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346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那是屬於少年時的溫暖。

  是已經過去了太久的溫柔。

  鼻尖觸碰到那份柔軟,彷彿連氣息都一同軟化了,呼吸到的空氣都是香甜的,帶着些許幼兒的奶味。

  手指,胸口,肩膀乃至於鎖骨都被填滿了柔軟,整張臉都要陷進去,陷入軟糯聳翹溫潤媚人的○脂。

  這份溫暖比曾經的任何時候都要更接近在兒童時期,在已經模糊化,回憶的時候彷彿帶着一層泛黃的濾鏡的過去,被母親抱在懷中哼唱着童謠的過去。

  童年時期的歌曲再一次的降臨,童年時期的擁抱也一同洋溢在全身,僅僅是姿勢有些不同,沒有真正的抱起搖來搖去,像是顛簸的小船在迎接風浪。

  不能拒絕母親的懷抱,就像不能拒絕寒風裏的被窩一樣,這是無論是否自認爲自己還是幼年的孩子。

  這都不是小孩子能逃避的一切。

  無關乎個人的想法,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雖然沒有想讓這一份感情變色,至少不能變色到母女的地步,還想着作爲長久存在的朋友,聽自己唱一輩子的歌,甚至一起組上最少長達一生的樂隊。

  優雅的歌手也確實沒有否定少年的沉醉,這份在寒冷與悲傷中的自救。

  能選擇安心的被抱着,而不是反抗。

  這也算是一種感情很好的證明。

  兩個人就這樣長久的擁抱着。

  被緊緊的擁抱着。

  彷彿忘記了過去,忘記了此刻正徐徐的吹着捲起落葉的寒風,忘記了爲什麼會在這裏互相擁抱着。

  直到不知道第多少片枯黃的葉子吹入土壤又被立刻吹起,感應到少年的體溫回溫的少女才終於有些滿意的低下頭,在那被凍到發紅的耳垂邊輕聲細語。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就請將找尋你的姐姐的任務交給我,然後,就請和我組上一輩子的樂隊。”

  “請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的姐姐交給你。”

  “完好無損的交給你。”

  ……

  【歌手小姐的語氣加重,像是不懷好意。】

  【雖然嘴上說着會把你的姐姐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你也看不到她此時的表情,卻還是感覺有些怪異。】

  【你的臉被埋進少女的胸口,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也沒法抬頭看她,心裏的想法卻沒有因此遲鈍。】

  【溫暖舒適的環境確實會讓人思維變慢,變得懈怠,儘管如此也不代表真的會讓人變成一個傻子了。】

  【甚至你隱約感覺,她之所以要這樣用力的把你抱在懷裏這麼長時間,不僅僅是出於對你的關懷,也同樣是爲了讓你頭腦發昏之後沒法拒絕她的要求。】

  【如果太清醒了,就不好辦。】

  【爲此甚至不惜沾點色。誘。】

  【不僅僅是把尋找姐姐的任務交給她,讓這位歌者小姐可以插手本來只屬於你的家庭之間的關係。】

  【同樣的也是爲了中間插的一句話,既不是開頭也不是結尾,偏偏在中間插着,就像是想要瞞天過海似的,希望你可以和她組上一輩子樂隊的要求。】

  【你與她之間的友情,真的可以像你想象的那樣純粹嗎?】

  伊甸她?

  是這麼直接的人嗎?

  我不就是在她最低落,連一首歌都沒人聽的時候作爲一位陌生的路人突然出現,選擇聽完了全程並給她幫助,還用着我和你曾經也感同身受這樣的理由,讓她可以繼續留在這裏,牛逼狼狽的去穆大陸。

  並且在接下來幾個月時間裏也一直陪少女聊天說地,聊的還相當愉快,大多數的話題都可以對上,表現的甚至比少女自己都要討厭那些傷害過她的人。

  頂多那個時間點的自己還是個心思純粹的小孩子,一言一行都相當情緒化,也有一些理想化而已嗎?

