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一只蚊子
這長廊約五米寬，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米都有一處燭臺，手臂粗的灰色蠟燭緩緩燃燒着，蠟油在牆邊堆起很高。
顯然，巫師會的十層到三十層是有人打理的，大概率是那名盲眼女巫師，摩恩·迪之流，根本無法與這名女巫師的戰力媲美，這樣的人，只是打雜的。
向長廊深處走去，周圍安靜的只剩腳步聲，行進了二十多米遠，蘇曉來到之前通過視頻影像所見到的石門前。
石門上凹凸不平，看起來很古舊，黃褐色的石材上能看到斑駁的紅印，有些像是血手印，有些像是面孔。
蘇曉拿出從凱撒那獲得的鐵牌，這東西原本是巫師會頒發，但被凱撒改造過。
“我慷慨的朋友，千萬別，讓凱撒來。”
凱撒快步上前，示意蘇曉將鐵牌給他，蘇曉沒太在意，就將鐵牌拋給凱撒。
接過鐵牌，凱撒的手伸進褲兜子裏，掏啊掏……
看到這一幕，蘇曉決定，那破狗牌他不要了。
凱撒最終掏出一團溇G色膠狀物，將鐵牌按在裏面，貼合在石門上。
鐵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着，最終化爲灰燼。
咔噠、咔噠……
石門下方傳來艱澀的齒輪摩擦聲，凱撒的耳朵貼在石門上，敲了敲後，示意這門可以打開了，安全起見，他邁着小碎步跑到隊伍最後方。
蘇曉的手推上石門，很重。
轟隆隆……
灰塵從門縫散落，這塵封許久的地方，今天被打開了。
【提示：你已進入舊神教堂。】
推開石門，蘇曉的手在面前揮了揮，驅散嗆鼻的灰塵。
向前方看去，這是一處三百平米大小的教堂，整個教堂都顯得很陳舊，中心處有圓形階梯狀石梯，大概向下凹陷十幾米深，而在最下方的位置，有一座石雕，石雕沒有具體的特徵，連容貌都沒有，只能從身形判斷出，這是年輕女性形象。
蘇曉向教堂邊緣看去，邊緣有三張石椅，成對角形。
三張石椅都有兩米多寬，鑲在牆壁內，其中兩張空着，能看到上面斑駁的血跡，最後一張石椅上坐着道身影。
“又是個來送死的。”
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蘇曉側頭看去，在教堂內側的空地上，一道身影被倒吊着，鎖鏈穿透他的腳踝，將他吊在距離地面兩米處，破爛的麻布纏在他的雙腳、雙腿以及軀幹上，一直到脖頸，從縫隙間還能看到燒傷，觸目驚心。
蘇曉抬步上前，教堂內雖然破敗，但不顯黑暗，他看清了這道身影的容貌，這是名判斷不出年齡的老頭，他實在太老了，臉上滿是皺紋，看起來就像一具皮包骨的骷髏。
“這就是不朽巫師？凱撒，你趕快去關上石門，這老傢伙應該不能見風，萬一死了就麻煩了。”
巴哈開始他的日常騷話，畢竟這老傢伙開口就是一句‘又是來送死的’。
“我沒那麼容易死，如果能死，我早就解脫了。”
被倒吊的老頭睜開一隻眸子，這是隻完全慘白的眼睛。
“曙光？”
蘇曉對不朽巫師的模樣並不意外，或者說，能正常交涉，已經算不錯。
“我不是，那邊的偏執狂纔是，我是……”
倒吊老頭說到這停住，思索近半分鐘纔開口說道：
“我是古斯，一個苟延殘喘的失敗者。”
倒吊老頭·古斯所展現出的態度，似乎是對任何事都已經不關心。
“不朽巫師·古斯？”
凱撒滿眼不敢置信，上下打量倒吊老頭，蘇曉有些疑惑的看向凱撒。
“據說聖銀就是他提供的，當然，這是傳聞，可信度不高……”
“聖銀。”
古斯的兩隻眸子全部睜開，直直盯着凱撒，驚的凱撒連退兩步。
“多久沒聽到有人提這東西，當初我真蠢，居然願意燃燒自己，去淬聖銀，如果我還是舊神，也不至於這幅模樣，我不應該相信曙光，也不應該相信希望之光·尼亞，歸根結底，她們的善，不足矣戰勝那些惡。”
