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降临者北斋
‘你想要救她嗎?’
就在塔露拉最爲仿徨、最爲無助、最爲憤恨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了她的耳畔,一個熟悉的人影浮現在她的面前。
那是另一個塔露拉,一個身着華美服飾,邪魅而自信的她。
理智告訴塔露拉,面前的幻象是科西切的法術,是她陰暗面所糅合而成的人格,是想要奪取她意識與身體的敵人。
但是......
“我....我要救她!無論如何,我都要救她!!!”
如果能夠救回阿麗娜的話,就算要下地獄也沒有關係。這片無情的大地可以喫掉任何人,向她這樣的爛人更是數不勝數。
但唯獨阿麗娜不行!這個世界上,唯獨像阿麗娜這樣善良純潔的人不該下地獄,不該成爲殘酷世界的祭品。
“只要你能救活阿麗娜,我願意認輸!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
‘認輸?獻上一切?’黑塔露拉笑了,笑的燦爛而又玩味。
‘塔露拉,你太天真了,你從來都沒意識到,自己一文不值。你的靈魂,你的肉體,你的一切都比不上這個世界的真實。如果是以前,我也許會收下你的身體,但現在嘛.......’
‘現在的你,還不配。’
隨着黑塔露拉的話音落下,漆黑的迷霧包裹住了塔露拉的身體。不死的黑蛇於此地展現出了祂的權能,漆黑的意志短暫的擠掉了塔露拉的意識,接手了這幅德拉克的軀殼。
熾熱,溫暖,充盈。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湧動,但‘塔露拉’卻不悅的皺了皺眉,隨手掐滅了剛剛燃起的黑色火焰。
“果然,同化程度還是太低了。不過沒關係,只是暫時借用一下的話,這點力量也夠了。”
一邊說着,塔露拉一邊抬起了手,一簇黑橘相間的火苗從她的手掌中慢慢孕育。
相傳,每一位德拉克在覺醒後都會獲得屬於自己的火焰,如今的塔露拉已經站在了覺醒的邊緣。她能夠感覺的出來,即將誕生的火焰名爲————毀滅。
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了,塔露拉本人其實相當有作爲術士的潛質,特別是在她用源石劃傷了自己的手後,她對於源石技藝的適應性已經相當的高。
但很可惜,科西切並沒有教育她任何毀滅之外的技藝,因此她對於阿麗娜的傷勢無能爲力。
但‘塔露拉’不同,不死的黑蛇掌握着各種各樣的記憶與技能,只要它願意,任何黑蛇個體都能夠在極短的時間裏變成一位源石技藝大師或者武術宗師。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在塔露拉的身上銘刻一份‘治癒’的源石技藝。
呼——吸——呼——吸——
火焰逐漸在手中崩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團溫暖的光團。
源石技藝不能憑空造血,但吊住瀕死少女的性命卻綽綽有餘。在確認了少女不會當場死亡之後,‘塔露拉’掀開了阿麗娜那身佈滿血污的衣服,露出了她光潔卻瘦骨嶙峋的小腹。
“雖然手斷了,但是問題應該不大。作爲初學者的第一份作業,一位瀕死的少女應該剛好合適。”
酒池肉林 : 26 甦醒
陰暗的火焰在指尖躍動,塔露拉以火焰爲基礎,在阿麗娜光潔的小腹上刻下了一個詭異的符號。
那是靈魂的記號,只有能夠理解意識世界的存在才能夠理解並使用的符號。
不死的黑蛇準備用阿麗娜的身體作爲素體,引導維多利徹底掌握這份特殊的權能。
不多時,阿麗娜小腹上那晦暗無光的漆黑圖案突然亮起,某種肉眼無法直視的東西正順着虛無的甬道鑽入阿麗娜的身體。
那就是維多利。或者說,是維多利的一部分靈魂。
“唔————”
本該瀕死的少女掙扎着醒來,一雙鷹眸在她的眼中浮現,接着又迅速消失。
“很重,很痛苦,很空虛。佔據之術會有如此大的副作用嗎?”
