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樂園(上) 第862章

作者:那一只蚊子

  “當然……想通了。”

  “好,我去通知典獄長,外交部那些雜碎,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到。”

  小隊長離開,臨走時他口中還在嘟囔着:‘殺戮部隊居然不能上前線殺敵’,‘被關在這’,‘何等荒謬’一類的話。

  從小隊長的態度能看出,他清楚蘇曉所替換身份的前主人有多危險,但他不在乎,因爲他上過戰場,清楚戰場是什麼模樣。

  普通士兵都有很高几率換上戰後綜合症,更何況是滿手鮮血的殺戮部隊,眼下如何打退太陽王國纔是首要的事。

  這就是自由之國,軍方的行事風格就是鐵血,戰士就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被囚禁在牢粌取�

  牢房內,蘇曉大致清楚眼下的情況,他所替代身份的前主人,應該是個執拗的人,因任務途中殺掉某國的外交官,迫於局勢才被關進監獄。

  加克巴克監獄駐紮的是軍方,‘特殊情況應急與清理戰略部隊’作爲精英部隊,蘇曉在這裏當然能享受到不錯的待遇,那名小隊長送來酒水,其實是典獄長的意思。

  這裏的典獄長曾是某個軍團的上校,後因某件事才被塞到這裏,以眼下的形式來看,他距離官復原職並不遠。

  自由之國內,只要士兵不抗命,不傷害平民,不泄露機密或叛國等,其他事都不算大事。

  蘇曉沒等太久,約五個小時後,一名滿臉傷疤,身穿黑色軍裝的中年男人,帶着十幾名士兵來到牢房前,這男人正是典獄長。

  “終於想通了?外交部那些人死咬不放,只是想要個態度而已,處理好這件事,你趕緊給老子袞回戰場,我這裏沒空招待你。”

  典獄長上下打量蘇曉,頗感滿意的點了點頭。

  “放他出來。”

第七章 斯卡因

  牢門打開,在卸喾溉素W羨的目光中,蘇曉走出了牢房。

  典獄長身後的幾名士兵上前,這幾人拎着手銬、腳鐐等,金鐵碰撞後叮噹作響。

  “意思一下就可以。”

  典獄長收緊領口處的衣物,雖然他滿臉傷疤,近乎毀容,但身穿那身黑色軍裝後,他並沒給人種猙獰感,況且在格雅聯盟這種崇尚強者的國度,典獄長明顯是比較受女性歡迎的類型。

  聽到典獄長的命令,幾名士兵頗感爲難,所謂意思一下,就是隨便弄個手銬銬住蘇曉就可以,完全沒必要使用那套由紋螺鋼打造,重達168公斤的手銬與腳鐐。

  然而,加克巴克監獄根本沒有那種‘玩具’,這裏都是重型鐐具。

  一名臉上有幾顆暗瘡的年輕士兵解下腰間的皮帶,以很專業的手法將皮腰帶綁在蘇曉雙手腕上。

  典獄長看了眼那名年輕士兵,眼中流漏出些許滿意之色。

  典獄長爲何要這麼做?單純對蘇曉表達善意?並不是,他這是準備給外交部那些人一個‘驚喜’,或者說是驚嚇更準確。

  “走。”

  幾名士兵在前,典獄長居中,蘇曉相對靠後,最後方是六名站位成品字形的士兵殿後,這不是誰的命令,而是這些士兵與典獄長的習慣,隨時準備迎戰已經刻進他們的骨子裏。

  如今所處位置是加克巴克監獄的地下三層,也是防禦力度最強的一層,身處這層內或許感覺不到,抵達出口時蘇曉發現,這裏至少駐紮了幾十名士兵,並架着兩挺重機槍。

  這個世界步槍的威力都有些誇張,如果這兩挺重機槍掃射下去,地下三層內基本找不出活物,用內鬆外緊形容這裏再貼切不過。

  驗證身份後,典獄長帶人向上層走去,無論是誰想進入或離開這裏,都需要驗證身份,格雅聯盟的大總統親臨都不例外。

  經過層層關卡,蘇曉從地下三層抵達地上一層,這裏的戒備更森嚴。

  此時正值傍晚,天色已經很暗,蘇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看到,監獄大院內至少有五座瞭望塔,瞭望塔頂端的探照燈緩緩掃過,照在玻璃窗上的同時,蘇曉立刻有種被鎖定的感覺,他能確定,至少有三名藏身於暗處的狙擊手將槍口對準他。

  這種感覺讓蘇曉身上的肌肉繃緊,他還不瞭解這個世界,因此不會完全相信這座監獄與那名典獄長。

  蘇曉前行的步伐放緩了一些,十指張開。

  “不用這麼警惕,他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走在前方,口中叼着無濾嘴香菸的典獄長開口。

