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在這種情況下孕育下一代本質上只是讓無辜的生命來到地獄之中。
——少年已經在死前做完他可以做的一切了。
讓人類有了對抗崩壞的機會,將對抗崩壞的保護措施完美的鋪設了下去,還留下了完整的實驗筆記。
接下來的人們只需要去研究實驗筆記和數據就能去應對一個又一個敵人,抵禦一次又一次的天災。
名爲神之鍵的裝置更是能讓人們擁有等同於律者的力量,現在的災難,只要聯手一定可以度過的。
這已經是身爲普通人的少年傾盡一切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說到底,我只不過是偷窺了少年一生的偷窺狂而已,根本沒資格去改變些什麼,我早就將那位少年從自己身邊推走了,用無情,用漠視,用愚蠢。
——想讓少年繼續活下來什麼的,只不過是我的一點點任性,難道爲此就要將少年從維爾薇身邊奪走。
……
……
……
……
所以我就要這樣,在沒有江城的世界從今往後數十年數百年地,都懊悔當初連擁抱都沒與他進行嗎?
……
……
……
【死。】
【一個在人類歷史上濃墨重彩的字。】
【人類本能的恐懼這個字,或者說生命本能的恐懼這個字。】
【因爲死亡就代表一切的終結。】
【無論生前做了什麼都毫無意義,哪怕是在別人的口中被紀念,其本質也只不過是生者爲了寬慰自己。】
【死亡的力量若是成爲能力……】
【世界上恐怕沒有人不會感到恐懼吧。】
【或許在直觀看上去不如理、空,前者能利用崩壞能進行堪稱創世神的製造,後者更是有人類無法企及的機動性,只能依靠更強的機動性與之對抗。】
【或許論殺傷範圍也無法與掌握着基本力,足以在一瞬間撕碎全球電磁引發大爆炸的律者相提並論。】
【但對於生命,對於文明的殺傷力絕對是要凌駕於已出現的一切律者,甚至直接進行天災型的氣候改變的律者,都比不過死這個字帶來的恐懼和壓迫。】
【其他律者的對抗或許還有跡可循,依靠對應的力量來與之匹敵。】
【那麼想以人類之軀對抗死,就是絕對的不可能,尤其是這個死還是出現在名爲律者的終級災厄身上。】
【只要是存在着的生命,即便是如巨石山峯一般,看似恆古,也終有一天會被磨損殆盡,歸於死亡。】
【屬於碳基生命體的人類更是完全法構思出能與死亡進行分毫對抗的可能。】
【——也僅限於可以認知的生命了。】
【死的力量確實強大,但是在已經掌握了神之鍵技術,拋開還未改造的第五之外,可以初步利用前四名律者實力的人類,壓根不需要去愚蠢的打近身戰。】
【在完全掌握了理的力量之後,原本稀缺的資源問題被徹底解決,能源靠崩壞幾乎可以說無窮無盡。】
【以前更多是受限於如何掌控,如今理的力量可以把崩壞能轉化爲物資,儘管因爲崩壞能污染的緣故,實際上和民生相關的和個體佔邊的都不敢使用。】
【但是一些消耗品,一些用來對抗崩壞襲擊的武器,如江城改良版核彈之類的,可以說是幾乎無限。】
【崩壞能全世界都瀰漫着,隨取隨用。】
【經過多重改良之後的大範圍殺傷性武器,更是能在不在乎環境,也不在乎日後需要多久重建的情況下,對地球都能造成足以震顫級別的毀滅性打擊。】
【用空的力量投放理的大規模武器,甚至可以以此來製造一些類似虛數空間的結界隔絕崩壞的發展。】
【儘管因爲距離的因素很難達到最有效的程度,在梅比烏斯的研之下,融合戰士卻可以彌補這一點。】
【遠程武器搭配可以幾乎無懼1000以下崩壞能感染,在超高濃度也可以勉強戰鬥一段時間的被稱之爲融合戰士的存在可以最大程度上的消磨律者的實力。】
【儘管融合戰士的死亡率不能說很高,只能說監獄早就空了。】
【對於文明被往死裏打,已經被迫進入備戰狀態下被迫以沒有人願意看到的方式集權獨裁的人類而言,所謂的螺旋上升的歷史已經被一腳踩到底下了。】
【那些爭取人權的鬥士在已經感受到威脅的政客面前不值一提。】
【九十以上的死亡率都被靠人強行推出了數十名,其中還有名爲凱文,擁有極強個體戰鬥力的戰士。】
【其中凱文甚至在成爲融合戰士之前就展現出了超越正常人數百倍的個體素質。】
【被梅比烏斯看見之後,當天晚上就被拐到了實驗室裏被忽悠的簽了賣身契,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儘管這位曾經的陽光大男孩,這位已經看不到一絲一毫感情波動的人可能並不會討厭這種行爲。】
【對於如今已經失去一切的凱文而言,實際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的重要性會大於對抗崩壞與律者。】
【“不管有什麼實驗,能讓這一具身體壓榨出更多力量的就全部使用吧。”】
【“不用擔心我會在乎什麼後遺症,會害怕變的面目全非,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需要擁抱的人了。”】
