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少女光着潔白的腳掌。
下地拿起手機。
上面是江城發來的信息——說看她剛纔在睡覺，所以批了一張毯子之後就先行離開了，很快就回來。
沒有進行已讀，也沒有點進去，就讓少年繼續誤以爲她在睡覺吧。
連拖鞋都懶得穿，似乎是怕與地面發出一點點聲音，會被已經相隔了不知道多少距離的少年聽到了。
直到光潔的腳掌踏着的冰涼地板變成柔軟到幾乎在按摩着腳底的地毯——少年房間的大門出現在眼前，或許是因爲信任的緣故，並沒有加裝任何的鎖釦。
少女只是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的一推，大門就應聲而開了。
裏面就是少年簡潔的房間，蒸汽朋克風格濃郁的牀鋪，旁邊書架上擺放着大量的手辦以及工藝品。
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連乾淨程度也是找不出過分的污垢。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疊的整整齊齊的牀鋪。
誒……
誒。
誒！？？
少女銀粉色的眸子忽然劇烈的變動，飽含着的愧疚，自我厭惡的情緒蛻變爲了無法理解的疑惑感。
面前應該本來亂七糟糟，因爲睡睡袋的少年沒有疊牀鋪的習慣的牀上卻是截然相反的乾淨與平整。
維爾薇走到牀前，毫不顧忌是否會發出什麼聲音，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輕輕觸碰着少年的牀。
涼的？
沒有一丁點的餘溫。
爲什麼？
少年明明纔剛剛離開。
忍不住將柔軟的臉蛋湊過去，精緻的鼻尖輕輕的呼吸着，如御姐魔術師一般可愛又迷人的少女進行着如同一個在全世界都極其罕見的極端變態的行爲。
然而……
沒有！
沒有！
——完全沒有！！
少年的牀鋪上一點氣味都沒有，彷彿被吸塵機清掃過一般的乾淨。
不僅僅如此。
襪子沒有，鞋子沒有、褲子也沒有、襯衫、短褲、短袖、毛巾都沒有……甚至連胖次也根本找不到。
彷彿是被人提前整理過似的，少年剛剛拖下去的所有衣物全部都沒有。
少女甚至動用自己的全部的智慧也找不到。
簡直就是憑空消失了。
被其他人拿走了一樣。
難道……
——少年已經不允許我這樣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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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那些衣服不是維爾薇拿的？！
【崩壞這東西真的是很奇怪的，某種程度上甚至會讓你感覺有些恐懼，似乎這種看似還能勉強壓下的能量，總有一天會帶着你和你愛的所有東西一起走向毀滅。】
【儘管不是什麼女生沒有第六感，你也略微將自己的目光往這種理論上和你要設計的東西完全不相干的領域看了看，和少女一起準備了一些全新的稿件。】
【又和那些亂七八糟的高層扯皮了半天。】
【那些傢伙可以沒有能力，那些傢伙可以沒有眼界，甚至偶爾會做出幾個逆天的選擇更應該是常態。】
【偏偏甩鍋人包袱和他人扯皮全部拉滿了點數，每個人都會一大堆車軲轆話，各種語言都能精準的使用出最長最難的句子，半天扯不到正經的事情上。】
【最離譜的一次，你問一個東西足足換了七個人，三個部門的人員被叫到你面前詢問，逐層上報。】
【最後還是布蘭卡碰巧走過來，看到你在被一大堆通報人員煩着，才教你如何快速的解決一件事。】
【“逐火之蛾的人員構成包括整個世界上的所有國家，就光不同的語言就起碼有上百種之多，各國在各項事務上都有插手，這樣直接要求是很繁瑣的。”】
【“任何一項手續都需要協調各國間的要求，普通成員還好，你是作爲外派專員，擁有極重的分量。”】
【“任何一件事情都會有很多人盯着，需要報備的人自然很多，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擁有藍色短髮、身着來自未來時代的裙子的溫柔女子，也是真正品學兼優的博士助手——布蘭卡。】
【身爲梅比烏斯博士與外界幾乎唯一的正常交流渠道，也是逐火之蛾創始人之一的助手，她在實際的工作以及權力上幾乎囊括了所以方方面面的事情。】
【“知道了，實際上這次也沒什麼其他事情，就是準備記錄一下名爲崩壞的災難。”】
【“下次有事的話，我就直接用特權吧。”】
【特權兩個字雖然聽起來就有些奇怪，不過在這種地方也算是一種必須的事情了。】
【你嚴重懷疑不這麼做，不開一些特殊的權利，這個臃腫到了極點，無數個國家插手構建的機構很有可能需要一整年時間才能把這一個小事解決完。】
【這是學者的天堂，卻也僅僅只限於學者而已，對於其他人，在這裏和在別的地方並沒有什麼區別。】
【其實這也和你沒什麼關係，比螺旋工坊實際更多算是一個局外人，就算有再高的地位和權利，本質上也是可以被收回的，你們也懶得和逐火之蛾綁死。】
【相比起這些無關緊要、也不可能妨礙到你的小事，目前還有一項略微有那麼一點點嚴重的事情。】
【——這一次進入逐火之蛾後遭遇的事情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那些所謂的糖衣炮彈和脅迫實際上都是軟的，沒人敢在逐火之蛾真的對頂級的學者做些什麼威脅。】
【他們看似一有時間就煩你，實際上所有時間加起來也不足兩天，更是不敢放一句哪怕只是狠話。】
