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一只蚊子
南大路,加曼市。
“你說什麼?西大陸要沉了?”
奢靡的寢廳內,一名老人從牀榻上起身,他是南部聯盟的實際掌控者之一。
“是的,大人。”
陰影內傳出聲音,過了片刻,寢廳內傳出砰的一聲,西大陸即將沉沒,靈魂結晶白送了。
……
蘇曉眼前的光線扭曲,當視線恢復時,他已經站在一處石臺上,周邊是卸嗌泶┫鹉z連體衣的科研人員。
這是處面積幾千平米的巨大倉庫內,中心石臺上的陣圖逐漸暗淡,日蝕組織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向前線輸送聯盟士兵。
蘇曉、布布汪、阿姆、巴哈、獵潮出了巨大倉庫,途經一條林間小路後,抵達加曼市最南側,大片低矮的建築映入眼簾。
機關的車輛已等候多時,蘇曉上車,直奔機關的總部而去。
車輛停下時,蘇曉看到總部庭院內的大坑,大坑周邊遍佈血跡與碎肉,有幾名超凡者在此地被斬成碎片。
走進總部內,蘇曉看到遍地的碎玻璃,到處都是傷員與醫務人員,仙姬是硬闖進來的,然後殺出去。
“貝洛克,除了S-005逃脫,還有什麼損失?”
聽聞蘇曉的話,副官·貝洛克正色說道:
“收容地庫的損失不大,偃说哪繕耸琴Y料庫,她盜走了部分危險物的資料,其中有S-009的資料,S-109的近期情報,S……”
“等等,S-109?凝視之眼?”
蘇曉回想起,就是因爲這危險物,他才進入這個世界,之前他在現實世界處理了凝視之眼,但並未消滅,這危險物被一股空間之力吸走,只留下殘灰。
“是的大人,幾天前,有人在東大陸發現了S-109的蹤跡,已經派人去處理,只要在初期遏制S-109的成長,S-109的威脅不大。”
副官·貝洛克遞上一封檔案,蘇曉粗略掃了眼,向總部裏側走去,他要進收容地庫,去見危險物·S-001,這危險物名爲世界之聆聽。
危險物·S-001(世界之聆聽)的起源,要追溯到王國時代,每個時代都有這東西的影子。
在王國時代,危險物·S-001是一支羽毛筆,到了大航海商貸,危險物·S-001變化成一枚羅盤,在聯盟時代的初期,危險物·S-001變成一支鋼筆。
時至今日,隨着科技的進步,危險物·S-001變成一臺老式打字機。
無論在哪個時代,危險物·S-001都能預見未來,有時準確率爲100%,有時爲0%。
危險物·S-001的預見方式爲,在它的規則中,未來有無限的可能,它能預見其中一種。
例如一顆蘋果,如果有人咬了一口,這蘋果就會成爲人體內的養分。
可如果沒人採摘,這蘋果就會腐爛在樹下,種子生出新的蘋果樹,然後在生長途中枯死,被人拿去當柴燒,不慎引起大火,火勢兇猛,將鄰家波及,因火災,鄰家的小女孩失去雙親,不幸的童年,讓她更爲珍惜所有的一切,她結婚生子,若干年後,她的女兒拿起一顆蘋果,輕咬下一口,甜甜的笑着。
蘋果被喫或腐爛,這就是兩種未來,危險物·S-001能預見其中的一種,一旦預見成功,以某個起點開始,之後的情景會和預見中的一模一樣,這就是危險物·S-001的可怕之處。
危險物·S-001是寶物?當初阿陀斯家族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們主動使用了危險物·S-001,開始篡寫自己的未來。
一切都應驗,例如,某個阿陀斯家族成員,在王國時代寫下,他將得到1000萬金幣的未來,結果爲,他真的突然得到1000萬金幣,在那之後,除這1000萬金幣外,他後續所得的每一枚金幣,都會憑空消失。
這更像是預支了未來能得到的金幣,看似沒什麼,實則不然,如果那個阿陀斯家族成員,一生中賺不到1000萬金幣呢?
