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的NPC大爹 第414章

作者:玖武珥绮

  “沒錯。”黑獸騎士面色冷硬。

  人類不是怪物,所以無法獲得等級。人類的壽命短暫,窮其一生也沒有辦法獲得更多的知識。

  人類從來都不是被選擇的種族,窮其一生只訓練投槍,練的出神入化的投技也不過是【投槍D】而已。而擁有等級的種族,只需要升級,只需要小小的訓練就能輕而易舉的超越。

  歷史上有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惜變身怪物也要獲得等級。

  黃金國之民都是靈魂體,早已不是人類,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擁有等級。而擁有人類之軀的黑獸騎士無論如何的努力,如何的天賦異稟,都不可能比的上黃金國之民。

  沒有等級,沒有力量,想要這些,想要融入黃金國之中成爲了黑獸騎士的心魔。

  “我在這個試煉裏獲得了賜福。”

  賜福,多麼具有吸引力的詞,它是讓人類這個被神拋棄的種族唯一能獲得力量的方式,並且具備了讓人能在死後無數次復活的能力。

  但在黃金國的氛圍中,賜福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受賜福者能捏碎其他生命的靈魂火焰,將之變爲壯大自己的養料,而更重要的是,受賜福者只會自然的衰老死亡,除此以外沒有任何方法能徹底消滅他們。

  所以受賜福者對死亡無所畏懼的同時,輕視生命。

  這些對於黃金國而言,都是邪惡的。

  或許黑獸騎士寧可自己被心魔吞噬,變成了惡魂,也不希望自己得到賜福,變成一個黃金國中的真正異類。

  黑獸騎士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聽不到任何的痛苦,彷彿一切都是虛假的一般。

  “所以你接受了現實?還是說已經找到讓自己內心平靜的方法了?”

  布萊澤聳了聳肩,慢慢走向了黑獸騎士。想要戰勝心魔,說再多也免不了要戰鬥。

  “難不成要我幫你?別吧,別看我這樣,我對【自己】還是相當嚴苛的,你得自己爬起來。”

  嗒——

  布萊澤腳步一頓,幾乎和黑獸騎士面對面貼在了一起,而他嘴裏還在絮絮叨叨。

  “不過我也不會隨便的放棄你,要是你需要我的幫助,我也會朝你伸出手的。”

  “這個世界是假的!”

  “我知道,所以呢?”

第819章 再見,心魔

  這片內心世界迴響着黑獸騎士的低吼聲。

  “這個世界是假的!”

  布萊澤對此並不意外,這是心魔之路,會勾起人內在的黑暗,任何人的內心都有心魔,布萊澤他不認爲自己有那麼的超脫。

  表面上來看,似乎黑獸騎士是他的心魔,但他比誰都清楚,黑獸騎士只是藉着這個機會出現了,而黑獸騎士替他喊出了他內心真正的心魔。

  【這個世界是假的】

  布萊澤早就知道了,那一億張願望卡也不是白看的。

  而布萊澤的回答也很簡單。

  “所以呢?”

  布萊澤的反問讓黑獸騎士一愣,黑獸騎士表情扭曲在了一起,彷彿有着無邊憎恨般的低吼着。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被編造出來的,那些人創造了我們,把我們當做了玩鬧的遊戲,取樂的道具,我們所遭受的都是他們爲了更加戲劇化編寫出來的。”

  “而我們,只是他們爲異鄉人做出來的玩具,那些幫助,都是假的!”

  黑獸騎士吼的歇斯底里,而布萊澤的表情卻無比的平淡,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你是想說,你沒有經受住誘惑,獲得賜福是因爲你口中的【他們】編寫出來的,和你的自我意志沒有任何關係,你是被強迫的。”

  有時候話語比拳頭傷害更大,黑獸騎士的表情抽搐了起來,他握緊拳頭直接砸向了布萊澤的臉。

  布萊澤一抬手,輕鬆的捏住了黑獸騎士的拳頭。

  “這個【真相】一定讓你很輕鬆吧,你的一切行爲都可以怪罪在上面,因爲你的憤怒,你的失去理智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布萊澤用力向前一推,黑獸騎士踉蹌的坐在了地上。

  他很感謝黑獸騎士,如果不是黑獸騎士,或許他內在的心魔會以更加可怕的方式展現出來,所以他真的很感謝黑獸騎士。

  作爲回報,他會好好的讓黑獸騎士從心魔中走出來。

  只不過是用相當粗暴的方式。

  “因爲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編排好的,所以我要反抗,我要做個壞人,因爲我相信【做好人】是我被安排的身份。”