屬於阿麗娜的細軟嗓音在雪地中響起,可她說出的話語卻平淡且無情。
“忍一忍,瀕死之人身上都不會太舒服的。”塔露拉嬉笑着點了點頭,對於維多利的速度非常滿意:“這具身體的意識已經消散大半,你掌控起來不會太過困難。當然,像你這樣分魂進行佔據的情況,我建議你不要抹去身體內部殘餘的意思。這樣的話,這具身體所殘留的本能能幫你更好的隱藏自己。”
“瞭解了。”維多利操控着阿麗娜的身體掙扎着從雪地裏爬起,軟弱無力的身軀加上前所未有的虛弱感讓他連這點小事都花去了一分鐘。
站起身後,維多利的第一反應便是將手伸進懷中,可緊隨而來的怪異觸感卻讓他意識到了什麼。
“連手都斷了一隻?還真是狼狽呢。”
話音未落,一個瓶子就從塔露拉的手中丟了過來,維多利掙扎着接過瓶子,卻發現那是一瓶熟悉的酒液。
“我都準備好了,早在出發之前我就趁她分神的時候找你的小情人順了瓶酒來,接下來就去找一找這位阿麗娜小姐落下的小手吧。”
“呵,不愧是你。”阿麗娜微微一笑,仰頭將小瓶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穿過稚嫩的食道,嗆的這位從沒喝過酒的少女連連咳嗽。可即便如此,她也依然將瓶中的烈酒一滴不剩的倒進了嘴裏。
下一秒,一股奇妙的蒸汽從少女身上迸發,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麻痹與痛苦正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暖洋洋的熱意與辛辣的酒氣。
力量,重新回到了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中,原本搖搖欲墜的少女瞬間挺直了胸膛,目不斜視的順着滿地的血污尋找起來。
“無論見過多少次,我還是忍不住讚歎呢。”塔露拉優雅起身,輕輕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積雪:“只要喝下酒液,身體的傷勢就會迅速恢復。同時還會恢復力氣與理智,這樣的能力,說是權能也不過分吧?”
“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手段罷了。”阿麗娜頭也不回,只是一味的低頭尋找:“說起來,我纔是狀況外的那一個。我記得沒錯的話,我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塔露拉的助手對吧?你都已經成功佔據塔露拉了,爲什麼還要多此一舉的讓我來佔據這位少女?總不能是單純想讓我實踐一下權能吧?”
“當然不是。”伸出後方的塔露拉眼尖的看到了前方血泊中的斷肢,她輕巧的拾起早已冰冷的小手,再一次用溫暖的力量治癒上面的傷痕:
“塔露拉是個好棋子,我不打算這麼草草的把她玩完就丟。處理完你的事情之後,我會重新把身體還給她,我要在她的心底不斷凝聚污穢,直到她心甘情願的成爲黑蛇。到那時,德拉克的力量纔會真正的被我納入掌中。”
“就像是駿鷹那樣嗎?”阿麗娜嘲弄一笑,接過冰冷的小手就往自己的斷臂上按。酥麻入骨的瘙癢與肌肉拼合的疼痛同時出現在手上,原本已經凍結的血液在某種神奇的力量下重新恢復生機,並晦澀的按照肌肉記憶咿D起來。
“所以你才讓我佔據這個小女孩,既能幫忙控制整合邉樱帜軒湍憬o塔露拉洗腦,一舉兩得的好事。”
隨着一陣陣的痛苦與抽搐,阿麗娜的手姑且算是接上了,除了短時間裏還不能活動自如外,至少大毛病是沒有了。相應的,阿麗娜剛剛飲下的烈酒也就此消耗一空,她瘦骨嶙峋的小腹下意識的響起了咕嚕嚕的聲音。
“我的不就是你的嘛?”塔露拉邪魅一笑,輕輕抱住了渾身冷汗的阿麗娜:“這次的學業算你合格了,接下來就請你好好的扮演阿麗娜,帶領着塔露拉和整合邉幼呦蚣榷ǖ能壽E吧。”
“我覺得你可以別叫不死黑蛇了,改名叫摸魚大師說不定更加貼切一些。”阿麗娜不滿的輕哼一聲,反手摟住了塔露拉的身體。
下一秒,兩人就像是失去所有力量一般,雙雙昏倒在了雪原中。
雪,停了。
不知過了多久,昏倒在地的塔露拉突然抽搐起來,她像是做了什麼噩夢一般眉頭緊鎖,身體繃緊,最後猛的從雪地裏蹦起。
“阿麗娜!阿...阿麗娜!!!”
塔露拉驚恐而迷茫的打量着四周,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裏的,也不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麼。她只記得自己找到了阿麗娜,找到了渾身血污,瀕臨死亡的阿麗娜,然後......
