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那一只蚊子
第十七章 血夜
星界，靈魂大書庫，一層。
人族來到此地後，那一個個百米高的木質琥珀紋書架，會讓人感到如同置身巨人國度，在這知識與歷史的海洋中，單獨個體會顯得渺小。
此等氛圍下，一層裏側的書架間，一位上身爲人族模樣，下身爲蛛腹與甲足的夫人，卻絲毫沒顯得渺小，並非因爲她近五米高的體高，而是氣場，作爲至強巔峯的氣場，倘若沒有至高之人、團長這兩位超脫極限者，「至強巔峯」原本是個體在星界中的戰力頂峯。
沒錯，這位正是蜘蛛夫人，她滿頭奶白色長髮，長髮不僅及腰，甚至披散到更下方的蛛腹上，幾縷柔順的髮絲，垂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那雙瞳孔透出血紅的豎瞳，已不再像昔日那般冷酷，以及蘊藏着含有笑意的殘忍。
眼下蜘蛛夫人的目光平和，品讀着古籍的同時，另一隻手端起小精靈送上的下午茶，那優雅的氣質，讓人不禁懷疑，這還是曾殘殺萬千生靈的那位可怕強者嗎。
正在蜘蛛夫人享用下午茶時，兩隻小精靈合力捧着木盒飛來，這木盒是從外界發來，因收件人標註着蜘蛛夫人，所以小精靈們仔細檢查過，他們雖尊敬蜘蛛夫人，但這是書庫頂層·管理者·靈魂長者的命令，小精靈們當然要遵從。
“禮品？從哪發來？”
蜘蛛夫人有幾分慵懶的開口，她雖心知肚明知道這是什麼，以及，這就是她委託自己的老友熔火巨人所鍛造，但現在她需要裝作什麼也不知，這是她被囚困十萬年來，唯一有機會逃脫此地的機會。
“是來自風海大陸的禮品。”
小精靈隊長恭敬回答，並讓抬盒子的小精靈，將木盒放在茶桌上。
與此同時，大書庫的頂層，頭顱很大，如同漂浮巨大透明水母的靈魂賢者依然在沉睡，鼾聲香甜，因此頂層的管理，依然是由精靈王國·二王子·波波利負責。
只不過今天來了兩名客人，不是外人，分別是精靈王國·三王子·暴躁小精靈·迪亞古，以及精靈王國·五公主·芬妮。
眼下的精靈王國是由大王子繼承王位，治理的井井有條，二王子·波波利作爲靈魂書庫的管理者，他是既有能力，也有人脈，倘若他真想址矗笸踝硬灰欢芸棺 �
不過二王子·波波利雖然整天唸叨，他父王看錯人，他纔是最佳人選一類，但他心中是服自己兄長的。
至於精靈家的老三，這看似叛逆暴躁少年的傢伙，其實也很有出息，只是平常看起來和街溜子一樣。
而五公主·芬妮，這位精靈公主屬實讓大王子與波波利這兩位兄長都戴上痛苦面具，其他小精靈少女都熱愛自然，喜歡植物學，這位比較特立獨行，她喜歡深淵學。
更要命的是，她有個作爲靈魂書庫代理管理員的冤種二哥，這讓她的愛好，有了充分的發育空間。
小精靈族有兩條比較好的出路，一是來靈魂大書庫工作，二是與他人結締契約，五公主·芬妮就是選擇的後者，而與她結締契約的聖光樂園·艾蜜爾，經常被她忽悠到懷疑人生，說起來，上次艾蜜爾+芬妮的組合，還遭遇了蘇曉，在即將身死的瞬間，艾蜜爾成功打出保命牌：‘獻上20萬靈魂錢幣。’
二王子·波波利看了眼芬妮，問道：”說，這次來幹嘛。”
“二哥，我這不是想你了嘛。”
芬妮毫無淑女形象的坐在一本古籍上，喫着零食，聽到她這話，波波利的眉角抽動了下，問道：
“說，缺多少靈魂錢幣。”
“二哥，難道我在你心裏就這麼不堪嗎！”
芬妮的動作停住，眼眶溼潤，見此，波波利不禁有幾分愧疚湧上心頭，最後一番安慰後，給了5000靈魂錢幣，芬妮才抽了抽鼻涕，不再是哭腔。
對付完冤種二哥，芬妮目光狡黠的瞟向自己的冤種三哥，隨後發現，自己三哥今天有些不對，手中沒拿酒壺不說，還神情格外嚴肅。
“二哥。”