【那些人根本沒資格煩你，甚至連梅比烏斯那種生人勿進、惡劣至極的性格都能輕鬆的解決他們。】
【後續有了空閒時間之後，你也想清楚了少女的用意——實質上就是捨不得那個和你相處的理由，實際上憑藉她的才華，那些人輕輕鬆鬆就能打發走。】
【即便知道了幕後的原因並不是預料之中的欺負，你也並沒有因爲了解就停手，任由維爾薇任性。】
【這終究是一件需要解決的事情，自信是好事，可不應該因此而養虎爲患，畢竟這又沒什麼利益。】
【儘管這些所謂的老虎對於維爾薇的智慧而言頂多算是亂飛的小爬蟲罷了。】
【你又不會離開少女。】
【沒必要因爲擔心而做出蠢事，身爲這樣的天才，可不能這麼簡單的被恐懼驅使，連理智都忽略了。】
【任由那些人的行動，確實讓你和維爾薇的生活被影響了一些，至少真的讓你感覺有些不太舒服。】
【即便知曉了維爾薇的病情很嚴重，是積壓了很長時間的程度，這種行爲某種意義上也是在證明你給予少女的安全感還是不夠，必須要少女主動去索求。】
【這種事情實際上算不上重要，對於如何處理維爾薇造成的這一件事情，你必須要好好深思熟慮。】
【選項一，嚴厲的否定少女的行爲，要杜絕這種可能性的出現，你是絕對不會離開她的，絕對不會。】
【選項二，這種問題算不上什麼大事，也沒必要真正抽出時間去管，反正對方也只是爲了和你相處。】
【選項三，這確實沒有造成什麼後果，但不能因爲沒有造成什麼後果就不管不顧，這容易釀出大事，直接否定也不適合偏向於柔弱、自卑的少女情緒，或許你可以挑選一個合適的時機送上屬於你的承諾。】
【請選擇——】
“啊這……”
江城第一次感覺平常看似輕易的選擇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在空中徘徊的手指半天都點不下去。
維爾薇的才華所有人都知道。
是超乎想象的存在。
在崩壞這種不太科學的世界觀裏都可以稱之爲開掛級別的人員。
被分成八分，其中一份還佔有一半的額度，都能讓每一份達到達到即便在天才中也算是頂級的程度。
別說那些滿腦子肥腸的政客，在火力全開的情況下就算面對的是一個國家，也不會那麼簡單的失敗。
養虎爲患什麼的自然不可能，那羣人沒資格在少女面前稱之爲虎。
梅比烏斯都可以輕鬆解決的事情交給維爾薇肯定只會更加簡單，更加輕易，也同樣會更加的徹底。
但僅僅這件事情去評價的話，終究不能算是一個正常正確的事情。
遊刃有餘的自信不是什麼錯誤的。
前提是不能將這種自信用到身邊的人身上。故意去放任一些人，那無論能否把握都絕對算不上好事。
直接否定也是不應當的，至少這也是維爾薇第一次嘗試利用自己的能力。
會出現這種情況的本質與核心也是因爲少女感覺安全感還是不高，害怕這一份感情還是會像狂風驟雨中的小船一樣嬌弱，有可能隨時隨地就被打翻了。
或許這一切對於少女而言還是太過於夢幻，太過於虛無縹緲，以至於直到現在也不敢相信此刻能永存。
這種不安定的心理必須要改寫，怎麼可以走到終點了還患得患失，不去好好體驗此刻當下的美好。
江城最終還是下定了選擇，手指最後毫不猶豫的按下了第三項。
——選項三。
無論直接否定還是直接肯定都不是最好的選擇，只有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維爾薇的生日宴會之上。
就像曾經的少女在自己的生日宴會上選擇不顧一切的告白、拯救自己一樣，也用同樣的方式將維爾薇重新拯救一遍，來達成一次互相拯救的美好結果。
每一天的日常或許都是連續發生的奇蹟，任何一天都需要珍惜。
【你秉持着這樣的想法，在做完了今天的工作之後，就立刻回到了你們在逐火之蛾暫時居住的地方。】
【直接將手頭上全部的文件夾都扔給了布蘭卡，反正她作爲梅比烏斯的助手，這種工作也輕車熟路。】
【——不能不否定，也不能直接否定。】
【錯誤的行爲一定要杜絕，否則總有一天會釀出誰也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方式一旦走上岔路，最後的結局就終究只能走上歪門邪道了。】
【對少女的直接否定也會讓少女墮入深淵，激發不安全感，或許會讓事情就立刻變得更加的糟糕。】
【那麼就只能找出這種情緒的源頭了。】
【既然想和你待的更久一些，因爲恐懼與不安所導致的情緒，那你給予最爲堅定，最爲果決的承諾。】
【唯一的問題是……】
剛剛回到家，纔打開大門，甚至連鞋子都還沒有換的少年看着腳下渾身赤○，以最丟人、毫無尊嚴的姿態在房間的大門口進行極東祕技——士下座的少女。
大腦彷彿忽然宕機，所有的思維都徹底停止凝固僵化在了原地。
無法理解。
不能理解。
難以理解。
——這又是出什麼事情了啊？！
“非常抱歉。”
“我無恥和變態的行爲一定對江城你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吧。”
“請您一定儘可能用粗暴的懲罰我犯的過錯，無論是什麼樣的行爲，我都會完完整整的承受下來的。”
少女的嬌軀重重的壓在地板上，任由涼風吹拂身體，自腳尖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也沒有絲毫動搖。
儘管看不到臉蛋上真實的表情，從那話語中所展現的濃厚歉意與恐懼也足夠傳達出所有的感情了。
所以……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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