒有像個好人類。”
奧丁將自己的大衣放在了布萊澤的手中,一步步的走向了鉅艦的船首。
無比巨大的法夫納像是被吸引了一樣,緩緩轉過了頭顱,它的眼中爆發了貪婪與癲狂的火焰。
是啊,它的黃金再多,能比的上那能無限的誕生黃金的心臟嗎?
“來啊!法夫納!它就在這裏!”
奧丁在風浪中大吼着,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讓那顆黃金的心臟跳動的更加耀眼。
他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黃金的血液噴湧而出,那對於法夫納那而言,猶如鯊魚嗅到了血腥味。
法夫納動了起來,這一次不再是敷衍的拍打着湖面,而是奔跑。
幽靈船納吉爾法猛地晃動了一下,無數火焰鎖鏈從水中升起,連接着法夫納和幽靈船納吉爾法。法夫納是亡魂,也是幽靈船納吉爾法的船員,沒有幽靈船納吉爾法的命令哪也去不了。
和赫比玩着鬼抓人的洛基猛地回過了頭,幽靈船納吉爾法的船長沒有決定好,所以對於亡魂們的掌控力降低了,亡魂們將更加執着於自己作爲亡魂的執念。
而法夫納的執念是擁有黃金。
“奧丁!”
咔嚓——
幽靈船納吉爾法的鎖鏈繃斷了,無比龐大的法夫納在金倫加鴻溝中奔跑了起來,它一步便能分開金倫加鴻溝的湖面,掀起驚濤駭浪,它追逐着盛滿財寶的鉅艦。
一位異鄉人覺得有趣,便拿起了一頂海盜帽蓋在了奧丁的頭上,他覺得奧丁原本的帽子太土了。
奧丁也像是年輕了起來,學着海盜的口氣大聲吆喝着。
“小的們!駛向大陸!”
不過海盜是去找寶藏,現在一座和巨人似的金山正在背後追着他們。
“所以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該怎麼打敗這傢伙?”布萊澤在呼嘯聲中大聲喊着。
異鄉人不斷的發動着攻擊,但一點效果都沒有。
“用愛啊!”
“你是要去和法夫納談戀愛嗎?我覺得有可能!”
“是家族的愛啊!”奧丁用異鄉人提供的海盜彎刀砍了下布萊澤的腦袋,“水獺皮毛!那是一切故事的開始,只有用水獺皮毛把這些黃金全部包裹起來才能了卻其中的血債和因果!”
“水獺皮毛?”布萊澤一愣,一些碎片的信息似乎串聯在了一起,但給出來的答案卻讓他表情凝重了起來。
第一次洛基露面的時候,是他們接觸水獺巨人的時候。而洛基徹底暴露自己的時候,第一時間卻是駛入了巨人雪原的深處。
他似乎是想要擴大金倫加鴻溝,但他肯定還順便做了什麼。
巨人雪原出現在了視野中,但熊熊燃燒的烈火與升騰的黑霧卻讓布萊澤和奧丁的表情變得難看了起來。
那些是水獺皮毛,它們被洛基帶來的野火焚燒着,其中的亡魂同時也被火焰淨化着。
能無限延伸,可以說是最強亡靈的水獺皮毛唯一的剋星大概就是火焰了,讓法夫納和幽靈船納吉爾法分離的目的也讓法夫納不再燃燒。
只有這樣才能讓水獺皮毛覆蓋住黃金,但是洛基卻先一部分把水獺皮毛給燒光了。
如同火牆般被焚燒的水獺皮毛像是在告訴他們,他們已經無路可逃。
“你們贏不了法夫納,就像是人類永遠無法抵抗對財富的誘惑!”洛基揮舞着手臂抓着赫比,但赫比十分的小,對於高大的他來說像是一隻靈活的小老鼠。
“我見過了很多視金錢如糞土的人,但我知道,只是他們眼中的財富不是黃金而已。”
赫比抓住了幽靈船納吉爾法桅杆上的繩索,一路下滑,接着將自己甩了出去,感受着從未有過的輕盈。
她不用擔心自己摔着,因爲她是這艘幽靈船納吉爾法的船長,她只要動動念頭,這艘船的船帆便會揚起,成爲她的着陸墊子。
不過就算她直接摔在了甲板上也沒事,她現在可是死人。
洛基朝着她撲了過來,她揮了下手,繩索如同蛇一般纏住了洛基。洛基也能做到這件事,只是洛基沒有意識到而已,他做的只是招呼亡魂們來襲擊她,但她也可以用同樣的命令抵消。
“就像你們說的,那些黃金並不特別,法夫納是渴求黃金的慾望。”洛基用那張滿是縫合傷的嘴咧出了諷刺的笑容,“只要有人還在渴求黃金,法夫納便能繼續活動。”
“你們以爲水獺皮毛能阻止法夫納嗎?它纔是第一個被黃金誘惑的人,不然它爲什麼能貪婪的,無限的延伸!”
赫比沉默的看着洛基,雙腿交疊,雙手枕在了腦後。
“或許它只是想要自己的家人能過的好一點。”
第1060章 沉重的愛
水獺皮毛熊熊燃燒着,它們感受到了法夫納的存在,試圖朝着法夫納延伸,像是伸出去的手,但火焰燃燒着它們。
它們越是延伸,火便燒的越旺,巨人雪原也隨之加速融化着,金倫加鴻溝就像是因爲胎兒長大逐漸張大的孕肚。
而法夫納……它沒有注意水獺皮毛,執着而瘋狂的追逐着失去方向的鉅艦。
要是奧丁的心臟被法夫納奪走了,那能通過吸收黃金升級的法夫納將擁有無限升級的可能性。
“只有水獺皮毛才能阻止法夫納嗎?”布萊澤再一次問道。
“沒錯,裏面有着血債。”奧丁面色凝重,鉅艦已經被法夫納的影子所徽郑麄兯坪跤肋h無法逃出這片影子。
“那是徹頭徹尾的悲劇,洛基獵殺了一隻水獺,並和我以及另外一位神去拜訪一位矮人,但那隻水獺是那位矮人的二兒子變形的。”
“這是血債,僅次於命叩囊蚬瑑斶�血債的方法便是用黃金裝滿水獺皮毛。但洛基從別的矮人那搶來的黃金沾染了詛咒,讓這份黃金被永無止境的爭奪,在鮮血與屍骸中,名爲法夫納的龍也就此誕生。”
“只有讓水獺皮毛把黃金包裹起來,把黃金還給……”
奧丁的聲音逐漸遠去,布萊澤的視線落在了金倫加北人身上,他不自覺的走上甲板,來到了露恩面前。
他總覺得奧丁沒有說對,在奧丁的口中,水獺皮毛也想要搶走黃金,那份對黃金的貪婪表現在了能無限延伸下的皮毛上。用水獺皮毛對付法夫納,是以毒攻毒,讓它們永遠的爭鬥下去。
但……水獺皮毛沒有去包裹【赫爾墨斯的旅帽】的金幣。是嫌這塊金子太小了嗎?還是說,它的執念其實並不是黃金。
布萊澤撩起了露恩身上的水獺皮毛,金倫加北人身上的穿着的皮毛衣大概是僅剩下的,沒有被火焰燃燒的水獺皮毛了。
“沒用的,這些皮毛在離開黃金後便已經失去了活性。”露恩忍不住說道。
“它包裹着你們得到了安息。”
布萊澤撫摸着皮毛,他從感受到了安詳,法夫納的吼聲與風浪聲都隨之消失。
安詳並非寧靜,它只是沉沉的睡去而沒有消亡,只要甦醒了,它便會再次陷入被執念折磨的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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