一向暴躁的迪亞古開口，這讓他二哥波波利目露詫異，因爲這是他三弟從10歲以後，首次稱他二哥，以往都是喂、那傢伙，或是直呼波波利這名字。
“無論發生什麼，別離開書庫頂層。”
迪亞古沉聲開口，他這次來靈魂書庫唯一的目的，是確保自己的兄長無事，因爲他知道，蜘蛛夫人要脫離囚涣耍@是誰也無法阻止的，亦如第一紀元與第二紀元時，烈陽星、永光、古龍這些超脫之界衰落。
此刻作爲第二紀元超脫之界的風海大陸，也將在第三紀元迎來衰落之初始，而這初始，此刻就在靈魂大書庫內，這是命定，這是因果，這是星界的循環往復，或許能勉強延後，但絕無可能阻止與改變。
大書庫幾百米高的一層內，蜘蛛夫人合上手中的古籍，封皮上用虛空語刻寫的「愛與原諒」幾個字，與她此刻的內心不符，她嘗試過在內心中原諒，原諒風海大陸上海族與獸族的暗中背叛，以及落井下石讓她身陷這囚皇f年。
可越是試着去原諒，她內心中就像有魂焰在燃燒，讓她壓制的殘忍與暴戾，不斷侵蝕她的理性，以及那原本就爲數不多的善良與憐憫。
而現在，蜘蛛夫人看似優雅、平和，內心卻需要發泄，唯有海族與獸族絕望的靈魂哀嚎，才能讓她的內心平息。
咔噠～
木盒的機關打開，當木盒自行展開後，裏面是一頂漆黑的王冠，這漆黑王冠上鑲着一顆紅色寶石，但這顆寶石上遍佈裂痕。
別說小精靈們的檢查，就算是鍛造大師也甭想從這漆黑王冠上發現端倪，這可是傳說中三位鐵匠之一熔火巨人所打造。
蜘蛛夫人單手握起漆黑王冠，看着五指間的王冠，她嘟噥道：“無論多麼古老的存在，總有沉睡的時候。”
咔吧、咔吧！
漆黑王冠上因蜘蛛夫人的握力浮現細密裂痕，之後啪的一聲炸裂，她鬆開手，王冠碎渣散落而下，那顆紅寶石被她捏在食指與拇指間，寶石內逐漸綻放的猩紅，對她而言是最美麗的光芒。
轟！
周邊的十幾排巨大書架被衝擊掀飛，猩紅寶石竟在這靈魂大書庫內，炸出一道邊沿參差不齊的空間破洞，這裏可是靈魂書庫，堪稱固態級的空間封禁區。
空間破洞出現的快，癒合的更快，轉眼間就癒合大半，蜘蛛夫人當然不會錯過此等機會，她的四根甲足刺入到空間破洞周邊，隨着劇毒注入，這片區域的空間被侵蝕到噼啪破碎，一個空間通道出現。
空間通道內漆黑一片，蜘蛛夫人則邁着一條條甲足，步伐優雅的走進黑暗中，幾秒後，大書庫內的空間通道閉合，只剩倒下的書架，以及破碎的書籍散落在周邊。
百米外，兩人現身，是戴着金屬面具的團長，以及一道身材高大，頭生公麋鹿角，披着披風般的獸皮神靈，兩人正看着一片狼藉的現場。
“你不準備干涉嗎。”
鹿角神靈沉聲開口。
“爲什麼干涉？鹿神，這早就不是我們的時代了，況且我們當初……敗了。”
聽聞團長此言，鹿神的眸子眯起幾分，轉而有幾分反駁的說道：
“你沒敗，是平手，你當初把你宿敵的腦子都打飛一塊，話說回來，那塊大腦在你們輪迴樂園的獵殺者手裏，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
“給我個不去拿回、封印那塊大腦的理由。”
“他可是天選，雖然還不是唯一，我這前任敗了的天選，等待最終的結果就好。”
團長言語間有幾分感慨，一旁的鹿神沒搭這茬，而是話鋒一轉問道：“你那世界造得怎麼樣了？要是黑暗真的侵襲而來，你造的那世界，真能抗住？成爲最後的庇護所？”
“可以。”
“這樣嗎，那你造的那世界，在黑暗侵襲後就成了你所統治的王國？”
“並不，那個世界屬於弱小但能在漫長的黑暗侵襲後，保留這三個紀元文明火種的生靈們。”
“看來你連自己的位置都沒留，那肯定也不會留我的。”
“你需要嗎。”
“當然，不需要。”
鹿神的語氣斬釘截鐵，倘若團長說留了他的位置，鹿神肯定當場和團長絕交，這簡直和侮辱他一樣。
