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武珥绮
布萊澤無暇思考太多，只能在迷霧中帶來的超遠程空間傳送的墜落感中，死死的抓住眼前女性的手。
對天梯的猜想成功了，那麼接下來的目的地就是地下太陽神的御前。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會立刻離開地下世界。
地下太陽神的態度未知，所以只要讓雞記住地下世界，就可以使用八足戰馬的穿梭技能從長計議。
可現在雞出現了要命的異常變化，敵我不明。
迷霧的傳送就像是在突破一層層屏障，每突破一層便加速一分。最後速度又像是歸零了一般變成了一滴水滴，穿過了無數距離，劃過了太陽落在了厚厚的冰面上。
轟——
冰面一層層的炸開，無數的裂縫順着墜落的位置向周圍擴散，直到那穿梭遙遠距離而來的水滴停止。
布萊澤輕吐了口氣，左手擒住女人的雙手手腕，右手抓住了女人的下巴，金色的眼睛在頭盔下散發着刺眼的光芒。
布萊澤看清了雞的臉，那張臉沒有變化，但瞳孔卻是蛇瞳，眼角也死氣騰騰的下垂着。
完全相同的臉因此變得陌生無比。而改變的不僅僅是人格，連名字，靈魂都發生了變化。
【維德佛爾尼爾】-【尼德霍格】
高貴的高天雄雞變成了【世界樹】末日預言中的毒蛇。
這種變化，簡直就像是奇蹟的【鍊金】，將一種物質轉變爲了完全相反的另一種物質。
“你是那條毒蛇？爲什麼會在那傢伙的靈魂裏？”
蛇沒有回答，只是用一雙死氣騰騰的眼睛看着布萊澤。
這態度反而讓布萊澤難辦了起來，他總不能對雞的身體做出嚴刑拷打的事吧，更不要說現在眼前的蛇，除了外貌外基本上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和雞相關。
簡直像是最開始他契約的，就是這條名爲尼德霍格的毒蛇一樣。
布萊澤不由的頭疼，而蛇終於願意動自己的嘴皮子了。
“……我已經回答過你的問題了。”
“哈！？”布萊澤用力皺緊了眉頭，他不情不願的回憶起雞發生改變的每一個細節。
【鍊金】【交換】【等價的靈魂】
“金字塔裏的鍊金術把雞的靈魂交換成了你！？”布萊澤捏着蛇的手下意識的用上了力，“維德的靈魂現在在哪！”
“……鍊金的本質是以一箇中心點完成的一個物質交換爲另一個物質，而不是簡單空間傳送。”
“嘶——”
布萊澤倒吸了一口冷氣，雞囉裏囉嗦喜歡故作高深，蛇完全相反，寡言寡語，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
他必須得好好的動動腦子，才能明白蛇的話。
“你是想說，你和那傢伙共用一個靈魂嗎？而鍊金術讓那傢伙和你進行了交換。”
布萊澤感覺自己長出了腦子，但說出來的猜測又讓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長錯了。
共用一個肉體也就算了，怎麼還會有共用一個靈魂的情況。
蛇緩緩點了點頭。
“你們諸神時代到底在搞什麼啊！”
第625章 同心球十二層世界
古老的諸神時代有一顆巨樹，名爲【世界樹】，樹上生活着三位生物。
樹冠上的雄雞，樹根處的毒蛇，以及在樹冠與樹根間樂此不疲的來回奔跑，以虛假的讒言破壞雄雞和毒蛇間關係的松鼠。
但誰能想到雄雞和毒蛇是一個靈魂的兩面，正常來說也不會把兩個關係不好的人想象成一個人的兩個人格。
布萊澤捂臉，叉腰，抱頭，總算是接受了【共用靈魂】這個設定。因爲從來沒有任何人說過，或者有證據說雄雞和毒蛇不是同一個靈魂。
其實他接受的也很牽強，只是因爲周圍的情況容不得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
他們成功的來到了地下世界，一抬頭便能看到熾熱的太陽以及另一面的世界。似乎整個地下世界是建立在球形的裏側，而他們現在踩着的是一片一望無邊的巨大冰原。
“如果我理解的沒錯的話，你和維德就像是就像是一個能裏外交換穿的衣服一樣，鍊金術讓這件衣服的交換了。”
蛇點頭，也不知道是惜字如金，還是單純是不想說話。
“總之使用金字塔中的鍊金術就能再把你換回去，對吧？”布萊澤鬆開了蛇的手腕。
蛇依舊是點頭。
“那太好了，你快點使用穿梭技能把我們帶回地面世界吧。”
蛇的配合讓布萊澤鬆了口氣，但這口氣還沒有吐完，蛇動動嘴皮子就讓布萊澤又把這口氣給吸了回去。
