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降临者北斋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測試,一個目的不明的測試。
注視着這位紳士的溫和笑容,暗鎖悄悄的嚥了口唾沫,爲了生活也好、爲了賠罪也罷、甚至單純爲了活着離開這間酒吧,她都必須全力以赴完成這次測試。
“準備好了嗎?我開始計數咯?”
紳士似乎並不打算給暗鎖太多時間,他打開衣服,從懷裏掏出一塊懷錶,然後輕輕的倒數起來:“10.9.8......”
冷靜,暗鎖,一定要冷靜!
盯着紳士敞開的外套,暗鎖漸漸伏下了身體。
“6.5.4......”
倒數仍在繼續,以往轉瞬而過的十秒鐘在現在看來是如此的漫長,暗鎖的思緒在這幾秒內飛速閃過,想找出這次測試的正確解法。
有了!
暗鎖突然瞪大雙眼,可男人的倒計時也到達了末尾。
“3...2...1。很遺憾,看起來你並不打算接受這份工作?”紳士遺憾的蓋上懷錶,小心的塞進內袋。
看着紳士的動作,暗鎖突然展顏一笑:“那倒不一定哦?我反而覺得我通過了測試。”
紳士一愣,隨即笑着端起酒杯:“哦?說說看。”
與旁邊一桌的壯漢們不同,紳士喝的是更加昂貴的利口酒,微紅的酒液在他的指尖搖晃,彷彿蘊含着神奇的魔力。
暗鎖閉上了雙眼,回憶着自己進來後看見的每一個畫面:“您其實根本就沒帶錢包,對吧?您這套衣服一共只有五個口袋,外邊四個、內袋一個。內袋被您用來放懷錶了,而外邊的口袋......乾癟無比。所以......”
啪——啪——啪——
“不錯,確實如此。”紳士微笑着鼓了鼓掌,眼中閃爍着毫不隱藏的讚賞:“很難想象,有着這樣身手與眼力的女孩,竟然在貧民窟的街頭行竊。很高興認識你,我叫菲利普,菲利普.布什,一位小有成就的商人。威廉,把賬結一下,順便爲這位女士挑一杯適合她的飲料。”
高塔般的壯漢微微點頭,隨即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精美的錢包,只是看一眼上面的裝飾,暗鎖就能肯定這絕非壯漢的所有物。
菲利普注意到了暗鎖的眼神,微笑的解釋起來:“出門在外總要多做幾手準備,威廉是保鏢中身手數一數二的傢伙,讓他來保管財物再合適不過。不過現在,我想你應該更關心那份工作,對嗎?靈敏的小女士?”
“叫我暗鎖就好。”暗鎖鬆了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劣質的啤酒並沒有太多的味道,除了一絲淡淡的甜味之外並沒有太多的味道。
“好名字。”菲利普端起杯子陪了一口,隨即說起了自己的需求:“我們塔科夫礦業剛剛駐足龍門,已經在這做城市裏喫了許多苦頭了。因此我們急需一位靠得住的‘嚮導’,幫我們瞭解這座城市,方便我們在這座城市裏賺錢。”
“就這些?”暗鎖一愣,隨即瞪大了雙眼:“龍門的各種規矩隨便一個老居民都清楚,您花三千塊就只爲了讓我幫你們搞明白這些問題?”
“是的。”菲利普認真的點了點頭:“你們的嘗試對我們來說卻是難以理解的地方習俗,我們已經爲此叫了許多‘學費’了。如果不是這座城市的黑幫頭頭還算開明,說不定我們早都已經打全面開戰了。這樣不好,很不好,我們是來賺錢的,你清楚這是什麼意思吧?”