很簡單,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去補,自己的不夠,用親人的,親人的也不夠,就透支朋友的,朋友的不夠,就透支身邊的人,身邊的人不夠,那就透支同處於一個世界的人。
一切都有代價,曾有人在嘗試篡改自己未來的瞬間,所在城市的居民,瞬間全部死亡。
因魯哥市地陷、多亞大屠殺、隕星墜落事件,這些滅城的慘劇,都是在掩蓋有人用S-001篡改未來,所帶來的惡果。
有限度的使用S-001就安全?並不!
人心中的慾望是沒有極限的,觸碰到S-001的瞬間,人的慾望宛如氣泡般,會不斷放大,最終這個氣泡將整個世界都包裹在其中。
在蘇曉看來,S-001是有極限的,它只能影響這個世界,無法影響到其他世界。
這種前提下,S-001就不是那種無解的存在,至少在蘇曉看來就是如此,他應對S-001的方法很簡單,不去觸碰與主動使用就好。
升降梯咦鳎档降撞浚⒄疳岽蜷_,一條鐵黑色的金屬通道出現在前方。
蘇曉從領口處取下一枚徽章,噠的一聲,徽章吸附到一旁的牆面上,前方混亂的能量波動退去。
通過金屬通道的轉角,蘇曉看到一張厚重的金屬桌,後面坐着一名陰沉的男人。
陰沉男人作勢起身,蘇曉抬手,陰沉男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麼。
途徑四處看守點,八道升降門後,蘇曉終於走進收容地庫內。
一股花香味飄來,悲傷在空氣中蔓延,是危險物·S-114,這危險物是植物,還是個戲精。
無視S-114,蘇曉走在過道中,兩側是一扇扇金屬門,上面都有標號,收容地庫地下一層都是A級危險物,地下二層是大部分S級危險物,地下三層是序列在20以內的S級危險物。
又通過十幾道關卡,蘇曉抵達地下三層,這裏只有二十處房間,大多都空着,來到最裏側,金屬門上印着001。
蘇曉的手按上金屬門,白色絲線蔓延到他手上,片刻後,金屬門緩緩升起。
這是一處5米×5米的房間,房間內除了中心處的金屬臺,以及上面的老式打字機外,什麼都沒有。
蘇曉走到金屬臺前,點燃一支菸等待。
咔~
老式打字機內出現一聲脆響,這代表危險物·S-001(世界之聆聽)被激活了,這種情況下無風險。
一股波動將蘇曉、布布汪、阿姆、巴哈、獵潮徽衷谄渲校提岢霈F幾聲脆響,彷彿幾根不可見的線被扯斷。
S-001無法探知蘇曉、布布汪、阿姆、巴哈、獵潮的未來,因爲他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與蘇曉猜想的一致,S-001並非無所不能。
彷彿有一根線蔓延到很遠處,這線的分叉沒入到蘇曉的手臂,S-001在預見與蘇曉有關之人的未來。
S-001預見的未來只是一種可能性,並非一定發生,或者說,預見的是無限多可能中的一種。
隨着不可見之線繃緊,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開始敲動打字機上的字鈕,字針一下下打動,一張羊皮紙從輥筒內探出,字針在上面留下一個個字符。
羊皮紙上的第一行只有幾個字,爲:‘深海的命撸痦f。’
S-001預示的是葛韋上校的一種未來,對方是與蘇曉有過交集的人。
‘我是葛韋,如果有人撿到這來自深海,漂浮而上的密壓罐,並看到這封信件,可把它當做是我的遺言,以及記載,我已爲帝國殉葬於深海,我的人生,有過兩次光輝,一是追隨庫庫林·白夜先生出徵西大陸,代表同盟扼殺那災禍之物,二爲,我所遺落的這封信件。’
‘我或許…已處於瘋癲的邊緣,或是,我已經瘋了,但相信我所寫的一切,我作爲帝國軍人的意志,從未向深海中那些恐怖與浩渺之物屈從……’
……
於此同時,機關總部一公里外,一座建築頂端。
一名身穿邉友b的女人站在此處,她用橡皮筋束起頭上的長髮,從那咬牙切齒的表情來看,她的心情並不好,她打開世界聯絡平臺。
絕海(守望樂園):“友克市A級危險物處理事件,有意者聯繫,感知系優先。”
光沐(聖光樂園):“治療系,合作嗎?”
絕海(守望樂園):“歡迎。”
亞力克(死亡樂園):“光沐,加曼市那邊處理完了?”
