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武珥绮
“啊，守夜人。”阿爾瑪忒亞終於注意到了沉默不語的布萊澤，低下了頭以示自己的尊敬。
“啊，嗯。”布萊澤張了張嘴，停頓了一下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將你歸還上天空，用來頂替魔鬼潘恩佔據的摩羯座的位置。”
“好。”阿爾瑪忒亞點了點頭。
“就這樣嗎？”布萊澤反倒皺起了眉頭。
“不好嗎？我將爲你獻身，爲猩I身，我將在夜幕中爲猩`帶來內心的豐饒。”
山羊阿爾瑪忒亞歪了歪頭，山羊的橫瞳十分詭異，而山羊阿爾瑪忒亞充滿母性的人類瞳孔在這一刻更加詭異了。
她吐露的話語是多麼神聖而充滿奉獻精神，簡直就像是一位聖女。
如果這位行走於大地之上，一定能帶來豐饒與美好，但要是前往了夜幕，成爲了猩`們的指引就顯得有些……可怕。
布萊澤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他能對那些傑出異鄉人的功績倒背如流，其中就有純粹善意的怪物。
那些美好與善良在歸於純粹後，就會形成某種比邪惡的怪物還要可怕的東西。
眼前的山羊阿爾瑪忒亞給布萊澤的感覺便極爲接近了。
“那會是我能給予猩畲蟮亩Y物。”
山羊阿爾瑪忒亞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如同母親的胎教，但她每說一句，布萊澤的表情就沉一分。
上一個給予猩Y物的，是想要給所有生靈永恆的斯庫拉。
“內心的豐饒將給大地帶來和平，忘卻死的恐懼，並擁有毫不猶豫的爲他人獻身的覺悟，那會是多麼美好的世界。”
“所以請將我升上天空吧。”
“……”布萊澤重重的吐了口氣，凝重的氣場讓雅典娜下意識的離開了山羊阿爾瑪忒亞。
“你是如何墜落下天空的。”
“我從未升起過。”山羊阿爾瑪忒亞晃了晃腦袋，以溫和無奈的口吻說出了駭人聽聞的祕辛，“是宙斯，他在我即將升起時砍下了我的角，還扒下了我的皮毛，最後將我的骨血都焚燒殆盡了，我的靈魂也因此從墜落在了兩件遺物中。”
“而你對此的看法是……”
“這是偉大的犧牲，我的皮毛成爲了保護宙斯的盾，角能吹出豐饒的號角聲，我的死亡是多麼的美好。”山羊阿爾瑪忒亞的眼睛像是太陽，毫無保留的散發着熱量。
“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這種豐饒傳遞給所有的生靈了！”
布萊澤知道自己走了一步臭棋，山羊阿爾瑪忒亞很有可能是比魔鬼潘恩還要糟糕的魔羯座。
魔鬼潘恩升上天空給布萊澤的感覺是很糟糕，世界會大亂，因爲從那以後每個人的內心都會有一個惡魔在低語，在誘惑。
但也只是很糟糕而已，畢竟即便沒有魔鬼潘恩的誘惑，有些人也會編出一個惡魔來爲自己的惡行買單而已。
可山羊阿爾瑪忒亞卻不一樣，她要強行給予每個生靈內心的豐饒，讓生靈們變成如她般美好，有着奉獻精神的人。
這相當的糟糕，每一個偉大靈魂給予生靈們的只有指引而已，而不是強制的命令。
他們自身所具備的矛盾複雜的個性給予了生靈們選擇的空間，而山羊阿爾瑪忒亞過於純粹了。
她不像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更像是一個已經被宰殺好了的祭品。
“但是我現在需要你的皮毛，請把你的皮毛給我。”
“好的。”山羊阿爾瑪忒亞咬住了自己的皮毛，猛得一扯，復甦的身體瞬間潰敗爲了號角與山羊皮毛。
布萊澤鬆了口氣，山羊阿爾瑪忒亞至少沒有變成敵人。
“這不是好消息，對嗎？”雅典娜雙手抱胸，即便她在狀況之外，她也從山羊阿爾瑪忒亞的話語察覺到了異常。
“只是需要多走幾個步驟而已。”
布萊澤捏着手中的山羊皮毛，利用山羊阿爾瑪忒亞的奉獻精神的感覺不太好，但也比直接起衝突要好多了。
魔鬼潘恩的邪惡與混亂讓人受不了，山羊阿爾瑪忒亞的豐饒與善良又讓人頭疼，要是兩者能稍微結合一下……
“……嗯？”布萊澤看向了手中的山羊皮毛出神。
“你想到了什麼？”
“我想到了一個餿主意，但是我忍不住在想它。”布萊澤攤開了巨大山羊皮毛，看着雅典娜認真的問道。
“如果我們給魔鬼穿上這件皮毛，然後再喚醒山羊阿爾瑪忒亞會發生什麼？”
雅典娜捏着自己的下巴，在布萊澤期待的眼神下說出了她不愧於智慧女神的答案。
“我如果有珀爾修斯的肉體，我一定會鼓起人生的第四次勇氣，去征服她。”