“你有時間去創造那世界，爲什麼不直接去對付奧術永恆星？他們是導致深淵侵襲的根源。”
“他們不是。”
團長的語氣中有幾分笑意。
“這麼說，虛空的自然元素枯竭，是另有原因？”
鹿神被勾起興趣，與他人交談，他是沉默的那一方，可與好友團長交談，他屬於話多的那方。
“不，奧術永恆星是元兇。”
“那你還說，他們不是導致虛空要被深淵侵襲的根源。”
“是渴望，只要還有人渴望元素的力量，今天的局面就是必然。”
聽聞此言，鹿神有些無語，他是說不過團長的，乾脆不繼續談論這點，而是說道：
“你如果集合力量鏟滅奧術永恆星的話，或許能化解這次浩劫，你狀態恢復的不錯，差不多回到當初帶隊攻入曙光樂園時的程度了吧，應該和至高之人的實力……”
鹿神的話還沒說完，團長就罕見的打斷道：“鹿神，在第二紀元時，那幾名滅法者中，隨便找出一人，你有信心獲勝嗎？”
聽到這話，鹿神選擇沉默。
“我不是那個時代的人，但我從不認爲，第二紀元的施法者們，能戰勝那幾名先代滅法，圍攻也不行。”
“你是說……”
“第二紀元的滅法者，其實是被至高之人自己殺光，那些施法者，只負責圍攻、追殺那些被重創到瀕死的先代滅法。”
團長看着空氣中完全消失的空間裂痕，感慨般繼續說道：“這次不用我親自下場，無論結果如何，我只需要等待，我這一生已經足夠精彩，這麼精彩的一生，不應該用狼狽掙扎的方式結尾，所以我看着就好，作一個稱職的觀望者。”
團長抬步走向旋梯，上到一處緩臺後，推開古老者所在的密室，樹根叢生的密室內，古老者正在沉睡。
“別裝睡了老朋友，我引薦的那名滅法者不錯吧。”
團長言罷幾秒後，樹根間的古老者睜開左眼，聲音暗啞的說道：“他，比你，對書庫，貢獻更大。”
“你這話說的……似乎也沒問題，白夜的邉莺兔ǖ降资鞘颤N結構組成，居然封印了五件原罪物。”
提及這方面後，團長自己都陷入沉默，就算以他的見聞，都有種活久見的感覺。
……
烈陽星·黃昏城，內城區·城南后街的豪宅內，二樓客廳。
“我不聽，我不聽！”
莫蕾雙手握着耳朵，這當然不是在撒嬌，而是接到‘進貨’邀請後的堅定拒絕。
既然要去靈魂學院去進貨，自然繞不開陣營商店，而涉及到陣營商店，當然會牽扯到虛空之樹信譽度。
足夠高的虛空之樹信譽度，是去陣營商店‘進貨’的前置條件，可這次去進貨的四人，蘇曉、凱撒、癩蛤蟆、暴鼠，這四個之中，有哪個是虛空之樹信譽度0點以上的？
根本沒有，四個人加一起不僅1點虛空之樹信譽度都湊不出來，還負數高出天際。
所以把莫蕾拉上俅沁@次去進貨的必須條件，怎奈，莫蕾現在是：‘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去。’
作爲天啓樂園的小富婆，莫蕾是不缺錢與資源的，加之經常因皮斷腿的跳脫性格挨蘇曉揍，現在她已經成功升級，屬於是皮斷腿後也可以繼續皮。
此等情況下，把莫蕾打瘸是沒用了，但可以忽悠瘸，蘇曉坐在沙發上，指向對面的單人沙發，莫蕾猶豫了下，落座。
“上次我去天壬星，發現個很有趣的現象。”
蘇曉所說的天壬星，是莫蕾老家，也是她所在的現世，她的所有親人都在那個現世中。
蘇曉開始給莫蕾科普初級的深淵知識，剛聽時，莫蕾聽得津津有味，可在片刻後，她越發茫然，蘇曉說的每個字她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後，她感到這些語句是那麼的陌生。
看出莫蕾越發懵懂的小眼神，蘇曉索性說道：“你的老家天壬星，有被深淵滲浸的跡象，現在還很輕微，你父親亞特蘭帝國的君主，以及東部聯邦、北境同盟、羣島聯盟的掌權者們，在暗中合作處理此事。”