“我們的靈魂是相同的元素，不同的組合結構，就像碳和鑽石。”
“你！”布萊澤雙手抱頭面露痛苦。
雞喜歡故作高深，總是講些雜七雜八的話題把簡單的回答擴張成了一個複雜的謎語。雖然會讓人摸不着頭腦，但是講的話本身還是相當有趣的。
而蛇完全相反，直接解釋原理，以至於聽上去就是答非所問。聽的人只會覺得莫名其妙，偏偏蛇一副冷漠，不會講第二遍的模樣。
“我懂了，你們雖然本質上是同一個靈魂，卻因爲靈魂結構不同而表現出了兩個完全不同的靈魂，除了靈魂的總量外，包括技能在內都不共通。”
布萊澤感覺自己正被艱難險阻，強逼着提升自己下智力。
雖然很有成就感，但是平時會捧他，會替他驕傲的吵鬧聲不見了，只有一道冷冰冰的視線，天大的成就感都沒有什麼意思。
“你沒有穿梭技能，沒辦法帶我們離開地下世界。”布萊澤拿出了【緊急逃離裝置】，這個氪金道具依舊顯示在生效範圍內。
使用了這個道具就能直接離開地下世界。
蛇突然伸手按住了布萊澤打算使用道具的手。
“你沒有辦法控制所有的異鄉人，讓他們順從你的意志。”
“……你的意思是，金字塔即將開放給所有的異鄉人，他們數量卸鄟K且人際關係複雜。我沒有辦法在那種情況下，隨意的使用金字塔，所以最好先探索地下世界。”
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帶來奇蹟的鍊金技藝隨着圖騰一起遺失，只有在天翻地覆之外的地方纔能保全。”
布萊澤感覺自己太陽穴在跳動，和蛇的對話難度遠超以前見到的所有老傢伙。
“指向地下的天梯，法老們自上而下……他們或許將古老的鍊金術帶到了地下世界。你覺得我應該找到它，利用它做出重組你靈魂的鍊金道具。”
蛇這次沒有點頭，而是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微微抬起，豎起了大拇指。
“每一句都得我自己猜，然後再向你確定……你這是哪學來的費力的說話方式！”
蛇又沉默了，安靜的注視着布萊澤。
“好吧，我考慮一下……”布萊澤雙手抱胸，頭疼的看着周圍。
老實說，布萊澤希望雞不會出現任何的意外，最好整個鍊金過程，陵墓的排版佈局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這樣就能去除掉所有的誤差，完美的還原了。
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再過不久，大批的異鄉人就會進入金字塔，到時候肯定會把金字塔弄的亂七八糟。
如此一來，完成一個新的鍊金儀式就靠譜多了，相當於在雞被反轉成蛇的情況下，再進行一次反轉。
至於爲什麼在地下世界尋找，那是因爲很大一方面的原因是地面上已經沒有鍊金術。
占星學派尚且有人繼承，鍊金術早早的就遺失了，更不要說古老的鍊金術了。
據說真正的鍊金術包括了魔法，製造，煉藥等等，相當於獨立的職業樹，所以異鄉人纔會在聽到翠玉錄這本鍊金術原典後激動起來。
獅身人面像自豪的說，【尼羅】是鍊金的起源，而這地下世界又與【尼羅】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獅身人面像口中的翠玉錄的線索說不定就在這裏。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布萊澤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本來他只打算來一趟地下世界就離開，然後去幫助異鄉人尋找其他的十二獸，先讓太陽儀式的基本條件湊齊。
現在他只能完全把十二獸的事交給異鄉人，專心的尋找不知道是否存在於此的翠玉錄，把雞變回來。
“那傢伙，淨添麻煩。”布萊澤抱怨了一聲，帶着蛇摸索的爬出了冰原上巨大的坑洞。
這個地下世界毫無生機，太陽是地下世界的中心，整個地下世界一直處於太陽之下，沒有黑夜。
失去了日夜交替，生命循環自然也就消失了。
“這裏看着不像是能生活人的樣子，就算這裏有翠玉錄的線索，也沒有活着的生命提供我們線索。”
“那邊。”蛇從後面拉住了布萊澤，指引他看向另外一個方向。
布萊澤順着蛇指明的方向看了過去，那是一個超乎想象的巨大空洞，像是地圖上直接被挖出了空洞。
而更加驚人的，是布萊澤透過空洞看到的場景。