  “這真是太好了,毀神星要掉下來了,我不用管,完人亞當我也不用對付,我可以想做什麼做什麼,因爲付出大代價的去阻止一定是被安排好。”

  “對了,不如我去殺幾個人吧,反正那些人也是被造出來,他們說不定被安排了悲慘的命撸抑皇菐退麄兘饷摿硕选!�

  “啊,我做的這些邪惡的事恐怕是被編造好的吧。”

  “那樣的生活真是太輕鬆了,我自由了……”

  布萊澤笑了一聲,沒有嘲諷,只有忍俊不禁,他曾經居然真的因爲這種事情而動搖,甚至讓它變成了內心的心魔。

  “這就是【誘惑】啊,你只是沒有經受住誘惑,選擇了更加輕鬆的活法而已。”

  “你懂什麼——”黑獸騎士咬牙切齒的想要站起來,但布萊澤一拳頭揍在了他的臉上,讓他倒在了地上。

  “世界的真相沒有毀了你!你只是拿着這個藉口來自暴自棄而已!”

  “我——”

  “你在迷獸平原徘徊了多久,爲什麼不去尋找回到黃金國的方法?”布萊澤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黑獸騎士的肩膀,徑直朝着內心世界的黑暗走去。

  做正確的事很難,正確的事向來不容易。

  有無數的藉口,無數的理由讓你迴避那些困難。

  這很正常,趨利避害是生命的本性,但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爲他們從來不是順從困境隨波逐流,而是打倒困境。

  “這個世界是假的,和我要做正確的事毫無關係。”

  “你這只是在逃避而已!”黑獸騎士朝着布萊澤的背影大吼了一聲,像是在質問布萊澤,也像是在質問自己。

  “是啊,但那不再是我的心魔了。”布萊澤腳步一頓,臉上是有些鬆軟的困擾,他抬起手指撓了撓臉頰。

  “哎呀~這可是超勁爆的消息,一想奧丁那個老頭一天到晚吹噓自己創造了一個世界,我就替他尷尬,好幾次我都忍不住要笑出來了。”

  “就……這麼點嗎?”黑獸騎士咬緊了嘴脣。

  “要是我真是被誰創造出來的,希望他們可以把我做的更強壯,更男人一點。不過~”布萊澤用食指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挽起了自己的手臂做出了一個大力士的姿勢。

  “我會自己鍛煉出來的。”

  ……

  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NPC們如果知道了自己是NPC,自己的世界是虛假的,那麼會發生什麼。

  不知道多少的文娛作品中以此爲核心,而結果往往是衝突,或者一方徹底的敗北。

  《歌德洛克》中,彷彿真實生命般的NPC自然會引來這樣的問題,爲數不少的玩家也會抱着惡意偷偷的嘗試。

  而事實證明,因爲過於接近真實的生命,這種說辭反倒是毫無用處,NPC們往往會用着【真可憐啊,異鄉人們又發瘋說胡話的眼神】看着那些帶有惡意的玩家們。

  那些人看不到NPC崩潰的模樣,因爲NPC們真實的活在這個世界裏,他們有着自己的生活,並且認真的生活着。

  他們【虛擬世界】這套的說辭,不亞於在現實世界裏,對努力生活的人說,【這個世界是假的,你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假的,是虛擬的,是缸中大腦】,這樣的話只會換來善意的微笑。

  天才們曾經也擔心過這種事,因爲在進行製作時,他們花了大量的時間閱讀,觀看了許多關於機智覺醒的作品,最後得出的結論便是【小心點】以及【要是真發生了這種事,可以問心無愧】。