“我知道了。”暗鎖縮了縮脖子:“這份工作我可以幹,但是提前說好,我可是感染者。如果你們能接受的話我就和你們幹了,如果不能的話趁早一拍兩散。”
“感染者?無所謂。”菲利普笑着伸出了手,坐在裏頭的以爲壯漢艱難的遞上了一支針劑,看着那位壯漢手臂上的黑色顆粒,顯然這家公司的感染者比例並不算少。
“這算是你入職的定金了,一支最近研發的抗感染藥劑。我們塔科夫礦業不僅僅銷售礦物和金屬,武器裝備、藥物、甚至僱傭服務。只要出得起錢,我們都樂意幫忙。當然,如果之後你還要買藥劑的話,可以走公司的內部價。”
“這東西......就是傳說中的抗感染劑?”聽着菲利普的介紹,暗鎖顫抖着接過這支藥劑。這東西的大名她聽說過無數遍,但見還是第一次見。
這玩意是那些貧民窟大佬的最愛,她反手一賣都能賣個五六千塊,如果操作得當的話,買個上萬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既然要入夥的話......
暗鎖看了眼菲利普,又看了看圍在身邊的壯漢們,咬了咬牙,將針劑抵在了自己的血管上。
啪————
正當她準備注射的時候,威廉帶着一杯熱牛奶回來了:“傻娃娃,現在用什麼。這玩意是在用了那啥技藝之後,或者發病的時候用的。你現在打一針除了睡個舒坦覺,估計也沒其他作用了。”
“啊?原來是這樣嗎?哈,哈哈。”暗鎖尷尬一笑,悄悄將針劑收了起來。
菲利普笑了笑:“行了,你的飲料來了,喝下這杯飲料,你就算正式入夥了。不要背叛,按時上班,塔科夫礦業不會虧待你的。”
“YES,BOSS!”暗鎖舉起牛奶,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隨即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看着暗鎖意猶未盡的模樣,菲利普又好笑又心疼的揮了揮手:“......再給她添一杯。”
————————
相較於貧民窟的熱鬧與活力,上城區反倒顯得清冷許多。雖然各個商業街以及紅燈區同樣人滿爲患,但是龍門中心的市政區卻沒有太多的行人。
而龍門市政廳的頂層,代表着最高領&&&導人的辦公室此時依舊燈火通明。
近衛局局長、龍門總督魏彥吾,此時正煮着熱水泡着熱茶,與另一位札拉克老人靜候某人的到來。
片刻後,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聽上去有些輕浮的優雅嗓音。
“哎呀呀,兩位先生深夜等我,可是讓在下受寵若驚啊。”
魏彥吾劃了根火柴,辦公室的門無人自開,門外訪客也不介意,大方的走了進來。
“幸不辱命,魏公想要的資料老鯉都幫您整理好了,這單生意可不算好做吶。”
酒池肉林 : 77 下雨了
“鯉先生辛苦了,先坐下喝杯茶吧。”
老鯉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在魏彥吾爲他添上一杯茶後,三人就這麼坐在桌前靜靜的品茗着茶水的清香。
直到札拉克老人開口打破這個僵局。
“下手狠厲,個個都能赤手空拳以一當十,應當是軍人無疑。不過數量不多,一共也就十幾人。”
魏彥吾點了點頭,視線撇向老鯉。
老鯉將茶水一飲而盡,輕輕嘆了口氣:“可以確定是烏薩斯的人,不過大概率和切爾諾伯格無關。他們走貨很謹慎,我跟了快一週,只能確定他們最後離開的方向是西北方。考慮到他們送來鋼鐵的質量,應當是北部邊境的小城市。”
“北邊......”魏彥吾沉吟片刻,莫名的問了一聲:“是它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高。”札拉克老人呼了口氣,眼中精光乍現:“貧民窟感染者的人數正在節節攀升,走私海關幾乎每天都在超負荷咦鳌?梢钥隙ǎ闹饕�是在切城和整合邉印!�
魏彥吾點了點頭,這些道理他又何嘗不懂呢?如果有能力的話,他寧願錯殺也不想賭這一點風險,可惜......
