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武珥绮
他居然把布萊澤扔在了那麼危險的地方獨自逃跑了。
心臟劇烈的疼痛，呼吸無比的紊亂，喀戎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如果他還留在那鋼鐵的軀體，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不會受到斯庫拉歌聲的影響。
原來活着是如此痛苦的事情。
“看起來你很難受，你趕緊回皮力溫洞窟休息一下吧，我沒有空照顧你。”
喀戎一愣，這時他才發現，涅索斯全副武裝，而其他的半人馬也都全副武裝的傾巢而出。
“你，你們要去做什麼？”
“去幫助布萊澤對抗百胎恆河的怪物啊。”涅索斯滿臉的古怪，似乎不理解喀戎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但看在喀戎年紀大的有點老年癡呆的模樣，涅索斯還是認真的解釋了起來。
“百胎恆河突然飛起來了，我們的哥布林朋友受到了影響，失去了意識，所以我們要去解決這種異常。”
“不是這種問題吧，會受傷，會死的！”喀戎的喉嚨無比的乾涸，半人馬們歡笑着勾肩搭背的畫面上逐漸出現裂痕。
“疼痛會成爲裂痕，死了的話，就再也感受不到那些美好了。”
“唔……但是這就是生命吧。”涅索斯捏着下巴，用着模糊的語氣的說道。
“生命絕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不順心和疼痛，那美好的其實只佔了很少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纔要儘可能避免……”
“所以纔要去戰鬥啊。”涅索斯給出了與喀戎沒出來的完全相反的回答。
這匹年輕的半人馬，看向了着遠處升騰而起的血海，聽着震耳欲聾的嘶吼，呼出了恐懼的白霧。
“生命啊，絕對不是爲了逃避痛苦才延續下去，是爲了戰勝啊。”
“去面對痛苦，戰勝痛苦，然後再度面對痛苦，生命就是這樣無意義的循環。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我雖然又回到了循環的開始，但我已經截然不同了，我的靈魂已經經過了一次成長。再說了……”
涅索斯擦了擦自己的鼻子，露出了爽朗的笑聲。
“戰勝痛苦這種事本身，就是生命最美好的部分了。”
“因爲真的很帥。”
第341章 謳歌苦難，尋歡作樂
斯庫拉向着天空伸出了手，百胎恆河順應着號召升騰而起，每一滴惡神之血都將化爲天空中的一枚星星。
正如任何靈魂都有資格變得偉大一樣，夜幕不會拒絕任何一個試圖踏足踏足天空的存在。
當天空點亮第一顆紅色的星星時，整條百胎恆河震動了起來，如同活過來一般無聲的咆哮着。
斯庫拉臉上鮮紅的淚痕格外的閃亮，她無比的感動，當真正觸及天空的那一刻，心中的憤恨全部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了俯視整個世界的平靜。
這是尼米亞巨人那種篡奪星座的所感受到不到，由內而外的蛻變感，以及彷彿來自世界的認可。
她登上了俯視猩母呶弧�
即便她確實是因爲目睹喀戎的真面目，而心生褻瀆。但有一件事，她沒有說謊，她想要完成生命的圓環，讓生命從痛苦的降生開始，完成11次蛻變後抵達的最後一步是不死之身。
那會是終極的幸福，是生命歷經磨難後理應得到的獎勵。
百胎恆河干枯的沼澤沸騰了起來，沉眠於地下的蛇類在第一顆紅色星星的號召下爬了出來。它們嘶吼着，蛻皮，變得更加巨大，接着長出了翅膀與尖銳的爪子。
會在冬天死去，又會在春天覆活的蛇類沐浴着紅色星星光芒，開始了蛻變。
正如斯庫拉所說，她平等的給予了沐浴在她光芒下的每一個生靈，獲得不死之身的機會。
“你不明白嗎？獅子啊！這是多麼偉大的瞬間！”
斯庫拉看向了在她下身的頭部上奔跑逼近的布萊澤，對方的無言讓她感到失望。