光沐(聖光樂園):“沒~,我真蠢,友克市、加曼市這麼好的地方,我居然在西大陸死磕。”
……
大量消息出現在黑薔薇眼前,不知爲何,她笑的很奇怪,那是種,不能她自己難受的表情,有‘好事’要共享出來。
黑薔薇(輪迴樂園):“各位,告訴你們個‘好消息’,白夜回加曼市了,哈哈哈哈哈……”
【本日剩餘免費發言次數1/3。】
黑薔薇的這消息剛放出,方纔還很熱鬧的聯絡平臺,突然就安靜下來,許久後,出現一條消息。
光沐(聖光樂園):“我討厭,炮彈。”
第六十四章 深海之命�
機關總部下方,收容地庫地下三層,001號封閉間內。
危險物·S-001(世界之聆聽)的輥筒停止轉動,夾着的羊皮紙上寫滿歪曲文字,蘇曉從未見過這種文字,但只是看到第一眼,他就理解了這文字的含義。
S-001無法預示蘇曉的未來,卻預示了與他有過交集,也就是葛韋上校的未來。
又或者說,這是葛韋上校無數種未來中的一種,對蘇曉而言,這很有參考價值。
通過閱讀頭幾段,蘇曉知曉了不少情報,在這個未來線中,東部聯盟與南部聯盟在不久的將來決裂,雙方爆發了慘烈的戰爭。
開戰七年後,南部聯盟將權力完全統一,成立了一個帝國,葛韋就是那個帝國的上校。
“七年過去,葛韋還沒升官?”
巴哈有些不理解,以葛韋上校的個人能力與軍事手腕,西大陸戰爭結束後,最不濟也能混個少將。
上面有人照料的話,兩三年內被提拔到中將也不是沒可能,功績在那擺着,西大陸戰爭中,葛韋上校指揮的可是第二軍團,衝在最前線的老兵軍團。
沒理會巴哈的疑問,蘇曉繼續查閱手中的羊皮紙,在未來,葛韋上校沉入深海,通過密壓罐,留下了記載,內容如下。
‘帝國曆年·1686年,8月23日,我艦奉康德將軍命令,於本日從‘豚港’出航,咚蛙娦栉镔Y趕赴‘燈塔島’,此島西臨‘沃馮敦海灣’,東接‘第二戰區’,爲我軍戰線之咽喉要地,不得有失,前線物資喫緊,接到密令當日,我艦立即出航。‘
‘我艦於9日前受損,引動裝置失靈,底艙壓縮氣閥整體脫落,艦後動力缺損……’
‘只是幾日的搶修,就要遠洋‘燈塔島’,艦上的士兵們憂心忡忡,這等懦弱表現,我當即訓斥,親手擊斃三名妄圖動搖我軍心的工程兵後,我艦順利出航,本次任務至關重要,近海域內,只有我艦可勉強遠洋,即便沉沒海中,也必要出航。’
‘我最擔心的事沒發生,那不斷髮出噪音,干擾我軍心的底艙壓縮氣閥沒脫落,每次看到它,都讓我想起已過世的姑媽,他們有共同的體徵,總是喋喋不休的發出噪音。’
‘我艦出航兩日後遇襲,只是數輪炮擊,東聯邦的海軍軟蛋就棄艦而逃,妄圖用那渺小、滑稽的救生艇,逃出我艦的射程,多麼可笑的行爲,哦,這可以理解,自帝國與東聯邦開戰,我從未俘虜過一名敵軍,他們稱我‘海上屠夫’。’
‘或許,東聯邦的海軍部隊並不全是軟蛋,我艦出航三日後,於‘沃馮敦海灣’遭遇敵艦,那不斷髮出噪音的底艙壓縮氣閥終於脫落,如此激烈的海戰中,我艦沉沒的命咭咽潜夭豢擅猓@讓我發自內心的感覺到……恐懼,沒錯,我在恐懼,我艦的軍需物資無法送達‘燈塔島’,我方島上的駐軍會面臨給養不足、彈藥耗盡等多重絕境,他們已在‘燈塔島’苦戰數月有餘,抵擋東聯邦的雜碎,這等勇士,不應敗於補給線斷裂,這是唯一讓我恐懼的事。’
‘敵人的哀嚎一如既往的悅耳,東聯邦的雜碎,小看了我艦的拼死作戰能力,總計4艘敵艦,已被我艦擊沉3艘,1艘倉皇而逃,我艦已無法完成任務,有愧於帝國的信任。’