在這個空洞下面還有一個地下世界，而那個地下世界上有着許多類似的空洞凹陷，那些空洞凹陷後面又是一個地下世界。
“太驚人！這就是壁畫中的十二個世界的真面目嗎？”
十二個地下世界如同套娃般，套在了一起，每一層世界都互相獨立，但卻緊密相連。
這簡直是異鄉人帶來了名爲鬼工球的藝術品的裏側版。
第626章 特殊生命羣
天空是一副一直變動的巨畫，而日夜交替毫無疑問是其中最精妙的一筆。
那是只有在它面前匆匆路過路過，偶爾一瞥才能看到，才能恍然大悟【天黑了】，名爲【時間】的筆觸。
而這地下世界卻暫停了天空，唯一的太陽始終照耀着整個世界，讓第一層世界只有白天。
第二層以下的世界則是極爲割裂的分爲了白天區域與夜晚區域，以此往下，白天的區域越來越少，最後變成完全的夜晚世界。
布萊澤見到的上一個這麼極端的環境，還是垂直地獄。
“整個世界感覺都是靜止的。”布萊澤抬起手，他的影子就在自己的正下方，沒有一絲傾斜。
地面世界太陽繞着世界旋轉，而地下世界卻是圍繞着太陽因此太陽永遠的保持着正午的灼熱，以影子判斷時間變化的依據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你飛起來，去看看更遠的地方有沒有活動的生物羣，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就去下一層看看。”
布萊澤像是往常一樣拜託雞這個飛行單位，說完他就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現在雞已經被轉換爲蛇了，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當天空視野。
“啊，我忘了你不會飛。”
原本布萊澤以爲蛇不會對此有什麼回應，畢竟只是接觸了一會兒，他就察覺到蛇的性格和雞完全相反，優先躲在黑暗的視野中進行觀察，面對確切的問題時纔會動彈。
但意外的是，蛇以極快的速度進行了回應。
“那翅膀上將掛滿了屍骸，而我將徽贮S昏的世界，獨自飛向絕望的深淵。”
“……你的意思是你在奧丁那個老東西的預言中，會在【世界樹】毀滅之後張開翅膀。而我現在作爲【盲眼】繼承了第三代獨眼的位置，延續了【世界樹】，所以你認爲自己張開翅膀對我來說是一個很不吉利的行爲，因此堅決不願意張開翅膀。”
蛇偏過了頭，以極爲細微的動作輕點了頭。如果不是布萊澤眼力驚人，他都快要以爲蛇因爲他自戀的翻譯心生氣惱了。
不過布萊澤也因此一個新的疑惑，那就是爲什麼蛇對他會是這麼一個【友善】的態度。
他可是還記得雞第一次和他見面時的那臭屁的性格，倒不是那種很刻意的傲慢，也不是對人類有什麼鄙夷，而是單純的以自己的身份而感到驕傲。
按理來說，蛇對他的態度，應該和雞的起始態度差不多，但以【不吉利】這種理由拒絕張開翅膀飛翔這種行爲，可不像是剛認識應該有的。
除非他們其實不是第一次認識，而是認識了很久，並肩作戰了很久。
“我說，你們之間的記憶不會是共享的吧。”
蛇向着另一邊偏過了頭，拒絕回答，但一般拒絕就是承認事實。
布萊澤保持禮貌笑容轉過了頭，蛇正在用十分拙劣的方法掩蓋事實。
如果他記得沒有錯，八足戰馬的穿梭技能只需要記憶中有着座標就可以了。
現在蛇已經看到了地下世界的場景，那麼地下世界的場景同樣會在雞的記憶中，那麼他們完全沒有必要費盡心思的在地下世界找不一定存在的《翠玉錄》，直接用金字塔中的鍊金術就好了。
看蛇這副連記憶都互通的狀態，以及平和的態度，布萊澤十分相信使用金字塔的鍊金術反轉蛇的靈魂並不會有問題。
【我們現在就回去金字塔，把你反轉回維德吧】
這句話布萊澤沒有說出來，雞時常向他抱怨，說他對女孩說話的時候不懂氣氛，每次都要她來補救。現在雞不在了，布萊澤不得不獨立了。
看蛇正在努力的營造出【我們只能在這裏尋找《翠玉錄》這一個方法】的氛圍，那他也不會說出類似於【你可以走了】這樣的話。
“好吧，看來是不互通，那我只能把你的友好態度當作你對我一見鍾情了。”布萊澤朝着遠方的雞揮舞了一下拳頭，他相信雞被反轉回來後，會爲自己的進步而自豪的。
蛇小小的鬆了口氣，然後裝作擦汗的模樣用手遮擋住了有些緋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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