古斯無意間透露出一個重要情報，他曾是舊神，但在燃燒自身後，他不再是，變成一個被倒吊起的老頭。
“不用這麼看我，舊神沒什麼了不起，在真正的神面前，簡直不堪一擊，輸了啊，輸到連陽光都失去，哈哈哈哈……”
一陣自嘲的笑聲中，古斯閉上眸子，第二個重要情報，真正的神。
第十九章 終於有個靠譜的
蘇曉感覺，所謂的舊神，實際上只是對一些特殊人類的稱呼而已，並非是真正的神靈。
“古斯，支配者在哪？”
蘇曉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任務第二環看似簡單粗暴，只需擊殺支配者，但這支配者很難找，不知道藏在哪。
“你還年輕，也沒被黑暗侵蝕，何必去送死。”
古斯沒再睜開那雙慘白的眸子，顯然，他知道支配者在哪，但卻不願意說出。
“珍惜現在的時光吧，你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就別去支配者那送死了。”
“他拿了些原本不屬於他的東西，找到他，宰了他，這就是我的目的。”
蘇曉點燃一支菸，因與古斯交涉時不會受到魅力屬性的影響，交涉起來還算順利，至少古斯沒突然來一句：‘你這惡徒，我是不會告訴你任何事的。’
“哈哈哈……真是瘋子。”
古斯轉動身體，鐵鏈脆響，倒吊着背朝蘇曉。
蘇曉調轉視線，看向坐在石椅上的那道身影，這就是製造出悲傷之女，以及培養希望之光·尼亞的不朽巫師，曙光。
踩上石臺階，蘇曉來到舊神教堂的最深處，這裏有張兩米多寬，正常高度的石椅，石椅鑲嵌在牆壁內，這顯然是就地取材雕鑿出。
石椅上，一道乾瘦的身影靠坐在上面，她滿頭的金髮已經枯黃、分叉，身上蓋着褐色毛毯。
一根根手指粗的鐵鏈從石椅內探出，沒入曙光的身體各處，看起來既血腥又殘暴，顯然，曙光遭到過非人的對待，身體已是殘破不堪。
“尼亞，抱歉，抱歉……”
曙光口中夢語着，蘇曉打了個響指，夢語聲停止，曙光緩緩睜開眸子，她全身的皮膚已經乾枯，但從眉眼間能看出，她年輕時姣好的相貌。
“你是……”
曙光的聲音很虛弱，似乎隨時都可能暴斃。
“支配者在哪。”
蘇曉這次直奔主題，他已經看出來，這兩名不朽巫師長時間不見人，思維都有些遲鈍。
“它就在赫魯城。”
曙光的身體前傾，似乎想坐起身，但卻被鐵鏈束縛。
“曙光，閉上你的嘴！”
古斯沙啞的喊聲傳來，曙光看了他一眼，略帶歉意的笑了笑。
“滿身血氣的強者，我可以告訴你支配者在哪，不過在這之前，你要知道我和古斯、尼亞，還有勞倫特的‘故事’，聽過這故事，你再決定要不要去找支配者，選擇權在你手中。”
曙光的語速很慢，但她明顯是比較靠譜的類型，問什麼就說什麼，不賣關子。
“可以，但你的語速快些。”
“什麼？”
曙光疑惑的抬頭看向蘇曉。
“你剛纔說了什麼？我沉睡太久，已經聽不清楚。”
“你快點說，我很忙。”
聽到蘇曉這句話，巴哈，布布汪，凱撒都側過頭，這時不能笑，不適合。
“我剛纔說到哪？”
“哈哈哈哈……”
笑聲從古斯那邊傳來，蘇曉的手按在斬龍閃的刀柄上，說道：“你和古斯，尼亞，勞倫特的故事。”
“你很好奇嗎，如果好奇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哈哈哈哈……”
古斯那邊已經把臉皮笑裂開，這老傢伙的畫風與曙光完全不同，或者說，他要比曙光強大太多，三名不朽巫師，曙光擅長製造，古斯擅戰，勞倫特則是類似學者，勞倫特知道的最多，也最慘。
三張石椅，有兩張空着，其中一張是古斯的，他正被倒吊着，另一張屬於勞倫特，而在勞倫特的石椅側下方，就是勞倫特。
此時的勞倫特已經變成一坨，連人類的模樣都無法維持，身上隱約有火星閃動。
顯然，三位不朽巫師都曾是舊神，而且他們都曾躺在熔爐內，讓火焰灼燒他們的身體，以此淬出聖銀。