  很快,蘇曉被押送至典獄長辦公室門前,房間內隱約能聽到談笑聲。

  典獄長拋下手中的半截煙,一腳踩了個粉碎。

  “這兩雜碎。”

  不知爲何,站在門口的典獄長低罵一聲,那些士兵則是眼睛上翻,直勾勾看着天花板,這一刻他們都是‘聾啞人’。

  蘇曉馬上瞭解到一個情況,就是典獄長與外交部的那些人有矛盾,想來也是,格雅聯盟內部不可能是鐵板一塊,這裏自由、彪悍的民風,內部註定不是鐵板一塊。

  格雅聯盟的軍方討厭政客,政客則認爲軍方是一羣莽夫,因此他們討厭商人,商人則是討厭軍方,認爲軍方是一羣‘強盜’,大總統府從中調停,所有人也都聽從大總統府的管轄。

  從商不惹從政,從政不惹從軍,軍方是老虎,出坏睦匣䝼耍虼诵枰茌牐罂偨y府就是管轄軍方的最高統帥部門。

  典獄長深吸了口氣,臉上盡力保持微笑,抬手推開房門。

  房間內,兩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典獄長辦公桌對面,其中一人微胖,留着八字鬍,面相和善,另一人略顯乾瘦,滿頭黑髮,他的神情嚴肅,給人種很不好相處的感覺。

  “斯卡因,你遲到了1分27秒。”

  乾瘦男人瞟了眼手中的懷錶,純索金的懷錶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

  “萊宗,誰和你約定的時間?“

  典獄長斯卡因的嘴角翹起,臉上露出笑容。

  “你的助手……”

  乾瘦男萊宗話音剛落,斯卡因就拔出腰間的配槍,槍口對準一名體型略顯肥胖的士兵。

  砰、砰、砰……

  破碎的顱骨飛濺,幾個子彈穿透名貴的長青木地板,留下幾道黑黝黝的洞口。

  噗通一聲,一名頭顱被轟碎,軀幹處有五道碗口大小血洞的屍體倒地,鮮血在地面擴散。

  叮鈴~

  空彈殼落下,斯卡因摘下手上的黑手套,拋在那具屍體上,這個人曾與斯卡因一同經歷槍林彈雨,原本體重82公斤的他,退伍兩年後體重飆升至124公斤,一同經歷的生死,讓斯卡因忍了對方3個月,也給了對方十幾次機會,奈何,錢財、女人迷住了對方的眼。

  斯卡因擺了擺手,辦公室門外衝進來幾名士兵,將地上的屍體拖了出去。

  坐在辦公桌前的那名微胖外交官嚥了下口水,斯卡因的狠辣他聽說過,但今天是首次見到,跟了對方十幾年的副官,說崩就崩了,這特麼已經不是狠辣了。

  微胖外交官慌了,專業素養讓他保持淡定,臉上的油汗卻撕破了他的掩飾,

  乾瘦男萊宗從懷中扯出灰色手帕,用手帕掩住口鼻,他討厭血腥味。

  “怎麼謝你。”

  斯卡因靠坐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將手中槍械放在辦公桌上,萊宗之前提到斯卡因遲到了1分27秒,實際上是在透露一個情報,加克巴克監獄共有127個暗哨。

  “不需要。”

  萊宗從始至終都很淡定,可他心中卻暗爽,外交部與加克巴克監獄向來關係不和,出了今天的事,一定能把斯卡因噁心的不輕。

  “……”

  斯卡因那張疤臉在笑,心中卻如同喫了屎般難受,他寧願對方索要些什麼,也不想聽到‘不需要’這三個字。

  “把人帶上來。”

  頗感鬱悶的斯卡因開口,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兩名士兵押着蘇曉走進房間,與其說是押着,其實就是兩名士兵站在蘇曉身後,各將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蘇曉之前已經感知到房間內的情況,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那名乾瘦男,也就是萊宗身上,對方的氣息很特殊,特殊到不似人類。

  “斯,卡,因。”

  萊宗一字一頓的開口,他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個,什麼東西。”

  萊宗指着綁在蘇曉手腕的皮帶,斯卡因這麼做,無異於用一根縫衣線綁住一隻惡獸,並讓惡獸與萊宗共處一室,尷尬的是,萊宗即將要‘裁決’惡獸。

  “最近鐐具緊缺,上次大總統府的撥款被誰截走了?你看我這記性,什麼事都能忘。”

  斯卡因明顯是爽了。

  “你們下去吧。”

