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一只蚊子
真正難對付的敵人,絕不是那種目中無人,狂傲囂張的傢伙,而是這種雖豪邁,但對敵手會心存警惕與敬意,時刻告訴自己,自己並非無所不能,永遠保持人外有人的敬畏,以及關鍵時刻豁出性命的勇敢。
上個世界進度,豪檮的實力其實強於「狠毒組合」,可他卻選擇退讓,得到的回報是,他以晉升到絕強~至強間,參與本次的世界爭奪戰。
“白夜,豪檮很可能成爲你這次獲勝的最大阻礙,你不能輸。”
芬妮的語氣特別堅定,聽聞此言,蘇曉看向芬妮,並把列車從旅行模式切換到安靜行駛模式,周邊細微的行駛聲消失。
“別這麼看我,我們是一個隊的,我雖是迫於無奈上了你的俅隙ㄊ窍M阙A的。”
芬妮似有幾分礙於蘇曉氣息的緊張,隱隱的還有點嬌羞感?
“……”
蘇曉依然目無表情的看着芬妮,在他的目光下,芬妮的嬌羞更明顯,可時間過了半分鐘,芬妮有點演不下去了,她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
“請不要一直盯着一名女士看,這很失禮。”
“……”
蘇曉依然沒說話,阿姆從座椅上起身,見此一幕,芬妮的嬌羞有所收斂,她算是看出來,試圖以軟萌的風格,降低這位獵殺者的警惕性,基本不可能。
“好吧,我說,我其實把全部身家,都用來購買評價增益類權限物品了,就是說,如果這次我們贏了,我的綜合評價是按照185%爲最低基礎,進行收益結算,如果我們輸了,我就一無所有。”
把綜合評價的最低值堆到這種程度,其花費肯定離譜,尤其是,這次是世界爭奪戰。
錚~
蘇曉抽出歸鞘中的長刀,抵在芬妮的脖頸,刀鋒觸碰到肌膚的刺痛,讓芬妮嚥了下口水,她心中確定,這名獵殺者不會因斬殺她的懲罰,有半分顧及。
“理由。”
蘇曉不信一名治療系,會毫無原因的壓上全部身家,尤其是在一場極其兇險的世界爭奪戰上,這既不符合99%治療系的性格,也不符合一名絕強級治療系的閱歷。
“我被困住了。”
芬妮說出此言後,滿臉的無奈。
“……”
蘇曉手中長刀的刀尖抵在芬妮下巴,這讓芬妮被迫抬起幾分頭,她說道:
“治療系是很難晉升至強的力量體系,作爲技法型的你,應該知道這點,技法型、亡靈系、元素法系,是最難晉升至強的三大體系,治療系的晉升難度,只在這三大體系之下,這或許是治療系能安穩晉升到絕強的代價。”
芬妮沒說謊,治療系想晉升至強,雖沒有挑戰、歷練一類,但需要大量超高階資源這點,的確沒錯。
芬妮的悲劇之處在於,她所傳承的治療體系,相當有牌面,是治療系三大分支中的「賜言系」,這體系的逼格非常之高,增益全憑親口說出的「賜言」。
之所以說芬妮和蘇曉高度契合,是因「賜言系」的增益,並非是直接提升多少點力量,多少點速度等,而偏向於外置增益。
外置增益有利有弊,大部分增益,都是作用到被增益者身上後,融入到增益者體內,「賜言系」的增益,更像是一種攀附在增益者體表的術式,不對增益者肉體內部帶來影響,比如「防禦賜言」,更像是一層攀附在皮膚外部的無形防禦膜。
對弱小者,「賜言系」就像粗魯、笨拙的控偶師,對強大者,「賜言系」等於極限增益。
眼下蘇曉的力量、敏捷、體力、智力均爲800點,常規奶媽無法增益他的身體屬性,因爲對方的增益爲800+(800×3.5%)=828點,經過判定修正後依然是極致800點。
「賜言系」則是力量800點外置28點,蘇曉自身力量屬性與他身上的「力量賜言符文」,走的不是一種判定,最直觀的舉例,就是上個世界遇到的「畸變的野獸神靈」,對方無限提升力量,早就超出800點屬性極致的衍生,就是通過和「賜言系」相近的方式達成。
