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
“——如果把這美妙的聲音稱之爲打擾的話就太過褻瀆了。”
“這樣的美妙，即便是我也不免爲之沉醉。”
少年忍不住的皺着眉，原本向着門口指出的手指僵硬在空中，下意識的反駁了這份自怨自艾的言論。
這樣的才華怎麼可能稱之爲擾民？
或者說有哪個歌手會把自己的歌聲當成是在擾民？
再怎麼無能的傢伙也有一種莫名的自信吧。
除非真的是半夜鬼哭狼嚎，故意打擾別人的睡眠，或者真的對自己堪稱沒有的纔能有着十足的認知。
現在也明顯不是啊。
論環境是音樂節。
論水平誰能高過面前這位少女。
如果是禮貌性的自貶，或許還可以理解。
在那一首歌終了了之後，完全不想再唱一首的少女確實是低垂着眉梢，那能輕輕的哼唱出悅耳動聽的樂曲的脣瓣緊珉着，還是在聽到自己的反駁之後才突然間抬起了頭，露出了那一雙鎏金色的黯淡美眸。
其中蘊含的不是被肯定或者釣魚的被魚兒咬到上鉤之後的喜悅，更多的反而是一種無法理喻理解，直到對視了好幾秒，興奮纔像是融化的冰一樣散開。
似乎是用這種方式才從自己的雙眼中看出了自己的言語是真心實意的的，不是在陰陽怪氣或者釣魚。
這絕對不是在凡爾賽。
難道是她真的認爲自己唱的很爛嗎？
倘若真的是的話，剛纔的聲音就不會那麼自信和自賞了。
此刻點亮的瞳孔中的神色也不會是終於被肯定的驚訝，而是認爲自己做不到，配不上的恐懼和遠離。
到底是什麼塑造出了她的這份表面上的自怨自艾，到底是有什麼東西纔可以讓一位天才變成這樣？
問題的答案很顯然了……
對於經歷過打擊的少年很顯然。
“——難道你也是時卟粷奶觳艈幔俊�
……
“時卟粷�
陌生歌者提起裙角的指尖還未分明鬆懈，布料就已經悄然的從中滑落，剛剛纔抬起的臉蛋上滿是呆滯，映的這份華貴的面容都有了幾分不應當的木然。
脣口微張着，沉默着……不管少女曾經想說什，麼這一刻都已經成了空，只剩下了有些蠢笨的小臉。
這位富有天資的天才似乎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人以時卟粷@樣可以稱之爲誇讚的方式稱呼。
少年只感覺諷刺。
大師在街頭，小丑在殿堂的諷刺。
將自身的情感投入於歌謠之中，喚醒人們內心的希望，這樣富有內涵的歌手卻被丟到了舞臺的外面。
“像你這樣頂級的歌手，即便是我這樣的門外漢都爲之而陶醉，別人不喜歡，那隻能代表別人比我這個普通人還差，比我這個普通人還沒有鑑賞能力。”
“誰叫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的呢……往往是一些無能與廢物的東西可以充當裁定別人命叩目脊佟！�
“說到這裏，就連我也是一肚子的牢騷。”
……
……
【或許是因爲你的言語成功觸動了少女的內心，你開始和你遇到的這位自稱爲伊甸的歌者開始聊天。】
【如你猜測預料的一般，這位毋庸置疑的天才確實有着和你姐姐類似，被不長眼睛的人打壓的經歷。】
【甚至這位名爲伊甸的歌手可能還要比梅比烏斯迄今爲止經歷的更加殘酷一些。】
【她漂泊，沉淪的時間不止一星半點。】
【身爲一名歌手，因爲自己最喜歡的曲目是古典音樂的緣故，一直被各種公司拒絕，哪怕是因爲她的唱腔而持有保留意見的，也要求去學習流行音樂。】
【他們給的理由是古典音樂現在完全沒有市場，很多路人甚至看到古典音樂四個大字就會想着跑路了。】
【無關乎水平的問題。】
【無關乎才華的限制。】
【無論唱的多好都無法傳播出去。】
【現在的時代，酒香也怕巷子深，以至於現在面試了好幾家公司，卻連一份像樣的合同都沒有簽訂。】
【其實她也不是完全不會流行音樂。】
【並不是不會那些口水歌。】
【她會唱，並且自認爲唱的比那些所謂的當紅歌手要好很多，只是單純感覺流行音樂有缺藝術的風韻，如果長時間唱下去就會讓自身的水平降低而已。】
【不喜歡。】
【也不希望自己唱流行音樂。】
【更不願意讓自己將會流傳於世的核心作品變成流行音樂。】
【商人和音樂家是兩個職業，那些音樂公司的老闆職業是商人，而不是音樂家，少女認爲那些老闆不懂音樂，但實際上那些老闆壓根不需要懂多少。】
【他們並不是在評判音樂，只不過在評判少女的商業價值。】
【如果不是外貌與身材，同等的水平換一個顏值一般的人，恐怕連公司的門都進不去就會被踢出去。】
【——少女此刻還很年輕氣盛。】
【燦金色的眸子中滿是驕傲和自信，還有着不顧一切的決心。】
【幾次的失敗根本無法打擊她的動力，直到幾年後的成功之前，這份對藝術涵養的堅持都不會消失。】