沉思片刻後,魏彥吾放下了茶杯:“那就放着吧,你現在沒有更多的人手去管他們了吧?找兩個靠譜的傢伙盯着,如果確實是那邊的人,我會親自派人去處理。”
札拉克老人沒有說話,只是凝重的點了點頭,一旁低一輩的老鯉更是保持着沉默是金的風格,淡定的品着熱茶......
即便魏彥吾不說,老鯉也能感覺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風暴正在席捲龍門,而現如今龍門顯露出的種種異象,只不過是開胃小菜。
而這個夜晚,不僅僅是當權者在籌帧�
某棟豪華別墅中,剛剛洗完澡的詩懷雅在女僕的幫助下抹好了護膚霜,慵懶的躺在沙發上看起財報。白天的警督生涯僅僅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作爲詩懷雅家族的繼承人,打理公司與財產同樣是她的工作之一。
只不過......最近龍門的市場風向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又一家企業退出了龍門市場嗎?”
一旁同樣看過財報的女僕兼助理點了點頭:“是的,小姐。一家哥倫比亞與雷姆必拓聯合創辦的企業決定退出龍門的市場,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引起太大風波,因爲另一家雷姆必拓的企業接受了他們留下的缺口,而且提供的鋼鐵質量還超過了原本那家公司。”
“這不是重點。”詩懷雅揮了揮手,女僕說道事情她當然清楚,可常年作爲警督的直覺讓她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這個月有多少企業退出龍門市場?”
“17家。”女僕報了個數。
17家企業,聽起來好像很多,但在龍門的環境下完全可以說是九牛一毛。這座城市永遠不會缺乏投資與商機,每一家的退出往往都代表着更多人的投入。
詩懷雅思索片刻,再問:“那這個月有多少新企業正式進駐龍門?”
女僕一愣,瞬間變了臉色:“......只有3家。”
詩懷雅聞言,默默地揉起了太陽穴:“你覺得這合理嗎?”
不需要回答,兩人都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現在的龍門雖然繁榮,但商業環境還遠遠沒達到飽和的程度,這種莫名奇妙的逆增長,往往只能代表一件事情。
龍門要出事了,而且還不是小事。
“把最近發生的大新聞整理一份發給我,各個國家的都要,要快!”
詩懷雅揉着太陽穴,心中隱約間已經知道了答案。
作爲警督,她對龍門的風吹草動瞭如指掌,近期暴漲的入境人數,以及從合作伙伴那裏聽來的傳聞,無一不將目標指向了那座城市。
那座剛剛因爲感染者暴亂而宣佈徹底失聯的城市————切爾諾伯格。
但她不清楚,雖然切城事件最後是以失聯告終,而且位置離龍門不算太遠,但這憑什麼能影響到龍門內部的生態環境?
哪怕再近,切城也只是烏薩斯的移動城市,又不是炎國的移動城市,和龍門能扯上什麼關係?
除非說......
詩懷雅一驚,她想到了某個有些離譜的可能。
“等等,別去找新聞了,先幫我把通訊器拿來。”
嘟——嘟——嘟——
接過通訊器後,詩懷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某位粉腸龍打了個電話:“喂!粉腸龍,龍門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陳暉潔看了看通訊器,又看了看自己桌上擺着的夜宵:“你喫叉燒喫壞腦子了?龍門哪天不出事的?”
詩懷雅氣急:“呸呸呸,你才喫壞腦子了。我不是說的那些小事,是大事!龍門要出大事了!切爾諾伯格的事情你聽說過沒有?喂?”
嘟嘟嘟————
回應詩懷雅的,是通訊器掛掉的忙音。
切爾諾伯格事件,她當然聽說過了。作爲一位督察的必修課,她當然去了解過這片大地上每個國家發生的大事。
而切爾諾伯格,不,應該說整合邉樱褪撬铌P心的事情。
“塔露拉,你要回來了嗎?回來向魏彥吾,向龍門復仇嗎?”