芬妮是成也「賜言系」,敗也「賜言系」,這體系晉升至強的前置要求非常高,無奈之下,芬妮只能加入更強的絕強小隊,進入世界撈金,關鍵點在於,她所在的是天啓樂園,治療系的數量僅次於聖光樂園。
治療系多了,自然就有了競爭,加之天啓樂園相對溫和的公證,讓天啓樂園的絕強級小隊,在六大樂園中數量最多,所對應的治療系也更多,導致治療系內卷更嚴重,甚至於,在天啓樂園內,有着一套專門用於判斷奶媽實力的評分機制,名爲「能力評分」。
絕強級治療系的能力評分如下:
50~100點:相對普通的絕強級治療系。
100~200點:能力體系夠強勢,且有自己獨特的治療手段,在治療系中小有名氣。
200~300點:很有名氣的治療系。
300~350點:絕強頂尖梯隊治療系。
……
天啓樂園的治療系內卷嚴重,芬妮想加入更強的小隊,更大程度的撈金,她就要有更強的實力,可提升自身實力後,她晉升至強的前置條件也會提升。
導致她必須去更強小隊,獲得更多用於晉升的資源,就這樣,芬妮如同滾雪球般,把自己晉升至強的前置,滾大到讓她自己看着都想哭的程度,雖說這在晉升至強後,能獲得更高的上限。
一直做絕強治療系不好嗎?芬妮的答案是,其實挺好的,天啓樂園有四成的治療系,願意永遠停留在九階,還有不少是被迫停留在九階。
問題出在芬妮的好閨蜜身上,對方還有個身份,團長的好友,以及,這是名占卜系,對方的原話是,讓芬妮無論如何,一定要晉升到至強,唯有如此,纔可能成爲生還者,在虛空大事件開始後,絕強真的很難保住性命。
之前在天啓樂園的聯絡頻道內,蘇曉原本是看上治療系的索薇婭,正準備動手時,以下消息出現在聯絡頻道內:
「泰坦·葛里茲(坦系):“瑟瑟發抖的治療系芬妮,以往活躍的她,今天忽然沉默。”
機械師(科技側):“很好,這次最強的兩名治療系,索薇婭、芬妮,已進入輪迴白夜的名單。”」
……
要說泰坦·葛里茲和機械師,不是芬妮的拖,蘇曉是不信的,比拼治療系方面的硬實力,索薇婭強於芬妮,問題是,索薇婭是傳統治療系大奶媽,芬妮是「賜言系」。
後續看似是芬妮欲拒還迎,加入白夜隊,其實要招募的就是她,對於主屬性都達到800點極致的蘇曉來講,芬妮顯然更適合。
加之這是要合作的治療系,對方心甘情願的配合,與被迫完成增益,是截然不同的輔助強度,眼下的芬妮,是已對白夜隊投入全部身家,被迫孤注一擲的末路奶媽。
此等情況下,向芬妮詢問另外三名隊伍成員的情況,就非常靠譜了,聽到蘇曉這問題,芬妮沒立即回答,她皺眉思索了會,才說道:
“白夜,我感覺天啓法師最不可信,這傢伙的名聲本就不好,屬於牆頭草,我們這邊要是大順風,他肯定願意分一杯羹,可現在,我們同時和六個小隊敵對,而且這六個小隊中,騎士隊、凱恩隊、魔鐮隊、神父隊、豪檮隊,一個比一個強,現在看上去,豪檮隊是無解配置,可我認爲,神父隊那四個未知名額,或許是更大的隱患。”
芬妮美麗的琥珀色瞳孔凝重幾分,聽完她這番分析,巴哈笑着說道:
“芬妮,你說神父隊,有沒有可能是神父、神父、神父、神父、神父這組合呢?”
“魔鷹老兄,都這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認真又擔心的芬妮,看起來有些苦惱。
“誰和你說,我是在開玩笑?”
巴哈笑的開始意味深長,這讓芬妮重新思索它方纔的話,喃喃道:“這應該……不至於吧。”
作爲戰鬥天使,接觸過不少天啓樂園違規者的芬妮,此刻心中對違規者的能力上限有了新定義,當然,這也和她是治療繫有關,以往對付違規者,她都是從中輔助。
“依你看,天啓法師是個隱患?”