“‘它們’中，已知的只有支配者與‘白山羊’，白山羊更難尋找，只有勞倫特窺探到它，但在不久之後，勞倫特就變成那副模樣，他在分裂，如果不憑藉意志壓制分裂，他會成爲黑暗的奴隸。”
曙光開始敘述他們曾經的故事。
“相比我們，勞倫特知道的更多，這個世界就是這幅模樣，知曉的越多，就要承受更多危險，勞倫特，和……對了，你叫什麼。”
“庫庫林。”
蘇曉簡短開口，他不想打斷曙光，以免對方再重新敘述。
“勞倫特，和庫庫林打個招呼，他是……不錯的人。”
曙光的聲音更虛弱，蘇曉看向勞倫特，成坨狀的勞倫特顫抖了一下，身上的破布內探出一條觸手，算是打招呼。
“你繼續。”
“好。”
曙光繼續敘述，根據她所言，蘇曉得知，這個世界很久之前就是這副模樣，而曙光、古斯、勞倫特三人，則是天生的巫師，或者說，他們的父母都曾是巫師，把巫師的力量繼承給了他們。
天生的巫師，與後天飲用魔藥成爲巫師不同，他們同樣能‘冥感’到巫師之眼，但他們變強的速度非常慢，需要日積月累的‘冥感’，才能成爲灰巫師，後續的晉升更難。
最初時，這三人並不相識，是勞倫特將三人聚集在一起，那時勞倫特只有19歲，但他堅定的認爲，世界不應該是這幅模樣。
根據勞倫特的調查，得知了舊神的存在，舊神們一直在反抗着什麼，直到有一天，勞倫特在某個遺蹟內獲得一本古祕典，上面記載着，只有天生的巫師，才能成爲舊神，唯有舊神才能對抗‘它們’，讓這個世界恢復正常。
如果這是動漫世界，勞倫特絕對是主角一類，再不濟也是主角身邊的重要人物。
勞倫特克服了心中的自私，將古祕典分享給曙光與古斯，這三人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變強，而且無需飲用任何魔藥。
多年後，勞倫特說出隱藏在心中的想法，他要把巫師們聚集起來，以此對抗‘它們’中已知的存在，支配者。
耗時20年，勞倫特成立了巫師會，他們三人的理想，得到部分巫師的認可，因爲有些事太可疑，魔藥的起源在哪？巫師的起源在哪？這些都解釋不通。
勞倫特幾乎將所有魔藥的配方都湊齊，甚至於，他還開發出能讓巫師們在一定時間內冷靜下來的魔藥·死魂。
勞倫特將魔藥配方給了自己的子嗣們，讓他們以魔藥與銀幣爲基礎，將巫師會壯大，成爲這片大陸的主宰，有趣的是，勞倫特的全名爲摩恩·勞倫特。
在那個時代，曙光還不是主角，勞倫特纔是精神領袖，而曙光與希望之光·尼亞，則是下個時代的主角。
第二十章 雖敗猶榮
在勞倫特的帶領下，巫師會很快就鼎盛起來，但始終有個問題，就是巫師們有些瘋狂，不願意受到束縛。
勞倫特索性就不束縛巫師們，他只需在卸辔讕熤袑ふ业街鞠蛳嗤娜恕�
五年後，以勞倫特、曙光、古斯爲首，他們率領76000多名巫師，去討伐支配者。
這場浩蕩的戰役，在兩天後結束，或者說，是他們行軍了兩天，見到支配者後，還沒正式開戰就敗了，飲用魔藥成爲巫師後，根本沒有對抗支配者的資格。
76000多名巫師全部陣亡，勞倫特在戰鬥中被一根憑空出現的觸鬚刺穿，他在變成一坨前，說過一句話：‘還有，白山羊。’
萬幸的是，勞倫特在變成這幅模樣後，戰鬥力飆升，成功掩護曙光與古斯撤退。
在這之後，曙光成爲巫師會的首領，他們三人向支配者‘屈服’了，並以平民爲苦力，勞倫斯留下的知識爲基礎，建造出赫魯城，以及巫師會總部。
自此之後，巫師會成爲更鬆散的組織，唯一讓它延續下去的，只有摩恩家族的魔藥，他們畢竟是勞倫特的後代，知曉的東西也更多。
曙光下令，將巫師會十層以上封閉，而舊神教堂，就是他們三人的居住之所。
三人與支配者戰鬥後，或多或少受到對方的影響，他們發現，自己的死亡被推遲，這是種警告，告訴他們反抗會有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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