第689章 哪種惡魔
一座巨大的影子城市，同時也是惡魔信仰者們的朝聖之地【裏·耶路撒冷】。
不再是惡魔信仰者，而是惡魔轉化者們在這條黑暗的路上前進着，他們人類的外殼像是繭，而其中的惡魔即將脫變而出。
惡魔朝拜者朝拜着指引他們的神，而他們的神看上去並不在意他們。
“啊……”
猙獰恐怖的羊頭惡魔正張大了嘴，發出了慵懶的聲音，等待着美豔惡魔投餵的水果。
岩石材質的羊頭雕像活靈活現，像是單純的灰色皮膚般蠕動着，將此刻羊頭惡魔所享受的淫靡展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這顆頭顱放在展示櫥窗中，那一定會評爲最膚湹淖髌罚w湹竭@顆頭顱下面的標籤一定寫着【極盡奢華，酒池肉林，放縱墮落】這些顯而易見的詞彙。
魔鬼潘恩，是神，是魔羯座，以及某種更加深邃的東西，只是他所展現給所有人的只有一位誘人墮落，漫不經心的魔鬼而已。
面對王座下虔斩駸岬男磐剑膰姵隽藚拹旱谋窍ⅰ�
“惡魔們無比美麗，她們是隻有肉體的空殼，可以像是一塊粘土那樣改變自己的外形。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
魔鬼潘恩隨意的折下了一隻女惡魔的手臂，用斷臂抓撓着自己的後背。女惡魔不僅沒有尖叫，反而發出了嬌笑聲。
“相由魂生，要是有了靈魂就會像你們一樣，變得醜的要命。”
“偉大的主啊！請指引我們成爲惡魔前往只有真實的世界吧！”匍匐的信徒們大喊着，他們狂熱的看着女惡魔。
那不是情慾，而是羨慕與嚮往，他們渴望着成爲永遠的自由，永遠的追求慾望的存在。
這些信徒大多是聖十字教國的國民，其中不乏有位高權重者，甚至地域大主教。
他們往日是絕對不平等的存在，即便嘴上說着平等，但實際上他們一個俯視，一個仰視。到了魔鬼的面前，他們反倒是成爲了平等的渴求者了。
“快了快了，我看你們也差不多了。”魔鬼潘恩敷衍的擺了擺手，遣散了這羣醜陋的信徒。
即便是極爲重要的，寄存着原罪遺骸的地獄大主教他也展現出了平等的不耐煩。
他像是一個喜新厭舊的孩子，腳下的信徒們已經讓他膩了。
這便是魔鬼，竭盡全力的誘惑信仰者墮落，信仰者越是堅定，魔鬼便越是感興趣，但是等他的詭計得手，他便會失去興趣。
“就沒有一個長的正常的。”
魔鬼潘恩嘟囔着打算繼續享樂，卻發現有一位穿着黑袍的信徒沒有離開。這位信徒保持着人類的模樣，沒有跪拜，沒有敬意，甚至用着厭惡的表情看着魔鬼潘恩。
等到整個王座大廳只剩下魔鬼潘恩以及他的女惡魔後，信徒才緩緩開口。
“惡魔從不說謊纔是最大謊言。”
“這就是你們人類誤解了，惡魔確實不會說謊，他們在說謊的時候會感受到痛苦。沒有人喜歡痛苦，所以惡魔選擇了說一部分的實話和……”魔鬼潘恩從王座上跳了下來，走到了信徒面前擠眉弄眼。
“【你懂的~】”
魔鬼潘恩繞着信徒打轉，他像是興趣十足的孩童，用手指戳着信徒，惹來信徒冰冷的眼神卻被逗的哈哈大笑。
“這是多麼美麗的而又自由的話語，有時代表着美好的天堂，有時卻恐怖的如同地獄。可笑的是，由聽到的人決定這句話帶給他們的是天堂還是地獄，但實際上去天堂還是地獄並不是由他們決定的。”
“這句話並不是謊言，也不是真實，而是處在中間的虛無與無意義，就像惡魔這個存在一樣。”
“你在說謊，你無法將他們變成惡魔。”信徒掀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蒼白的臉以及脖子上猙獰的傷疤。
他是地獄大主教傲慢萊恩，但他一反面對安德森和布萊澤時對魔鬼潘恩的狂熱信仰，敵意十足。
“惡魔從來不說謊，魔鬼更不會，不同的是我不說謊是因爲謊言過於無趣。”魔鬼潘恩對傲慢萊恩興趣十足，願意拋下美麗的女惡魔們和他對話。
因爲這是唯一一個還沒有得手的信仰者，即便身體扭曲異化，但靈魂始終沒有改變。
多麼的有趣。
“你看，那些跪拜在我腳下的那羣人總是喜歡把自己討厭的，有違他們教義的，或者看不順眼的人稱作惡魔。危害他們的野獸是惡魔，搶奪他們利益的人是惡魔，混血種是惡魔，那麼多種惡魔。”
“你們可是我見過最好應付的信徒了，以前我看到的信徒總是要求打敗怪物，迎娶公主，或者至少也要莊稼豐收。而你們，只要用我的名義爲所欲爲就可以了。”
“不過你比較特別麻煩，要了力量，從外形看就知道墮落的沒底了，內心卻還是虔盏慕掏健！�
魔鬼潘恩從嘴裏吐出了一個金屬球體，遞到了傲慢萊恩的面前。
“你是唯一一個知道了真相，卻依舊虔盏娜恕！�
傲慢萊恩沉默的看着魔鬼潘恩，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我信仰最初的教義，好人有好報。如今的教義早已扭曲，離經叛道。”
“腐朽的墮落者們讓純淨巨人變得臃腫，百病纏身，總有人要進行切除。”
“你估計做不到了，按我的感覺來看……”魔鬼潘恩假模假樣的抬起頭，看了看根本沒有太陽的影子世界。
“馬上你們就要被毀滅了，我估計也活不了太久了。咱們邭夂命c會變成一朵爆炸後人人叫好，遺臭萬年的煙花，邭獠铧c……你知道異鄉人已經把阿挪城的大坑修成了更偉岸的教堂了嗎？”
“我知道。”傲慢萊恩接過了魔鬼潘恩手中的球體，轉身離開。
“如果沒有恐怖的怪物，又有誰知道你托起仙女走進河流是爲了什麼。”魔鬼潘恩提高了聲音，可惜離開之人依舊不接受他的誘惑。
魔鬼潘恩攤了攤手。
“可悲的傢伙，托起了仙女只能換來仙女的尖叫與旁人的咒罵。”
第690章 提高生存率的方法
“好消息，我們已經湊齊了打敗魔鬼潘恩的條件。壞消息，我對自己說的話沒有自信。”
布萊澤向格陵蘭開了個玩笑，事實證明，他開玩笑的功力不行，格陵蘭一副要嘔吐毛球，但出於禮貌等等理由又把毛球給咽回去了的表情。
他知道，格陵蘭一定是想說，【你開什麼玩笑，混賬！】，身份互換的話他也會這麼說。
“出了點意外，但並不妨礙我們去幹掉魔鬼潘恩。”布萊澤也沒有辦法簡單的解釋山羊阿爾瑪忒亞的，只能儘量含糊的敷衍。
意外的是，格陵蘭並沒有細究。
對於格陵蘭而言，必須滿足條件才能消滅魔鬼潘恩的最大原因在於，布萊澤在先前的戰鬥中充當了魔鬼潘恩的肉盾，所以布萊澤是否允許消滅魔鬼潘恩纔是重點。
現在布萊澤同意了，那她就默認條件已經達成，只不過完成度並不高。
布萊澤帶來的回答讓人不太滿意，但格陵蘭這邊就不一樣了，他們集結了足夠多的精銳戰士來剿滅魔鬼潘恩的手下。
至於有多精銳，那自然是隻有兩個人的程度。
惡德六人組與伊甸六人組兩兩組合，分別去攻略六個地獄大主教，剩下的一個交給安德森和布萊澤。
“不過現在有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如何將地獄大主教的掉落——原罪遺骸帶給我。”格陵蘭抓了抓自己的頭頂，苦惱的看着布萊澤。
布萊澤意識到，這個問題出在他身上。
在他攻略心島的時間裏，異鄉人用極高的效率測試瞭如何將原罪遺骸轉移給格陵蘭這個容器。
如果原罪遺骸是什麼像掉落物那樣的東西最好，但他們也必須要考慮到原罪遺骸會像是某種寄生生物一樣，宿主死亡就會換身體。
事實上是寄生生物的可能性很高。
從惡魔信仰者身上掉落的【原罪遺骸·小】是原罪對應生物的幼體，而惡魔朝拜者掉落的【原罪遺骸·中】就是成體了。
而惡魔朝拜者掉落的成體，如果不立刻處理，它就會逃走。
最壞的情況就是，需要有人暫時喫掉【原罪遺骸】。
經過一系列測試，原罪遺骸是具有可怕副作用的素材。
喫掉的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堆積負面的聲望，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而這是最無足輕重的一點，其他還有降低生命上限，削減能力值等等異常。
選擇美德，選擇向善的異鄉人喫下原罪遺骸就和冰人喫下岩漿一樣，會自滅。
但惡德異鄉人卻如魚得水，他們邪惡的肉體可以容納原罪遺骸的特性。
所以異鄉人才分成了惡德異鄉人和伊甸異鄉人的組合，由惡德異鄉人充當地獄大主教掉落的【原罪遺骸】的容器。
考慮到這個行動的最終目的，是頂替掉魔鬼潘恩【撒旦】的身份，所以充當容器的惡德異鄉人還得在最後獻身餵給格陵蘭。
“我不是懷疑你們之間信任度，而是……對吧。”布萊澤有些遲疑。
“他們用十分簡單粗暴的理由獲得了我的信任。”格陵蘭面無表情，“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有事要忙，只能堅持到幹掉地域大主教，所以希望我快點把他們喫了，讓他們離開。”
“除此以外還有，他們都有強迫症，明知道原罪一共有七個，只拿其中一個太鬧心了，不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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