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
抬起的肩膀連帶着衣服一起挑高，被撕扯的有些破爛的襯衫露出了還殘留有奇怪的吻痕的淤紅鎖骨，連帶着下面稚嫩的小肚子都能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蒼白的臉色連痕跡都沒有完全清理乾淨，撲朔迷離的瞳孔之中彷彿有一種世界失去了真實般的遙遠。
眼臉整個紅腫了一圈，眸子的邊緣似乎還殘留有淚花，在冰冷的白熾燈下反射出漂泊大雨般的色澤。
就連聲音都顯得那般無力，像是已經精疲力盡的人竭盡所能的提起最後的一口氣，又像是經歷了一場急襲而來的狂風驟雨，連一絲一毫可以躲避的屋檐商鋪都找尋不到的小貓咪在竭盡所能的喵喵叫着。
幼小，可憐……
這是屬於孩子的標籤。
也是不應該出現在孩子上的標籤。
只要往這多看一眼，哪怕是路邊的乞丐，無能的傻子或許都能隱約的猜到有很糟糕的事情發生過吧。
梅比烏斯依舊坐在牀上，已經有幾分飽滿的雙腿輕輕合攏，並在一起，纖細的指尖時不時的翻動着書籍，就算偶爾露出瞳孔，也是陷入深思的打着旋。
“嗯……”
“我知道了。”
——這就是惡魔科學家所有的表示了。
……
江城似乎完全沒有在意這一件事情。只是抹平了下垂的眼角，收斂起憂鬱的眉羽，保持在一個看上去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狀態，才提了提衣服，遮住身上的痕跡，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牀鋪的地方。
“我們有錢了。”
“我今天賺了很多很多的錢。”
“這大概夠我們用好幾個月的時間。”
“接下來我們不用再考慮喫飯……不，接下來我們甚至可以給你準備一些投稿需要用的設備器材了。”
他的聲音喜悅。
像是憑空暴富的暴發戶。
又像是撿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向着自己最重要的家人分享美味。
儘管那所謂的家人連抬頭都沒有抬頭。
似乎一切都不如手中的書籍和知識重要。
以至於看上去都像是……
——已經徹徹底底的相信自己是個惡魔了。
直到少年再一次強調自己的到來，揮舞着手中的鈔票，聽到了歐洲特產的塑料錢幣劃過空氣的聲音，以及那口吻中所提及的，實驗研究所需的全新設備。
梅比烏斯的眉梢才輕輕抬起，露出彷彿藏匿着無窮知識與智慧的美眸，緊珉閉合的脣瓣吐露着要求。
“正好。”
“有幾個設備對我至關重要。”
……
……
……
【你總感覺你姐姐對你這段時間有些太過冷漠了。】
【雖然看上去和以前一樣都是掛着一張居高臨下的臭臉，但你能感受到，曾經在冰冷的表面下實際上，梅比烏斯作爲你的姐姐是一直在關心着你的。】
【就算將經常會感受到的，自己被偷窺的既視感當成錯覺，在母親死亡的那天，同樣年幼的姐姐抱着你，給你唱着歌謠的事情也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那時候的姐姐就是一個面冷心熱的傲嬌，也是你作爲家人有必要去包容的人。】
【而現在，似乎有些接近於表裏如一了。】
【表面上冷漠，內心也冷漠。】
【或者說更深處沒有那麼冷漠，但更深處你也看不見，只能隱約的感受到，似乎她也偶爾在看着你。】
【或許是因爲太忙了吧。】
【學術類的工作應該比你要困難很多。】
【你也要好好努力，爭取將那一次出賣身體變成唯一一次。】
【說到底，被大姐姐壓在身下的感覺是真的不好，那忽略掉屈辱，也能讓你感覺到身體彷彿被抽乾。】
【十四歲，你們窘迫的生活有了緩解，至少在一段時間內，不需要爲了每天的營養來源忙的焦頭爛額，你的姐姐梅比烏斯也能購買一些實驗的器材了。】
【關於錢是從哪裏來的，你並沒有直接的回答，只是解釋是一位富豪看你可憐，所以特地施捨給你的。】
【這真的是一個很拙劣很拙劣的謊言，即便是連你這位普通的凡人也能清晰的意識到它的脆弱。】
【就像氣球一樣，輕輕一戳就破了。】
【路邊一個乞丐都能輕易的戳破吧。】
【怎麼會有好心人特地給這麼多？】
【這種破爛地方怎麼會有這種好心人？】
【然而，你的姐姐並沒有懷疑，或許是她不在乎，或許是作爲天才的高傲視角讓她認爲賺錢就這麼簡單。】
【就和她去找工作時的高傲一樣，或許她還會疑惑爲什麼你會帶她去那裏找工作，爲什麼賺的錢會這麼少？】
【反而是現在，在她眼裏你賺的錢纔是正常的數字吧。】