  至於就幾個月的時間,好感高到這種程度,甚至會因爲自己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而生氣到想要報復?

  是的。

  報復。

  伊甸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顯然是報復梅比烏斯,不看錶情,光聽那聲故意加重的話語都能看出人家的心情了,顯然是不滿到了極致,隨時可能爆發。

  雖然身爲一位純粹的理想主義者,會喜歡上愛莉希雅,成爲最大愛門頭子的伊甸這樣做也很正常。

  拋開故意玩梗的部分,自己做了那麼多,在幾個月時間成爲好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算伊甸不是什麼白給的人,只會喜歡上愛莉希雅那種,這麼長時間也該成爲摯友了。

  人總是在面對自己親近的人時有更苛刻的標準,除非真的狼心狗肺,否則很難漠視自己的朋友受傷。

  希望還是別走到極端吧。

  雖然以這種視角看梅比烏斯確實有點可惡。

  就算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也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了,可以不接受,也可以不體諒,但至少不要這麼不告而別,就算在離開之前最後打個招呼說一下也好。

  起碼讓我意識到,通過傷害自己來換取助力的結果只會是傷害自己之後還會讓別人噁心的不想接受。

  ……

310

  第310章學者與歌者的交匯。

  這個世界又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受另一個人的自虐行爲。

  以愛爲名的沉重……對誰任何人都不好受。

  原本只是愛好和夢想,卻人被強行附加上了——我爲了你都付出了這麼多,我都犧牲了自己的身體。

  原本原本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愛好和心情的事情,瞬間又變成了爲了不讓別人的付出落空,爲了能對得起別人的犧牲而必須要做到的,沉重的工作。

  梅比烏斯不想接受可以理解。

  選擇離開也可以理解。

  至少在離開之前,也罵醒我吧。

  讓我意識到做出任何選擇都需要和同伴認真的交流,犧牲自己的行爲也是給對方施加感情上的沉重。

  情感的重量也是重量,情感的傷害也同樣是傷害,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喜好,從而不會再困在牛角尖裏,執着的認爲是自己的錯誤,認爲是自己髒了。

  你就這樣一走了之……

  反而會增加我的執念啊。

  真的就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上一次模擬與梅比烏斯能成爲朋友,真的只是因爲抱了維爾薇的大腿嗎?