‘海水已侵沒到甲板,‘無畏前列號’即將迎來他的葬禮,這艘老型號鋼鐵戰艦已服役9年,曾參與西大陸戰爭、孤島戰役、六戰區登陸掩護戰……他,已爲帝國鞠躬盡瘁。’
‘這是帝國的庇護嗎?即將葬身海中的我,被我的副官救到‘無畏前列號’的底艙,底艙本應是全封閉結構,但那可惡的壓縮氣閥,卻像一張在嘲笑我的大嘴般,吞吸着海水。’
‘已是絕境,作爲帝國軍人,我不能被俘,敵人軍方的超凡之人,能憑我的大腦竊取到我方機密,只要瞄準下顎扣動扳機,特製的子彈,會以旋轉動能攪爛我的大腦,我的大腦會像漿糊一樣,均勻的分部在船艙頂部,這很好。’
‘沉沒的‘無畏前列號’底艙裏,混進三名東聯邦的工程師,他們居然說能緊急修復壓縮氣閥,可笑至極,我軍工程師修復了9天,依然沒能完全修復壓縮氣閥,距離海水灌滿底倉,最多不超半小時,只是半小時修復壓縮氣閥?荒謬至極,況且,這是敵軍,殺。’
‘在我抬起槍口時,我的副官,那個漁夫出身的軟蛋,居然用排壓管將我打昏,在我醒來時,已經是一小時後。‘
‘底艙內的積水被盛裝到密封桶內,積水只沒到腳踝,這代表我還沒死,那些工程師,真的修復了那可惡的壓縮氣閥,我軍在飛艇上投入了太多財力,作爲帝國海軍,我難免心生妒忌,但這決策是正確的,天空比海洋更廣闊。’
‘我奪回了佩槍,擊斃敵軍三名工程師,以及我那倒戈的副官,底艙內的幾名海兵,以及艦務長·薩琳娜,都在驚恐的看着我,他們不理解我爲何這樣做,因爲我嗜血成性?不,此海域有大量敵方潛艇,一旦被敵軍繳獲我的大腦,‘驟雨計劃’勢必暴露,我將成爲帝國的罪人。’
‘當我再次用佩槍抵住自己的下顎時,意外發生,底艙在旋轉,以我多年的航海經驗判定,這是海下漩渦所致,當一切都平穩下來時,底艙的內甲層在快速內凸,這是到了多深的海底?內甲層凹陷到這種程度,代表我已達到潛艇都無法抵達的深度,這讓我很欣慰。’
‘我彷彿存身在一個扭曲變形的罐頭盒裏,爲什麼底艙沒被海壓擠破?這超出了我的認知,沒有食物,只有淡水,我決定暫不自裁,倖存的五名海兵中,有一人出現‘異化’現象,他身上生出黑色、毛髮狀、外皮光滑的觸鬚,如果是近幾年內入伍的士兵,不會知道這是什麼,我在西大陸見過這種觸鬚,它生長在寄蟲戰士身上,奇怪的是,在黑暗的環境下,這種觸鬚竟然透出白光,這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照明問題。’
‘我用手中的佩槍重整軍紀,自己留下少量淡水,把更多的淡水分給五名海兵,以及艦務長·薩琳娜,相比飢餓,乾渴更難熬,身爲帝國軍官,理應在絕境下關照部下。’
‘被困海底首天,艦務長·薩琳娜來到我身邊,和我說她老家的事,我並沒回應,傾聽就足夠了,這名帝國女兵只是想說些什麼,僅此而已。’
‘被困海底第3日,那名身上長出觸鬚的士兵雙眼變的渾濁,這讓我確定,他正在向寄蟲戰士轉變,我結果了他的性命,觀察到這種程度足夠了。’
‘被困海底第5日,薩琳娜沉默不言,她開始數自己的頭髮,那四名海兵中,又有兩人身上生出觸鬚,我讓他們保留了帝國士兵的最後體面,還活着的人,能得到的飲水變多。’
‘被困海底第9日,我親手了結最後一名海兵,他在死前哭喊着求饒,但他身上已經生出觸鬚。’
‘被困海底第16日,薩琳娜信仰了神靈,一個她妄想出的神靈,一個名爲至蟲的神,從她的舉止能看出,她已經不正常,讓我疑惑的是,如此幽閉的空間內,氧氣爲何還沒耗盡?按照我的計算,被困首日,氧氣就會耗盡。’