“爲什麼不懂？現在只有12月誕生的生靈能得到不死之身，但是當你歸還了所有的星星，生命圓環完成的那一刻，所有的生靈都能獲得不死之身，不會感受到痛苦，都能獲得永恆的幸福。”
“我們就可以脫離痛苦的循環！”
斯庫拉的聲音充滿着誘惑力，同時將自己所受到的傷害的痛感通過歌聲傳遞給了布萊澤，但布萊澤的動作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劍在揮舞，火焰在炙烤，死亡在逼近。
當斯庫拉大喊着永恆幸福的那一刻，布萊澤便知道沒有什麼好說的。
斯庫拉嘲笑着喀戎眼中只有世界的美好，而她自己口中的永恆幸福又有何不同。
看看那些從沼澤中復甦的蛇類，它們撕裂了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形而扭曲，那就是幸福嗎？它們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如果連死亡都離開了，那生命還剩下什麼。
“活下去，活下去，生命的一切行動都是爲了活下去！”
“爲什麼要妨礙我！”
斯庫拉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在喀戎消失後，她絕大部分的力量都用於支撐百胎恆河衝向天空了。每點亮一顆顆星星都會洗刷她的靈魂，但是相對的，她需要更多的力量去支撐下一顆星星的誕生。
在這種情況下，她無法阻擋布萊澤。
目睹了尼米亞巨人倒下的她清楚的明白，布萊澤只需要擊中她的上半身，她就會瞬間死亡。
抵達天空，補齊生命圓環的願望也會戛然而止。
“你倒是回答我啊！”
斯庫拉用力捶打着自己下半身的肉塊，布萊澤的沉默讓她感到撕心裂肺。
作爲歸還星星的使者，作爲偉大的獅子，布萊澤對於她而言有着特殊的意義。贊同也好，反駁也罷，哪怕只是隻言片語也是認同感。
但布萊澤沉默讓她感覺，在布萊澤眼中，她只是一個醜陋的，不會言語的怪物。
斯庫拉抱住了自己的身體，像是在害怕的瑟瑟發抖，又像是受盡折磨後的自我保護。
“我，也不是生來就如此醜陋啊。”
布萊澤腳步一頓，遙遙望着斯庫拉。他很想說兩句，但他不管說什麼，斯庫拉都絕對不會停止自己的動作。
所以他也不想浪費那個口舌，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要對斯庫拉的質問做出正面回答。
“因爲會死，纔會想要活下去啊。”
如果擁有了不死之身，一切便都沒有意義了。不需要珍惜時間，不需要奮鬥，生存的動力也消失了，時間不會再流逝。
世界或許還會保持繽紛，但是顏色從生命的眼中褪去，只剩下灰白。
“是嗎？被選中的你，年輕的你無法理解被死亡追趕，生命被衰老侵蝕的恐懼，你還在向上走。”
“真羨慕你啊。”
她朝着少年露出了笑容，那一刻，她像是普通的女孩，只是笑容背後有着太多少年理解不了的，言語無法描述的歲月。
“生命圓環的缺失，意味着大家都失去了方向，我只想要大家會有一個【以後會幸福】的結局而已。”
斯庫拉抖動了身體，布萊澤猝不及防下滑倒，但他立刻用扭曲大劍釘住在了斯庫拉的身軀上。斯庫拉毫不猶豫的撕開那部分的身體，然後攀爬向了百胎恆河。
無比巨大的，半人半獸的海妖順着直立而起的百胎恆河遊動衝刺，逼近了天空。
她要用自己的身軀，撞擊在夜幕之上。
“糟了！”
布萊澤手舞足蹈想要穩住自己，但是他並沒有飛行能力，最糟糕的是喀戎給予的輔助魔法即將失效。
他可以使用【緊急脫出裝置】瞬間逃離，但是一旦離開這，就再也沒有機會阻止斯庫拉了。
“布萊澤！”
一聲大喊伴隨着一隻抓來的手而來，那隻手抓住了布萊澤，在將布萊澤甩到自己的背上後，輕巧的落在了奔騰的百胎恆河表面。
“涅索斯！？”布萊澤難以置信的看着意想不到的救兵。
“你怎麼來，惡神血液的侵蝕，唉！”
布萊澤的問題實在太多了，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所以涅索斯避重就輕，得意的笑道。