蘇曉開口,同時長刀歸鞘,這讓芬妮心中暗送了口氣,答道:“也不能說是隱患,但最好別把他當成隊伍成員。”
芬妮話音剛落,列車停下,隨着車門開啓,巴哈最先掠出,阿姆緊隨其後,布布汪戴上全息操縱裝置,先是有大量機械蜂飛出,這些機械蜂集合了蟲族的生物科技,以及巴納小人族的智能機械科技,擁有偵查、索敵、定點爆破等功能。
不僅是這些機械蜂,小布號也出發,現在的小布號有三種形態,獵犬、蜘蛛、寄行者,搜索用獵犬模式,輔助攻擊用蜘蛛狀態,縛敵用寄行者模式。
位於領主列車幾百米外,是一處寧靜的村莊,這村莊的房屋都偏小,村落中心是一顆西藍花般的軟木樹,這是個由真菌所主導的村莊,真菌一族看起來就像大小不一的蘑菇,它們移動的比較慢,但很有培育才能,村落中滿是各類珍奇植物,這些植被均是上好的藥劑材料。
蘇曉來此,當然不是來洗劫孢子村,他是來處理掉天啓法師,有這樣一個牆頭草在小隊中,本身就是隱患,更別說,神父最擅長把這種牆頭草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關於蘇曉爲何這麼簡單就找到天啓法師,看看他以往追蹤的是什麼敵人,就解釋的通了,他所追蹤的,不是神父、白金使徒這種超高危違規者,就是深淵大主教、始祖這種滅世級存在,再或是來自深淵的「異存在·深淵滋生」,再或者「不死不滅·深淵滋生物」。
植物王國·亞戈瓦是個自然元素豐盈的世界,當法系來此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儘快適應此地的自然元素特性,大部分法系,雖都沒有施法者吞噬自然元素的手段,但他們會在施法時,儘可能加入自然元素反應,從而超大幅度提升法術威力。
適應自然元素最快的方法,是構成一箇中小規模的元素漩渦,這隻需5~8秒,即可完成對本世界的元素適應,方纔在領主列車上,蘇曉用一塊天然炎流質,哄騙一些火系元素在平衡儀內逗留,作爲自然界中最活躍的火系元素,當它們相距曾構成元素漩渦之處,大概20~30公里遠時,會稍有反應。
也因此,這次接布布汪、阿姆、巴哈、貝妮、芬妮時,蘇曉將領主列車的路線安排成S形,他的邭庖幌虿缓茫@線路波及了整個植物王國三分之一的面積。
轟!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讓芬妮爲之一驚,她下意識給自己加成「防禦賜言符文」,隨後指向蘇曉,剛要加成增益,卻發現蘇曉正若有所思的考慮什麼,根本沒去看爆炸聲傳來的方向。
又是幾聲轟鳴後,孢子村內平息下來,阿姆從煙塵內走出,來到列車旁,將一道只剩上半身的身影丟在地上,揚起戰斧。
噗嗤!噗嗤!
兩大斧劈落,斧斧入肉斷骨,這殘暴的劈砍聲音,讓芬妮心中壓力提升,生死她當然見過不少,但像這般殘暴到自然的視覺衝擊,還是很少出現在天啓樂園契約者身上的。
阿姆確定被束縛者已半死,不可能反抗後,纔將其拎起,來到蘇曉前方。
列車旁的碎石空地,蘇曉坐在晶體座椅上,沒多遠處是條流淌而過的小溪,如果被重傷到瀕死的天啓法師知道,方纔用機械蜂將他盯死到氣急敗壞的,就是這在小溪清水中打滾的大汪,他肯定得鬱悶到吐出一口老血。
敗在布布汪、阿姆、巴哈組合手上,天啓法師其實不冤,以往對戰終極大boss時,布布汪、阿姆、巴哈更多是輔助戰鬥,可這並非是它們弱,是敵人強的太離譜,尤其是阿姆,這次它頂着天啓法師的法系能力恐怖灼燒,硬扛着衝鋒上前,加之專門用來針對法系的鍊金霧劑,天啓法師當然會敗的很慘。
“阿姆,太粗魯了。”
蘇曉說話間,對面的天啓法師死死瞪着他,見此,他單手按在對方的右肩上:“對我從者的失禮,我個人向你表示歉意。”
咔咔咔~
晶體蔓延,還是融合着天啓法師血肉的侵蝕性蔓延,很快就攀上他的右側臉頰,當晶體開始融合侵蝕他的腦髓,天啓法師的神情扭曲,急聲道:
“我們可以合作……”
晶體繼續蔓延,這讓天啓法師立即改變口風,他高聲喊道:
“30萬靈魂錢幣。”
晶體的蔓延侵蝕戛然而止,天啓法師劫後餘生的大口喘氣。
“其實你和神父的合作,我可以體諒,畢竟我們陣營敵對,加上我在天啓樂園的名聲不怎麼好。”
蘇曉此言,讓天啓法師眼睛逐漸瞪大幾分,他嗤笑一聲,都有點無語的解釋:“無論怎麼說,我是天啓樂園的戰鬥天使,怎麼可能和違規者合作。”
“哦?看來神聖命摺ち_莎在矇騙我。”
蘇曉手中浮現一張契約羊皮紙,展開後,裏面是另一名小隊成員,神聖命摺ち_莎和他簽訂的契約,上面明確的標註了,羅莎要幫蘇曉預言十次,且已預言了兩次,不過,這當然是假契約。
看到這份契約,天啓法師的心都險些停跳半顆,但他畢竟是絕強法系,依然眼含對和違規者同流合污的不屑,道:“要動手就儘快,何必找這種蹩腳的理由,芬妮,看好我的下場,這就是你的結局。”
不愧是牆頭草,天啓法師準備把芬妮也拉下水,芬妮看似被說動,可就是她,告訴蘇曉這隊友是牆頭草,因此芬妮心中和明鏡一樣知道是怎麼回事。
見到天啓法師的態度,巴哈感慨般說道:“上次我們和神父聯手,還是上次。”
“?”
天啓法師狐疑的看着巴哈,倒不是因爲巴哈說的這句廢話,而是它說曾與神父聯手。
“你看,還有合照來着,現在我們雙方敵對了,物是人非啊。”
巴哈感慨般嘆了口氣,聽他這麼說,天啓法師的內心活絡起來,從巴哈的話風,這不像是要滅口,而是準備以此狠狠的勒索下。
“你和神父的合作,並非不能諒解,但是吧,你這行爲對我們單純又脆弱的內心,造成了巨大傷害,所以你出80萬靈魂錢幣做賠償,這不多吧。”
巴哈的話,讓天啓法師開始猶豫。
“50萬,不能再少了,這可是我們的精神損失費。”
巴哈臉都快笑爛了,開局50萬靈魂錢幣到手,當然是心情大好。
“成…交。”
天啓法師以猶豫又無可奈何的語氣答應,這讓巴哈臉上的賤笑,逐漸轉爲冷笑。
“所以,神父的確找過你,你也同意跟他合作。”
蘇曉目光灼灼的看着天啓法師,這讓天啓法師血都涼了,頭皮酥酥發麻,他臉上浮現巨大的驚恐,到這時,他才恍然,爲何會陷入這麼直接的思維誤區,他看向不遠處那隻喵,以及對方脖頸上戴着的寶石項墜,那項墜的華貴寶石,彷彿會隨風飄散薄霧般。
“等……”
啪!
包裹着晶體層的右手刀掃過,天啓法師的整個頭顱與大半個軀幹都破碎,化爲混合着血跡的晶碎向側面飛濺。
看到這一幕,芬妮欲言又止,倒不是她不忍目睹這一切,是不理解,既然是要下殺手,爲何還要進行方纔的一系列操作。
“很疑惑?”
巴哈看出芬妮的疑惑。
“額~,還好。”
“兩個人見面,就會有因果,更別說已經定了合作內容,想要追蹤神父這種級別的違規者,憑他們留下的氣息或其他蹤跡,只會被耍得團團轉,但追蹤他們的因果命定,一定不會出錯,有個問題是,用來封印因果命定的媒介很貴重,而且是損耗品,所以使用這命定封印媒介前,要確保天啓法師和神父的確有所合作,以及,萬一他們沒合作,我們收了靈魂錢幣是要放人走的。”
“放他走?!”
芬妮懵了,在她的理解中,像白夜隊這種反派boss氣場拉滿的畫風,那必是既收錢也滅口。
“對啊,收了錢,肯定要放人,我們得講信用。”
“啊這。”
芬妮被徹底整不會,不等她理清思路,天啓法師的因果命定封印已完成,這是蘇曉封印學更進一步的收穫。
形狀不規則的脂封晶體中,灰霧飄動,裏面還有星星點點的亮光晶碎。
【警告:你已擊殺同隊伍成員。】
【你的行爲將受到嚴厲裁定,相關裁定公證中……】
【如需完成本次裁定,需輪迴樂園進行同步公證,完成對獵殺者·庫庫林·白夜的裁定。】
【本次公證無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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