  唉……

  希望伊甸不要想的太歪了。

  在之前一個不小心留下的錯誤的種子,現如今成長出的大樹已經不是一兩次選擇可以輕易解決的了。

  少年也只能心懷期待,像是第一次參與模擬一樣無力的希望着故事不會過分的跌宕起伏與悲劇橫流。

  【在伊甸溫暖的懷抱中,你逐漸睡去。】

  【剛剛被壓榨過後的身體素質加上只有小孩子的體力,被風吹的這麼久,你早就已經筋疲力盡了,身體開始發燙,腦袋發熱,思維也變的迷迷糊糊的。】

  【見到你有了要生病發燒的跡象,伊甸也不敢繼續再一個人抱着你,立刻打了一輛車,把你送往最近的醫院。】

  【在經歷了妥善的救治之後,少女本想送你回家,你又睡的太沉,她不忍心打擾,只能通過自己的關係查找你的戶籍,線下開盒,找到你居住的地方。】

  【儘管這顯得更沒有道德。】

  【耗費的時間也更多,更麻煩。】

  【即便是以她的家世,找尋到你住的那種破爛地方也很難。】

  【也正是因此你才知道,爲了在不麻煩你的情況下找到你的家,伊甸甚至選擇了向她的家人求助。】

  【那是曾經因爲古典音樂而被觀信険簦凰腥硕疾豢春玫臅r候也從未做出的行爲。】

  【倘若是在清醒的時候的話。】

  【你應該更會沉默吧。】

  【爲了這份你所認爲的純潔的友情之間的重量,那份你認爲不算什麼,只是一點點幫助的小小善意。】

  【自己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爲什麼會得到這樣的回報呢?】

  【你估計會很無法理解吧。】

  【很可惜你那時候依舊在睡,你的身體還是有些太過虛弱了,長時間的壓榨甚至有點疲軟和腎虛。】

  【那位大姐姐對你的出手幾乎是卡在你的身體能承受的極限,年齡的極限,耐力的極限,也是你這個人不會壞掉的極限,以至於你整個人都在過載。】

  【如果不是伊甸很心急,全身心都放在你的安危上,恐怕在醫院的時候,你想要隱瞞的工作就會被暴露出來了。】

  【那時候才真正的信延H離,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都會知道你隱藏在普通外表之下的骯髒的一面。】

  【這份身體……終究還是太需要休息了。】

  【既無法反抗,也無法阻止。】

  【只能在一個人的睡眠中無聲的默認着自己的住址被查出,那位華麗的歌者逐漸走入貧民的居所。】

  【你的家。】

  ……

  啊……

  懷抱着少年的歌者注視着殘破的房屋,注視着這個連她最落魄的時候的書房都沒有如此簡陋的房子。

  牆壁的外面有着厚厚的油污,磚瓦的邊緣處已經看不出縫隙了,似乎堆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

  沒有電梯,也沒有足夠安穩的樓梯,石頭製作的樓梯已經有半截都壞了,讓人擔心晚上會一腳踩空。

  只是隨意的一陣微風都彷彿能捲起一陣塵土的飛揚,灰塵聚集起的微小龍捲只是看見都會本能的咳嗽,踏足其中甚至變成了一件需要考驗膽量的事情。

  伊甸從未想過,那個甚至願意僅僅因爲聽了她一首歌曲,僅僅知道了一點發生在她身上不公的事情,就願意給予幫助,願意陪伴自己閒聊,一同討厭着那些大壞蛋的少年,竟然住在這麼簡陋的地方。

  這樣善良的人兒,難道不應該像童話中的妖精一樣住在森林,住在樂園,住在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夢幻之中嗎?

  ——失望嗎?

  對少年的幻想被現實的苟且打破了,但這反而更符合童話故事中總是會在開頭受到壞人欺負的好人。

  ——悲傷嗎?

  那位可愛的小先生住在這裏的同時還要被惡毒的姐姐壓榨。

  簡直……

  不……

  真的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灰姑娘。

  只不過這位灰姑娘並沒有遇上仙女教母。

  甚至連自我的認知都不清晰,連自己被欺負了都不知道。

  少女輕咬着嬌柔的脣瓣,忍不住低下螓首,看着仍然在自己的懷中安詳的睡着,眼眸微垂的少年。

  眼角有些紅腫,先前留下的淚痕已經被擦乾淨了,隨着風兒吹動細長的睫毛,收斂起的眉羽仍然緊緊的皺着,還是會有一種在流淚的錯覺,邊緣處似乎有些發黑,過往是累計的黑眼圈已經很濃重了。

  嘴脣緊抿着,即便沒有露出牙齒,也能在內心腦補出咬合的緊密,臉上也不安穩,即便已經喫了藥入睡,還是會帶着一些流露於表面上的擔憂與悲傷。

  少年的身體很輕很輕,抱在懷裏像是沒有多少重量似的,甚至會給人一種彷彿風一吹就會被吹走的錯覺,讓伊甸忍不住用力,更加用力的將他抱緊。

  爲什麼會這樣呢?

  爲什麼要這樣呢?

  爲什麼偏偏是善良的人兒要遭受上天這樣嚴厲的苛責。

  爲什麼像是少年的姐姐那樣惡毒的人卻可以一走了之,不告而別,留下一堆爛攤子,還要讓他傷心。

  這既不合理,也不公平,更不正確。

  這不屬於童話,也不屬於現實。

  ……

  伊甸沉默着,再一次轉身,走入了自己的豪車,輕輕拉開車門,邁開大長腿,踏入柔軟舒適的腳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