【你回家的時候，她甚至還在看書。】
【你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嘆息。】
【至少現在，她確實可以買一些器材了。】
【只要姐姐投稿成功，一切就會好起來，曾經的那些事情就可以安然無恙的埋藏在記憶的最深處。】
【那實在太過屈辱了。】
【那實在太過難受了。】
【僅僅是一次給你留下的感受就足以讓你連睡覺都睡不安穩，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上都難以清除。】
【當你晚上回家一個人偷偷的從牀上坐起，在不吵醒姐姐的情況下跑到洗手池，企圖擦拭掉身上那個大姐姐所留下的痕跡時，你才發現這根本擦不掉。】
【至少姐姐不會發現……】
【——她根本不會看你。】
【至少你已經渡過難關了，至少你不用再去做這樣的事情了，只有一次，是的，只有一次而已，只會有一次，這根本無關緊要，你的人生沒那麼短暫。】
【你只需要等待你的姐姐投稿成功之後的稿費發來，就可以過上她口中的作爲無能的助手的生活了。】
【……】
【……】
【……】
【……】
【——梅比烏斯失敗了。】
……
302
第302章終於意識到的梅比烏斯。
【或許是因爲她的性格太過傲慢，將哪怕是那些學者都氣到不滿，或許是她寫的東西過於深奧，以至於那些廢物看不懂，又或者只是單純因爲年齡的歧視，所以壓根懶得看一個小孩子寫出來的東西。】
【總之這些理由都無所謂，在現如今你們先要面對的現實面前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也都是不需要去在乎的理由，因爲結果已經在你們的面前註定了。】
【——梅比烏斯被拒絕了。】
【沒有錢……】
【你們什麼都沒有拿到手。】
……
幽綠色的瞳孔幾乎是報復似的審視着自己被丟回來的手稿，原模原樣的字跡沒有任何人篡改的跡象。
倘若沒有篡改過，那麼以天才的水平，一步登天是必然的吧。
偏偏緊隨過來的信封上長篇大論的安慰和勸阻是如此的刺眼。
經典的英式長難句，廢話文學幾千個字也點不出一個主題，只是當它擺在這裏的時候就證明一切了。
——梅比烏斯難道不是惡魔科學家嗎？
無法想象少年有可能問出的問題。
無法想象少年的眼神。
無法想象少年失望的表情。
那一定會讓少女，會讓梅比烏斯瘋掉的。
會讓這份看似被一遍一遍的選擇，一遍一遍的強調，強行的加深對自我冰冷，自認毒舌以及惡魔科學家的標籤，深入骨髓的信服的少女瞬間崩潰掉吧。
不應該是這樣的……
結局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這麼長時間的努力怎麼能得到這樣的結果？
啊……
啊……
啊……
啊……
少女憤怒，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解通通變成了點燃心中怒火的柴薪，一瞬間將所有的掩飾點燃。
指節被攥的發響，視若珍寶的手稿都遍佈褶皺，彷彿下一刻就會轟然撕裂掉，連貝齒都露出了些許。
又有什麼用呢？
怒了……
又有什麼用呢？
能讓結局改變嗎？
能讓被退回的手稿重新被接受嗎？
能讓浪費了這麼長時間，讓少年付出了這麼多心血和資金還回來嗎？
不……
不能……
那就只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
毫無意義。
就和手中被退回的手稿一樣，毫無意義。
【從出生開始就被他人誇讚天才異類，更是不斷的被強調着自己是惡魔科學家的你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得到這樣的結果，辛苦努力卻什麼都沒有得到，一直引以爲豪的才華更是被人狠狠的踐踏，碾壓。】
【這不應該，這不合理……你原本是想這麼說的，即便去埋怨他人，完全不符合你應該有的性格。】
【對於你而言，無論遭遇了什麼，都應該從內部找尋解決的方式並跨越，而不是從外面找藉口纔對。】
【是的……】
【你不應該這麼浮躁的。】
【——如果你沒有看到少年的雙眼的話。】
【悲傷，絕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你彷彿看到了地獄。】
上一篇：基金会：我征召诸天次元斗蛐蛐
下一篇：我在泰拉酒池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