‘被困海底第18日,在這幽閉,狹窄、壓抑的空間裏,薩琳娜瀕臨極限,我也是時睡時醒,開始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薩琳娜蠱惑我和她一同信仰那名爲至蟲的神靈,我嚴詞拒絕,如果不是看在同爲帝國軍人,我已經一槍打碎她的腦袋。’
‘被困海底第21日,薩琳娜恢復了正常,她的眼睛變得明亮,不再如神婆般囈語,但她想讓我與她一同信奉那個神靈的想法更強烈,不僅這樣,她每天都會祈叮钡剑凉M臉平靜的扯下自己的整條舌頭,又雙手捧着,彷彿要獻給某個存在。’
‘被困海底第22日,薩琳娜長出了新的舌頭,我決定觀察她,把她的行爲記載下來,如果可能,我會用僅有的一個密壓罐,把這記載裝進去,在底艙被海水壓裂時,拋出這密壓罐,底艙被海壓擠破只是時間問題,底艙的空間有限,過不了多久,我就需要坐在那些屍體上,才能把雙腿伸直。’
‘被困海底第36日,已有近半月沒和我交談的薩琳娜,居然主動開口,她只問了我一句話,葛韋上校,你是怪物嗎,爲什麼你還沒瘋?’
‘被困海底第42日,薩琳娜大叫一聲後,像個爛番茄一樣炸開,我的觀察結束,作爲代價,薩琳娜炸出的線蟲,有不少落在我身上,我已經沒有力氣躲開,其實飢餓更難熬,我能感覺到,爲了繼續活下去,我的臟器在吸收我身體的養分,這感覺就像……我的臟器在逐漸喫掉我自己。’
‘被困海底第52日,底倉更狹小了,我胸腹以下的身軀,只能浸泡在屍水中,我已麻木的嗅覺,讓我聞不到惡臭,體內的線蟲在我的臟器間遊動,它們始終想鑽入我的大腦,只要我還沒屈從,它們就不能得逞,我…或許堅持不了多久,我消瘦到肋骨凸鼓,手臂與手指只剩一層乾枯的皮膚包裹着骨骼,雖看不到自己的容貌,想來也是骨瘦形銷。’
‘被困海底第60日,我感覺到了自己的大腦皮層,起因是有線蟲爬了上去,它們貪婪的吸附在上面,只等我屈從,這感覺讓人幾乎癲狂,但作爲回報,我開始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底艙外海底的景象。’
‘一隻只線蟲盤攏在底艙外部,是它們讓底艙沒被海壓擠破,也是它們在海水中攝取氧氣,輸送到底倉內,就像我在觀察薩琳娜一樣,有一個存在也在觀察我,我還看到,在浩渺無邊的海下,是密集到讓人頭皮發炸的線蟲,任何有理智的人類,看到這一幕後,都會出現生理與心理的雙重不適,它們用身軀在海下構成扭曲、詭異的高大建築,哪怕用盡我畢生所知的詞彙,也不足以描述這些建築的宏偉與驚駭。’
‘我聽到了,來自某個存在的‘聲音’,它認可我成爲它的僕從,我已經不知道這是因飢餓而產生的幻覺,還是我已瘋癲後的狂想,直到,它出現在我面前,我的記錄只能到此爲止……’
‘屈從,就能繼續苟活,有那麼一瞬間,我動搖了,嘴脣與舌頭彷彿不聽我的控制,即將說出那讓我癲狂的懦弱言語,但在那之前,我鬆開手中的密壓罐,用僅存的力氣抬起手臂,把已是鏽跡斑斑的配槍狠狠抵在自己的下顎,我可以肯定,我的表情很平靜,作爲帝國軍人,我將說出生命中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就扣下扳機。’
‘去死吧,你這爬蟲。’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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