【凱文已經可以毫不顧忌的在徹底化身爲惡魔的梅比烏斯面前將自己作爲一位實驗體,經歷過無論多少手術,無論多少實驗也能完美適應的實驗體。】
【無所謂。】
【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蘇、梅、大家……】
【凱文的雙眼所能見到的所有朋友,所有親人,所有同伴已經全部埋葬於長空市的電磁場之下了。】
【復仇。】
【這已經是現在人類的常態。】
【過於慘痛的死亡讓無數人因爲復仇而參與實驗,又因爲復仇的執念與意志度過成功率極低的實驗。】
【這些已經喪失了一切的戰士,即便被投入最殘酷的戰場上,即便連自我都隨時可能崩解,也只會拼盡全力的廝殺着面前所看到的任何一個崩壞獸。】
【與這些徹徹底底的瘋子相比,即便是某位守護自己新家的鏊滅也不過如此。】
【非天已經成爲使用率最高的崩壞獸了。】
【唯獨這一次,他們找尋不到任何敵人。】
【他們只看見了遍地的廢墟,已經沉沒了的極東,以及被取走律者核心,半跪在地上的死之律者。】
【第六律者和第五律者一樣死的極爲蹊蹺,更蹊蹺的是這一次連核心都不見了。】
【在重建部事後評定的時候,對方造成的災害也和第五律者一樣,僅僅誕生的時候殺掉了幾億人。】
【這讓一切寄希望於通過死之律者核心延長壽命的政客勃然大怒。】
【而就在同時,本身作爲逐火之蛾贈送的超級別墅的的新·梅比烏斯實驗室中,一位不速之客到來了。】
粉色的少女輕輕的扣開實驗室的大門。
旁邊的安保人員排成列,齊刷刷的暈倒在走廊上,呆滯僵硬的表情中仍保留着聊天時的輕鬆愉快。
其中甚至包含着兩名通過實驗的融合戰士,都尚未有一絲一毫驚恐。
“梅比烏斯……”
她輕快的叫着站在最深處做着實驗的綠髮女子,豐潤的脣輕輕的揚起,眼中閃爍出驚悚又期待的光。
“你來了啊。”
梅比烏斯對此並不感到驚奇。
只是輕輕的放下了手中的試管,轉過頭推了推冰冷的眼鏡架。
其中倒映出毫無感情的碧綠色瞳孔。
就如一條藏匿在陰影中的毒蛇。
正在觀察着自己的……
——獵物。
少女飽滿的嬌軀被冰冷的掃過,那副完美的容貌,如妖精,如神女一般的聖潔無暇似乎無法讓這位研究員遲疑半分鐘,彷彿只是看着一塊實驗用的肉。
最終那雙如叢林般深邃的眼睛停留在了少女的雙手上。
那柔軟而精緻,骨節分明的玉指。
此時此刻……
正流淌着鮮紅的血液。
嗯……
手指上的鮮血和普通人的不同,過於紫了。
很顯然就是實驗品173號和745號,那兩位融合的都是帝王寄崩壞獸,擁有足以毀壞一座城市的能力。
在自己的命令之下,她們是絕不可能讓別人進來的。
除非……
呵……
看來這位被稱之爲星月的神女的人。
確實不一般。
“愛莉希雅……”
梅比烏斯深吸一口氣,輕輕的摘下眼鏡,用另一種強迫的方式終止了自己冷漠又毫無尊重的視線。
“我聽江城說過你,那時候就感覺你有點不對勁,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星月的神女、樂園的妖精,他口中所說的那些讚美都是真實存在的寫實派。”
……
啊……
星月的神女、樂園的妖精。
分明只是個無能的廢物,帶來災難的律者。
“這麼說的話,我可是會害羞的~”
少女戳了戳自己柔軟的臉蛋,輕輕揚起的脣是恰到好處的弧度,就如曾經在少年面前一樣輕快的撒嬌。
——如果那副姿態沒有那麼的僵硬。
墜入深淵的少女,遭受到了太多的打擊與悲劇,除非自己的樂土重現,否則已經永遠開心不起來了,已經徹底墜入深海,被源自於四周的壓力所擠壓,即便是開口都會有無盡的海水倒灌進入肺腔。
墜落的深沉甚至可以稱之爲至深之處,行至此處能聽到遙遠的悲鳴。
只是在勉強維護着少年的一點點地位。
至少不讓他的話語顯得像謊言。
——毫無意義。
梅比烏斯只是依舊有那冰冷的、宛若看着手術檯像爛肉一般的視線注視着這裝模作樣、虛作假的美好。
“你不必裝模作樣,愛莉希雅。”
“我和江城曾經是不錯的朋友,因此我知道一部分你和他的過往,那些感情的糾葛,曾經所遭受過的無視,沒必要用這種方式維護江城在我心中的地位。”
“我能活下來,實際上也是因爲他的幫助。”
“否則我早該死在那場大崩壞裏了。”
“……”
“嗯……”
愛莉希雅輕輕的點了點頭。
像是卸下了什麼僞裝和負擔一樣,不再有那副可愛與靈動的姿態,唯獨眸子之中的期待未曾改變。
在徹徹底底擁抱自身的身份之後,瞳孔便再也不是混淆的粉藍,而是棱型的如寶石般閃爍的純澈,宛若天邊劃過的一道流星,轉瞬間將自己徹底燃燒。
“在他的描述中,你是一個永遠完美的少女,即便遭受了冷漠和無視,他依舊對你十分憧憬、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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