“這是技能【水面行走】，讓我可以直接在百胎恆河表面行走。以後我就可以成爲一個艄公，揹着人們渡過河流了。”
“不是這個問題吧，這裏對於伱而言，太危險了。”布萊澤表情複雜，涅索斯連雞都打不過，不該來這。
“你還記得之前的話，就是被製造出來的生命有沒有意義的。”涅索斯突然打岔。
“你的回答總結下來就是，該喫喫，該喝喝，別想那麼多。”
“所以我想了一個正經的回答。”涅索斯的聲音有種說不出來莊嚴，身上的肌肉一塊塊隆起，馬蹄極具力量感的踢踏着。
“自己去找！自己決定！”
“我們半人馬已經找到了！就是在這個瞬間！”
布萊澤猛地回過頭，在那遠方，傳來了萬馬奔騰的聲音，那是數以萬計的半人馬。不僅僅是隱祕之村的半人馬，遊蕩在塞薩利地區的半人馬全部都出現了。
他們全都穿着布萊澤打造的武裝，幾乎全副武裝，除了近戰武器外，還拿出了巨大的弓。
如今夜幕中，星座的指引動盪，只有完全獨立，從未受到指引，從未前進，也從未改變的半人馬才能出現在這裏。
在不死之身的力量下，失去自我，又在惡神血液影響下嗜血無比的變異蛇類，被半人馬擋住去路。
“我聽說死的時候，纔是生命誕生的高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誰知呢？”布萊澤無奈一笑，在月亮的祝福下張開嘴，對準了朝着天空的攀爬的斯庫拉。
一道灼眼的白光橫掃而出去，截斷升騰的百胎恆河，然後順着河流向上攀爬擊中了斯庫拉。
妄圖擊碎太陽的火焰擊落了巨大的海妖，伴隨着海妖落下，百胎恆河掀起了驚濤駭浪。
斯庫拉緩緩撐起了身體，那雙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怨恨。
接下來，斯庫拉將會不惜一切代價，消滅他們。
接下來，恐怕會是難以置信的煎熬。
但那又怎麼樣？
“今夜，讓我們謳歌着生命苦難，在這剎那尋歡作樂吧！”
第342章 懦夫的鎧甲，鋼鐵的墳墓
少年與半人馬的怒吼響徹無人甦醒的深夜，喀戎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皮力溫洞窟，那副鋼鐵的軀殼正坐在那，以空蕩的眼睛彷彿在逼問着喀戎。
喀戎咬着牙，雙手顫抖的伸向了鋼鐵的軀殼，只要換回這副身體，他就無所畏懼了，就能回去解救布萊澤了。
但是，就在喀戎的手指觸碰到鋼鐵喀戎的瞬間，鋼鐵喀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周遭環境逐一翻轉變換，變成了一片純白無暇的區域。
“什——”
喀戎一愣，隨即心中一緊，一股惡風襲來。他下意識的側過了身體，鋼鐵的拳頭險之又險擦過了他的鼻樑落在了地上。
轟——
整片虛擬空間在這一拳下震動了起來。
鋼鐵喀戎朝着喀戎發動了攻擊，並且一開始就是一擊必殺的【分光】。
“怎麼回事？是戰鬥AI啓動了嗎？怎麼可能！”
喀戎連忙後退，連續喊出了好幾個以防萬一提前設定的緊急指令，但是鋼鐵喀戎無動於衷，以緩慢而堅定的步伐朝着喀戎走來。
眼中紅光閃爍，冰冷的鋼鐵面容在光影的交替中顯得敵意十足。
“背叛？還是被操控了？”
【背……叛……這裏的……背叛者……是誰？】
鋼鐵喀戎的眼睛閃爍了幾下，斷斷續續的電流聲組成一句話。
【協議一：保護繼承者布萊澤】
【是你，你背叛，了協議，墮落】
“我知道我做了什麼，所以我纔想要挽回啊！”喀戎握緊了拳頭，發現鋼鐵喀戎已經進入作戰模式後，立刻朝着鋼鐵喀戎發動了衝刺。
“布萊澤，半人馬們，還有大地上的生靈都有危險，我需要回到這副身體裏去拯救他們！”
【你只是想要逃到這副鋼鐵的軀殼中而已】
鋼鐵喀戎動了起來，閃着紅光的眼睛拉出了一道紅色的閃電，一瞬間衝刺到了喀戎面前，揮出的拳頭上冒起了紅色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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