  聽到斯卡因讓那兩名士兵下去,一直‘穩坐’的微胖外交官嘴巴開合,蘇曉這件事上,他下的絆子最多。

  “人到齊了,你們可以開始裁決這名深入敵後67次,殲敵400名以上,其中包括9名大修司,6名主教,負傷37次的殺戮部隊士兵。“

  斯卡因在笑,萊宗用手帕捂着口鼻,陰沉着臉,微胖外交官在一旁賠笑,笑的很尷尬。

第八章 殺戮部隊的作風

  房間內的氣氛有些怪異,白熾燈明暗閃動,斯卡因拿起桌上的手槍,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那把槍就在他手中變成零件,散落在桌面上。

  萊宗拿起座椅旁的公文包,在裏面掏出份文件。

  “庫庫林·白夜,現役特殊情況應急與清理戰略部隊,7月15日,某機密任務中射殺亞萊多國外交使,共4槍,現場發現彈殼,亞萊多國外交使遺體下落不明。

  庫庫林·白夜,回答我,事發時外交使‘埃爾維斯·埃利諾’是否有襲擊你的意圖,雖然根據目擊者的描述,外交使‘埃爾維斯·埃利諾’率先使用武器,但考慮到目擊者是你的戰友,這份可笑的文件不足以替你洗脫罪名。

  襲擊他國外交使,尤其是非戰國外交使,無論你效力於哪個部隊都是重罪!“

  萊宗強忍撕碎手中文件的衝動,這份共14頁的文件,80%內容都被黑墨水塗鴉,並標註軍事機密,從這份文件來看,蘇曉不僅沒罪,反而應該記一功。

  “你們在保衛這個國家,這是值得所有國民,包括我本人尊敬的行爲,但亞萊多國是我國友邦,長久以來的黑金貿易方,不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代,他們在面子上過不去。”

  很明顯,萊宗並非不通情理,而是這件事涉及的利益較大,他口中的黑金,其實就是石油。

  亞萊多國是個小國,格雅聯盟的從屬國之一,近乎無條件給格雅聯盟提供黑金,格雅聯盟則是提供武力保護。

  亞萊多國明顯是捱了殺戮部隊的欺負,他們又不敢去找殺戮部隊討說法,因此只能找格雅聯盟外交部的麻煩,典型找軟柿子捏。

  而蘇曉這個身份在射殺亞萊多國的外交使後,接到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來蹲大牢,正因如此,蘇曉的資料纔是現役於殺戮部隊。

  “是他先襲擊我。”

  蘇曉開口,他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眼下的情況是死無對證,以殺戮部隊的行事風格,兩國外交部想找到死者的屍體就是大海撈針,現場的彈殼十之八九也是故意留下。

  “你有什麼證據。”

  萊宗並不敵對蘇曉,與之相反,他也想盡快解決眼下的麻煩。

  “當初在場的人都是人證。”

  “……”

  萊宗一時無語,當初在場共八人,六名殺戮部隊成員,一名戰地記者,一名亞萊多國的商人。

  六名殺戮部隊成員的口供很一致,或者說,太特麼一致了,一致到像是同一人的口供。

  至於那名戰地記者,對方正住在隔壁城市的精神病院內接受治療,那名亞萊多國的商人更讓人無語,這名年近50歲的中年人,被詢問時他只重複一句話:‘是那個外交使先拔的槍’,無論怎麼問都這一句。

  “別死咬着,差不多就結案吧。”

  斯卡因突然開口,他清楚這件事是怎麼回事。

  “正常流程的詢問而已。”

  萊宗長舒了口氣,他其實已經清楚今天問不出什麼,之後他需要與亞萊多國進行一個月甚至半年的交涉。

  “最後一個問題。”

  萊宗說話間,從公文包內掏出個類似於收音機的東西,並按下按鈕,這是種老式錄音機,對於這個世界的科技來講,這種大小的錄音機已經很先進。

  “庫庫林·白夜,在你射殺‘埃爾維斯·埃利諾’時,心中有愧疚嗎。”

  聽到萊宗這個問題,蘇曉略感茫然,一時間想不通這是什麼審訊方式,因此他將目光投向斯卡因。

  斯卡因輕微點了點頭。

  “有些愧疚,如果他手中的槍不是對準我,他本不應該死。”

  咔嚓,萊宗按下錄音機的按鈕。

  “你,先出去。”

  萊宗瞟了眼那名微胖外交官,坐如針氈的微胖外交官快步離開,走到門口時還特意遠離蘇曉一些。

  砰的一聲,房門緊閉。

  “直接回答很愧疚,我重新開始,這件事的後續我會處理。”

  說完這句話,萊宗起身推開房門,那名微胖外交官重新回到房間內。

  所有人落座,萊宗按下錄音機的按鈕,他只需要一句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