放下關機的通訊器,陳暉潔發現自己突然沒有了半點食慾,有的只剩下憂愁與忐忑。
早在切城事件剛剛傳出之時,她就已經猜到了塔露拉的想法。而剛剛詩懷雅的那通電話,讓她將最近發生的異象與塔露拉聯繫在一起。
很顯然,一座切城並不是塔露拉計劃的全部,她的真正目的,有且只有龍門。
“如果你是來找那傢伙復仇的,我不會阻攔,但如果你要把整個龍門一起拖下水......”陳暉潔看向天空,彷彿那裏就是某人的臉龐:“我會阻止你的,絕對。”
說完,陳暉潔低下了頭,將桌上的夜宵狼吞虎嚥般塞進了肚子裏。在塔露拉真正到來之前,她決不能倒下。
她會保護好龍門和舅媽。至於魏彥吾?她無所謂。
酒池肉林 : 78 混亂將隨後而至
一塊轉頭的瓦解,往往是從最薄弱的裂縫開始的。一座城市也是同樣的道理,龍門在這些年發展迅猛沒有錯,但這並不意味着魏彥吾就能夠高枕無憂。
恰恰相反,正因爲發展速度太過迅猛,整個龍門纔會遍佈裂痕。如果是與其他人爲敵,這些細小的裂痕或許並不會影響大局,但這次不同,這次龍門的對手並不是那些蝦兵蟹將,而是那位以洞察人心,玩弄陰譅懨娜恕�
科西切......
與他爲敵,多麼謹慎都不爲過。
魏彥吾深深的吸了口菸嘴,任憑烈辣的煙氣從口腔一路湧進。
可惜了,如果再給他十年時間,他絕對能把龍門打造成一塊鐵桶。可復仇不會等待,那些感染者也不會再給他更多時間。
“......請大帝來一趟,順便聯絡一下前段時間發過通訊的羅德島,告訴他們,龍門歡迎他們的到來。”
再度深吸一口煙氣,魏彥吾做出了決定。現階段龍門的武裝力量壓倒性的不足,僅憑城牆與海關顯然不足以將洶湧的人潮拒之門外,他必須想辦法增加自己手上能打的牌。
“是。”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一道黑影閃過,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
與此同時,下城區的某個角落,一位衣着低調的魯珀男人來到了下城區的最外圍。
與環境相對穩定的中段不同,貧民窟的最外層是整座城市中最血腥骯髒的地段,大量偷渡而來的外地人被丟在這裏,任憑他們以廝殺掠奪,以爭取最爲稀少的資源。
或許這一片區域的帶頭老大,在三天後就成了河灘裏的一具浮屍。或許前天還叫囂着鯊你全家的混混,明天就人間蒸發。
而現在,一羣來歷不明的傢伙搶下了其中一塊地盤,他們的肩膀上都繡着螺旋狀的紋路。
“呸,最先進的城市,不也是用感染者的血堆積出來的嘛?”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弒君者不屑的啐了口帶着煙氣的唾沫。她和碎骨已經混進來一週了,可現在除了控制一小塊區域以外,他們可以說是一事無成。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因爲他們沒有資產(偷渡用光了),沒有人手(下屬只混進來十幾人),僅憑十幾個人和幾把匕首想在這片競爭最爲激烈的地方混出個名堂,顯然是癡人說夢。
“現在問題不是這個。”一旁的碎骨同樣臉上難看:“我們不僅沒能打聽到我妹妹的蹤跡,也沒能發動起這裏的感染者。再這樣下去的話,怕是隻能等其他幹部支援了,我可不想看到梅菲斯特那張臭臉。”
“.......”弒君者戴上口罩,重新恢復了冷靜:“我也不想辜負BOSS的期望,但現在我們還能做些什麼?繼續擴大地盤?還是招募一些不中用的嘍囉?別忘了,我們連今天晚上喫飯的錢都翻不出來。”
碎骨瞬間語塞,很顯然,除非他們去偷去搶,否則是沒辦法更進一步了。
噠——噠——噠——
就在這時,巷子的拐角突然出來一陣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弒君者耳朵微動,瞬間拎起了剛剛擦乾淨的匕首。
“什麼人?不要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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