聽到這話，莫蕾目露狐疑，問道：“天啓樂園難道不干涉這種深淵侵襲嗎？這可是天啓樂園選拔契約者、戰鬥天使的地方。”
“樂園不干涉世界的正常咿D，況且，那種程度的深淵滲浸，和深淵侵蝕有本質的區別，不會有深淵通道。”
“我們天啓樂園的頂尖戰鬥天使們，應該會處理吧？”
莫蕾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見此，蘇曉知道莫蕾這是上套了，他沒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他肩上的巴哈解釋道：
“深淵能量的滲浸，對契約者、戰鬥天使沒威脅，所引發的黑暗系生物瘋漲，反而對契約者們有利，但對本土大勢力卻是巨大負擔，就比如你父親所統領的亞特蘭帝國，一旦帝國境內的黑暗系生物氾濫，你父親至少要拿出帝國五分之二的財政，來剿滅與遏制這些黑暗生物，歸根結底，受苦的是天壬星的本土勢力和居民，這次明白了吧。”
經巴哈的解釋，莫蕾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雖不懂怎樣治理一個龐大的帝國，但知道要拿出近半的財政去剿滅與遏制這些黑暗生物，後續會引發怎樣災難性的結果。
見莫蕾目露沉思，巴哈蠱惑道：“莫蕾，我們知道你不喜歡出風頭，但你可以置辦一身行頭隱藏身份，然後我們教你怎麼徹底解決那片區域的深淵滲浸，想象一下，隱藏在幕後的高手，你這身份要是被你的兄長、姐姐、弟弟、妹妹們知道，嘖嘖嘖～，那帥氣的。況且不被他們知道，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是幕後高手，那也是種特別……讓人愉快的體驗，不是嗎。”
說完這些，巴哈發現莫蕾還在猶豫，當即補刀道：“想象一下，一直以爲你不求上進，既對你恨鐵不成鋼，又把你當成最重要親人的十妹，在知道自己姐姐是這等牛嗶的人物後，會多麼不敢置信？而且在那之前，你還能保持扮沙雕喫虎的狀態，你腦補一下。”
在巴哈的敘述中，莫蕾的臉上已情不自禁的浮現笑容，她權衡了下，一咬牙問道：“去幫你們到靈魂學院進貨，會扣多少虛空之樹信譽度？”
“你現在有多少？”
聽巴哈這麼問，莫蕾選擇查看自己的虛空之樹信譽度，隨即說道：“15860點。”
“？”
蘇曉、布布汪、阿姆、巴哈都看向莫蕾，這把莫蕾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問道：
“很多嗎？”
莫蕾有些疑惑，似乎在她看來，都九階了，虛空之樹信譽度破萬不是正常情況嗎？
“咳～，你怎麼做到的？”
巴哈問出所有人的疑惑。
“沒怎麼做啊，這方面的信譽度，晉升九階後它自己就漲。”
“……”
蘇曉沒說話，他看了眼自己-？？的虛空之樹信譽度，感覺這次進貨後，大概率會讓其重回-？？？。
在莫蕾的堅持下，腥藳]以「滅法傳送陣」前往學院塔，而是先抵達黃昏城的外城區，來到已成爲墓園的90號城區，此地種植了很多樹木，縱使白天，也讓這裏霧氣森森，有種幽暗無光的氛圍。
莫蕾取出個古舊的銅鈴，將其掛在樹叉上，用食指敲了下。
噹啷～
銅鈴聲傳來，在空氣中激盪出層層靈魂漣漪，短暫的平靜後，馬蹄踩踏地面與馬車的轟鳴傳來，一輛整體漆黑，正面掛着兩針幽綠焰提燈，由五匹亡靈馬拉着的幽冥馬車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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