想到這裏,塔露拉猛的看向身邊,那位讓她魂牽夢繞的聲音此時正躺在她的身邊。雖然少女身形瑟縮,看上去被凍的不輕,但至少還有着呼吸。
“阿麗娜!阿麗娜!!!”
塔露拉猛地敲了敲頭。她想起來了!她在絕望的時候曾向心中的另一個自己祈求能夠救下阿麗娜,再然後......
再然後自己就昏倒了,由那個人重新接管了身體,然後就是阿麗娜成功獲救,與她雙雙昏迷在了雪原中。
頭一次,塔露拉是這麼慶幸自己的心裏還住着一位手段豐富的惡魔,如果沒有她,沒有科西切的話。她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死在面前了。
科西切...另一個我...至少這次,多謝你們了。
跪坐在雪地上的少女像是放下了心中的負擔,又哭又笑的癱坐在了地上。
酒池肉林 : 27 重心轉移
“阿桃,統計一下我們下半年需要用到的款項。”
結束了聖駿堡之旅後,維多利黑着眼圈回到了自己的王座......辦公室裏,並闊氣的讓自家助理亮一亮先前他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財政報表。
“好的,稍等一下。”桃樂絲小姐湊到維多利臉頰旁輕輕一吻,隨後蹦蹦跳跳的尋找起檔案。
雖然只是一週沒見,但是桃樂絲小姐已經極度缺乏維多利能量了,再不好好補充一下的話,她會忍不住亂逛的~~~
“唔,有了。不包括諾文斯克那邊的工程款項,我們下半年一共有五個大計劃,共計34項目標需要達成,差不多需要.......接近一個億盧布的開支。”
“嘖,一個億嗎?我還以爲能留下一點的。”聽到桃樂絲的彙報,維多利微微咂舌,他的兜裏的五千萬盧布瞬間不香了。算上商隊上交的稅收,再加上即將落實的特權商會預估收益,盧森堡今年的財政狀況似乎勉強能達到收支平衡。
能讓一座剛剛出現戰損的移動城市不出現虧損,這在其他人看來已經是件天方夜譚的事情了,但對於維多利而言這還不夠,而且遠遠不夠。
廢話,錢都用完了他還貪什麼?他又不是做慈善的。不過考慮到自己與桃樂絲做的每一項規劃都非常重要,今年還是暫緩一下想象中那酒池肉林的生活吧。
“這裏有兩張烏薩斯帝國中央銀行的支票,一張是兩千萬盧布,一張是兩千八百萬盧布,都是不記名且沒有密碼的。阿桃,這些錢從今天開始由你來保管,用於各項目進度的階段性開支。另外,準備兩張不記名的信用卡,每年盧森堡財政收入的百分之十平分到兩張卡上。東西也先存你那裏,要用的時候我會找你要。”
“瞭解~”桃樂絲小姐挑了挑眉,笑眯眯的接下了這兩張支票。雖然這意味着她手頭上的工作又多了一份,但是無論是維多利的信任,還是那輕飄飄的支票,都足以將桃樂絲小姐送上雲端。
做財務最討厭的事情永遠不是規劃財政,而是在沒錢的情況下規劃財政。現在她手頭上捏着大筆資金,原先不得不卡死的項目倒是可以適當放寬裕一些了。
見桃樂絲欣然領命,維多利安心的伸了個懶腰:“另外,我這段時間可能會有些忙,如果領地裏遇到急事的話可以先去找卡謝娜幫忙。除非是那種十萬火急的事情,不然最好不要送到我這裏。”
“是學習方面的事情嗎?”桃樂絲注意到了維多利眼角的黑眼圈,如果只是和女人交歡的話,維多利可不會出現這種疲憊的模樣。一定是用了什麼消耗很大的法術 ,或者學習了什麼特殊的技能,纔會讓永遠神采奕奕的少年精神不振。
“差不多吧,是另一項源石技藝的學習。”維多利點點頭,從懷裏摸出一個小酒瓶喝了幾口:“雙線程操作的消耗比想象中的還要大,必須得讓卡謝娜幫忙償還一下。”
“明白了。”桃樂絲點點頭:“交給我和卡·謝·娜小姐就好。”
聽到桃樂絲特地強調卡謝娜的名字,維多利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眸:“那就拜託了。”
隨着雙眸緊閉,一條若有若無的通路出現在維多利面前。他不再抗拒,意識順着道路不斷前進,很快就回到了一個熟悉的少女體內。
隨之而來的還要疲憊,飢餓與眩暈。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別緊張,阿麗娜老師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因爲長期的營養不良加上大量失血導致的昏迷,喂她一點流食,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相較之下,倒是她的手更危險一點,雖然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了,但是她的右手應該遭遇過利器的攻擊。如果不是治療及時的話,恐怕她這隻手就廢了。”
“手的事情就麻煩您了,有人煮了熱食嗎?我需要一碗粥或者一碗肉湯。”
“大熊。”
“好嘞,正巧我們前幾天的抓到的裂獸還沒喫完,還剩下了幾根骨頭,喂她喝點骨頭湯吧,應該比粥好些。”
“多謝!”