  眼鏡作爲女媧般的角色,製作了大量的NPC外形,但這些都只是參考而已,就像是給予了孩子父親和母親一樣。

  除了特定的NPC以外,他們都沒有過多的干涉,更不要說即便是特定的NPC,他們也只是安排了【預期任務】。

  要是NPC們在積累數據的過程中,人格發生改變,偏離他們的預期也是正常的。他們拉長時間軸,也是爲了儘可能的保持NPC們的自主性。

  如果真的有一天,NPC們來質問,質問他們爲什麼自己會遭受這些,天才們能相當認真的回答。

  【我們或許創造了你們的世界,甚至安排了命撸銈冏龅拿恳粋�選擇都是自己的意識決定的。】

第820章 請再給我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

  奧利爾拄着黃金巨劍,面色平靜的注視着下方的臺階。

  這裏是成爲黃金國騎士的最後試煉,繼承之路。

  這關其實只是走個流程而已,老一輩的黃金國騎士是不會爲難小一輩的,能通過勇氣之路便已經能證實能力了。

  心魔之路纔是整個試煉的過程中最可怕,最艱難的一關,同時也是真正的考驗。

  魂鋼鎧甲並不是只有擁有正義的心才能穿上的鎧甲,它只是一股力量,一股能映射穿着者內心的力量。

  如果擁有正確的內心,即便是那副鎧甲變成了野獸的模樣,也依舊是正義的。但如果內心扭曲,即便鎧甲如何的高貴閃耀也依舊是邪惡的。

  所以黃金國纔會對穿着者千挑萬選,遺憾的是,即便是黃金國之民也很難走過第二關的心魔之路。

  所謂的心魔可不是簡單的內心深處的黑暗那麼簡單,而是【誘惑】。

  人最想要的,人最想做的,這就是【誘惑】,它幾乎就是生命的本我與渴望的化身。

  而心魔之路最艱難的地方在於,接受試煉的人不是要克服誘惑,而是要接受誘惑。

  既不是被誘惑引誘,也不是強硬的彷彿禁慾苦行般的切割,而是做到真正的平衡,去成爲一個內心完整的人。

  尋找受難者的靈魂,保護這黃金之國的騎士必須擁有內心的平衡。

  奧利爾輕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過往的回憶像是走馬燈一樣不受控制的浮現。

  作爲人類的布萊澤在黃金國之中格格不入,他不是被排斥了,而是因爲他過於弱小。

  黃金國之民作爲純粹的靈魂體,擁有等級,很簡單的就能擁有力量,而布萊澤作爲人類,即便練上一輩子也比不上黃金國之民學習一個技能。

  但布萊澤是一個天生的戰士,學習能力很強,可以說是天賦異稟。他戰勝了所有苛刻的考驗,成爲了最年輕的鎧甲挑戰者,而布萊澤很艱難,但奇蹟般的通過了勇氣之路的考驗。

  無人不爲他以凡人之身,無所畏懼的挑戰戰鬥傀儡的身姿與勇氣而感到喝彩,而他是唯一一個冷嘲熱諷的人。

  在旁人眼裏,他總是挑着布萊澤的刺,明明布萊澤一直憧憬着成爲黃金國之民中的一員,他卻總是想把布萊澤趕出黃金國。

  他霸道,不講道理,但他是爲了布萊澤好。

  即便是大不敬,他也十分的確定,公主將布萊澤帶到黃金國來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害了布萊澤。

  而從那心魔房間中走出來的布萊澤,證實了他的想法。

  布萊澤擁有的與其說是不畏的勇氣,不如說是死也不怕的衝動。人應當敬畏死亡,死亡是終點,是人最後一次蛻變的機會。

  但布萊澤只不過是把死亡當做了新的開始而已,他嚮往着成爲黃金國之民的一員,爲此最好死的快一點。

  這種想法無異於一直想要自殺。

  布萊澤不是輕視生命,只是在黃金國長大的他認爲死後纔是生命的開始。

  奧利爾拄着黃金巨劍的雙手微微握緊,他費力的睜開眼睛,每一次閉上眼睛都彷彿是最後一次。

  他的眼前有些恍惚,一抹銀白出現了視野。

  “這……這次你出來的還挺快的。”奧利爾睜大着眼睛,盯着模糊走來的身影。

  他的腳步無比的輕鬆甚至帶着愜意,揹着過重行囊的少年終於扔下了負擔,一邊喫着其中的乾糧的,一邊走上了旅行。

  “看來你在外面遊蕩個幾十年也不是白過的。”奧利爾聲音高了起來,照例保持着挑釁十足的語調,指着布萊澤銀白的頭髮調侃着。

  “我都能看到你臉上堆起的皺紋了,要不要我讓讓你。”

  “你才年紀大了吧,在你面前可是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年。”

  布萊澤的聲音清朗,慢悠悠的走到了奧利爾的面前。即便奧利爾的眼珠子一直跟着他轉,但其中似乎已經有些失神了。

  “你怎麼了?”

  “少套近乎!這最後一關你還沒有過!”奧利爾舉起了黃金巨劍,帶着迫不及待召喚了自己的鎧甲。

  他的嘴角帶着笑容。

  黃金的重鎧彷彿從天而降的般的出現,一層層的套在了奧利爾的身上,實力強的最強黃金國騎士出現了,而頭盔的下的眼睛也因爲鎧甲而凝實。

  “怎麼換了頭銀毛?”奧利爾一愣,仔細的看着布萊澤的臉,接着聲音凝重了起來。

  “你……不是布萊澤?”

  布萊澤此刻是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因爲這個場景就彷彿他好像是一個很邪惡的人,搶了奧利爾熟悉之人的身體,爲了獲得至高無上的力量一直僞裝到了現在,並在最後一刻的時刻,真面目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