【爲了能將古典音樂送上舞臺，也爲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少女甚至會去將目標選擇爲一些剛剛成立的小型工作室，希望能找到一些同樣具備理想的同伴。】
【倘若那些大公司只顧着金錢是因爲走的時間太長了，那麼如果是爲了理想而成立的小公司或許就不會那麼糟糕了，這是少女曾經有過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事實就告訴了她答案，同行的競爭，前輩的打壓，經紀人的背叛……類似的困難還有很多。】
【這個世界上仍然願意爲了理想而奮鬥的人很少很少。】
【至少這個時代變得很少很少了。】
【那些粉絲比起聽歌有時候在意的更多的反而是亂七八糟的大瓜，各種失戀，婚外戀，前女友之類。】
【潔身自好，一門心思鑽研歌唱的少女，反而因爲不夠有樂子連一點點的嗜血粉絲都積累不下去。】
【來別說證明自己的能力了。】
【少女連下一次演出會不會有都不知道。】
【這一次音樂節已經是在這座大陸上進行的最後一次演出。】
【利用最後的人脈，積累以及家裏給出來的一點點幫助，獲得了得以在這所高檔貴族小區的附近，也是這一座高速發展的城市的市中心演出的機會。】
【此時的少女實際上已經徹底失去了能一首歌爆火證明自己能力的想法了。】
【只需要能得到一點點證明就好。】
【然而哪怕是這種離別之前的最後的演出，少女那似乎從來沒有的邭庖矝]有給予一點點的幫助。】
【先是隨身攜帶的音樂設備全部音樂不知名原因壞了，後面甚至連參與演出的證件都莫名的遺失了。】
【儘管對自己能力的自信，對於古典音樂的喜愛，對藝術的追求，還沒有僅僅因爲這些事情就徹底失去，眸子的銳氣和驕傲也確實被打擊的差不多了。】
【直到現在出現在你的面前，這位天才幾乎已經達到了人生中最脆弱的一個時間點。】
【倘若以後來者的視角來看，甚至無法想象那位黃金之銘的英傑會有這一個時間點。】
……
……
……
面對眼前這位滿臉苦澀的點着頭，燦金色的眸子低垂着眉眼，輕咬着脣角，像是被世界毒打一邊遍體鱗傷，可憐兮兮，偏偏卻唱歌非常好聽的少女。
江城沉吟片刻，輕輕彈起了食指，終究還是無法就這樣輕而易舉的離去。
“需要我幫忙嗎？”
“很抱歉，現在我也該離……”
“——誒？”
少女猛的抬起頭，剛剛收拾了些的行李又一次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疑惑。
“請問，你剛纔說什麼？”
我不會是聽錯了吧？
這位剛認識的少年好像在說……
“——需要我幫忙嗎？”
……
304
第304章第一次遭遇理解的少女。
……
……
“雖然可能看不出來，但我其實也馬上會在這裏住下去了。”
少年嘴角的弧度像是刻意培養出的甜蜜，模仿着某種意義上最爲親近的那個人，同樣的純粹的笑容。
耐心的再一次重複。
一字一句。
吐字清晰。
“誒誒誒——？！”
少女的疑惑蛻變成了錯愕，表情在瞬間都有些僵硬，似乎完全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清晰的話語不僅沒減輕心中的困惑，反而直接演變成了不解，那雙黃金般的眸子確實流露出了字面意義上的情緒。
直接問爲什麼太過失禮，這顯得像是在否定他人一樣，即便如此那雙眼神也已經將情緒表達出來了。
爲什麼要幫助一個什麼都做不到。
連離別之前的最後一場音樂會都草草了結。
甚至只能一個人跑路上擾民的人？
過慣了彷彿連路上的螞蟻都想踩自己兩腳的糟糕人生，少女實在很難理解爲什麼會有人想幫助自己。
真的會有人無償的去幫助一個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嗎？
會的……
因爲少年輕輕按着自己的胸口。
燦爛一笑。
“如果一定要找一個理由的話，那麼就是我也能某種程度上和你感同身受吧。”
“既然我淋過雨了，知道溼透的感覺有多麼糟糕，恰巧又有一把傘，幫你一把不是順水推舟的事情嗎？”
……
你也……
你也被人否定過嗎？
像你這樣年幼的人也和我受過相同的苦嗎？
……
“不是哦～?”
少年輕輕的搖着頭，否定了這一份無聲勝有聲，只是光看那雙眼睛就能感受到少女的未發出的疑問。
“是我重要的家人被否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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