隨着聲音越來越近,一個溫暖的脣印在了阿麗娜的脣上,香氣撲鼻的溫湯被塔露拉小心翼翼的渡進阿麗娜的嘴裏,並配合着少女的呼吸輔助其嚥下。
朦朧中的阿麗娜感覺到了口中的香味,她的小腹咕咕作響,飢餓驅使着她本能的吞嚥着好不容易獲得的營養。
很快,少女的呼吸便恢復了平和,有些凍僵的身體也迅速恢復了暖意。
“怎麼回事,是誰幹的?”直到阿麗娜脫離險境,一直在旁邊圍觀的霜星才雙手抱胸來到塔露拉身邊。
塔露拉搖了搖頭,將懷中的空酒瓶還給了霜星:“阿麗娜不肯說,但是從時間和路徑上來看,大概率是那些被我們放逐的感染者們做的。葉蓮娜,你們是對的,毫無底線的善意並不能感化那些頑劣之人,規矩和管控是必要的。”
“哼,你現在醒悟還不晚。有想好怎麼做了嗎?”霜星接過酒瓶,滿意的點了點頭。只要塔露拉能夠明白她和老爹的苦心,這瓶好酒用掉就用掉了吧,反正將來也能繳獲更好的。
“這附近的村子並不算多,結合阿麗娜交換物資的路徑,能去的村莊就那麼兩三家。”塔露拉攥緊了拳頭,渾身上下散發着熾熱的高溫:“找到他們,然後由我親手處決他們。這既是爲阿麗娜報仇,也是爲了展現出我們對於叛徒的憎恨與怒火。既然仁慈和善意不能感化他們,那就讓火焰來吧。”
“這纔像是個鬥士。”霜星笑了笑,轉頭看向了身後跟着的大熊:“都聽到了嗎?叫上沒活的兄弟姐妹,我們去幫幫場子。阿麗娜當過我們的老師,這種事情我們雪怪小隊可沒辦法視而不見。”
“多謝。”塔露拉感激的點了點頭,主動伸出了自己的手。
冰冷的手與熾熱的手,短暫的握在了一起。
‘也許並不用我出馬?’
聽到兩位少女的對話,躺在牀板上剛剛甦醒的阿麗娜眼珠微動,隨後繼續湝的睡了過去。
酒池肉林 : 28 鐵血
“唔——這是哪兒?”一覺醒來,少女只覺得渾身輕鬆,除了右手時不時會抽痛一下,整個人都非常舒坦。
睜開眼眸,阿麗娜發現自己身處一座有些眼熟的帳篷裏。帳篷的角落擺放着瓶瓶罐罐,而門口則飄散着一股熟悉的清香。
“阿麗娜老師,您醒了嗎!”
似乎是聽到了少女的呼喚,一位瘦弱到有些過分的少年趕忙衝進了帳篷,他的手中,還端着一碗散發着米香的熱粥。
朦朧的記憶在腦海中閃爍,阿麗娜想起了面前少年的名字。
“是.....小伊諾嗎?老先生呢?塔露拉呢?”
捂着腦袋,阿麗娜在少年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勉強喝下小半碗熱粥之後忍不住問了起來。
“老師和薩沙一起外出尋找草藥了,至於塔露拉姐的話.....她不讓我說。”
“哎——”阿麗娜無奈的輕嘆一聲,心中卻沒有半點波瀾。
塔露拉終究還是沒能放下心中的怒火,這樣主動的追尋‘惡’只會讓她的轉化進程越來越快。
不過這樣正合阿麗娜的心意,如果塔露拉能迅速轉變完成的話,她倒是能清閒的摸一會魚了。
“阿麗娜老師已經喫飽了,剩下這些粥如果伊諾不嫌棄的話,幫我喫掉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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