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而與廣袤無垠的天際中,另一道歸來的流星也降下了耀眼的芳華,劃開的雲層成爲了恭送的人羣,彷彿是人們排成兩列,圍繞着流星的路徑喧囂的讚美着,直至撕裂天空的兩道流光終於觸碰到了一起。
“早上好,可愛的江城。”
“昨天的約會怎麼樣?”
愛莉希雅輕快的揮着手,即便在空中,在氣流的影響,吹起髮梢似乎也影響不到臉上那燦爛的笑容。
那份深入骨髓展現出的純美,甚至某一瞬間會讓人誤以爲面前的妖精小姐是絕對完美,沒有任何問題的。
甚至就連江城如今在第一時間如果不是通過對方做的事情,也難以評判妖精小姐是否已經壞掉了。
啊……
肯定已經壞掉了。
如果真的是那位真我的英桀的話。
又怎麼可能笑着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不屬於英雄的事呢?
在幽藍色的眸子中所倒映的是挺起飽滿到彷彿要溢出,只是勉強被布料勒着的胸口,臉蛋也抬起,似乎在求誇獎的妖精以及那看似平淡,正常的詢問。
“絕對沒有被別人打擾到吧。”
“我可是把那些壞傢伙通通都攔住了呢。”
“無論是崩壞獸還是你說的那些天命逆熵之類的,在我的監督下都安安穩穩的待在自己的地盤裏了。”
至少……
我也能做到,哪怕只有一件小小事情吧。
……
江城豪不懷疑,一旦自己說約會過程中受到任何的打擾,愛莉希雅都會打個哈哈將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把事情記在心裏,在任何有空閒的時間去以更加徹底的方式清除解決一切有可能打擾到自己的事情。
看似是隨意的詢問之後,言語中所展現出的幾番急切是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下去的。
那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想要確定自己有沒有成功。
愛着所有的人,喜歡着所有的人,期待並喜悅的看着人們的進步,看着人們的前進,看着人們寫出屬於自己的故事的妖精小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現在只剩下了自私的喜歡着一個人,本應看着所有人的目光只會看向一個人,在經歷了過重要的人的連續兩度死亡之後已經徹徹底底壞掉的妖精了。
雖然也不反感這樣。
或者說這樣才更好一點。
誰不喜歡偏愛,被偏袒的感覺呢?
唯一的問題只有少女內在的損壞,嚴重到了甚至無法用時間去解決,再怎麼漫長的陪伴也頂多是擦掉外面的一層鏽跡,無法徹底解決問題就等於沒用。
愛莉希雅現在的笑容以及看似正常的行爲,就像是已經破破爛爛腐朽的的機器強行咿D着,看似毫無問題,實際上已經千瘡百孔,任何一點都是處在極限的邊緣上徘徊,稍微碰一下就有可能忽然倒塌。
直到現在少年也還記得來到這個世界,在雷之律者被擊敗之後,看見趕過來的愛莉希雅時的場景。
那是冷淡如石雕,如死水一般。
找不到生命應有的氣息。
找不到生命應有的靈動。
是不應該存在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並沒有任何主觀,沒有任何的自我,知性這一存在在身上絕緣,所有與外界的看似的交互行爲都僅僅只是如同自然環境的變遷一樣自然而然的事情。
石頭存在在這裏,就是因爲它一直都存在在這裏,不是因爲它自己想待在這裏,也不是因爲願意待在這裏。
難道一陣風吹來是因爲風有什麼想法,風有什麼要實現的嗎?
沒有……
只是這樣自然的、規律的行爲而已。
那是任何人看到都會心生恐懼的一幕。
本應最爲活潑靈動的愛莉希雅和沉默寡言的維爾薇,結果反而是維爾薇一直在說,一點點的傾訴的感受,愛莉希雅除了士下座就沒有幹別的任何事情。
還是當時的自己盡力勸了兩句,才讓死水稍稍的流動了起來,忽略掉內在損傷的重新的活動了起來。
以至於江城真的只能如維爾薇所說的,作爲一位渣男,在結束約會之後立刻向愛莉希雅發出邀請。
發出約會,發出贖罪,也是發出作爲蠢貨,試圖去撞南牆,試圖拯救彌補自己開後宮的決定的補償。
儘管這份自以爲的錯誤,自以爲對於妖精的虧欠,實際上倘若換一個角度,以另一種視角來看,在立場轉變的那一瞬間,善惡與對錯也同樣會轉變。
“誒……”
“我嗎?”
“這麼快就輪到我了嗎?”
……
纖細的指尖輕輕點在柔軟的脣角,愛莉希雅在空中歪着螓首,收斂起如羽毛般細長濃密的睫毛,眉稍小小的皺起,靈動的臉蛋上好似由妖精化身爲了偵探,想要探尋這份愧疚的情緒爲什麼會消失這麼快?
少年在這方面絕對不是什麼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人,既然做出了決定,那麼就一定會撞南牆撞到最後,和維爾薇約會的時間至少也要持續個三四天吧?
……
278.你已經做的很棒了,江城
本來還在想待會兒少年說約會的時間要再拖幾天的時候該怎麼回應的少女被突然的驚喜砸的有些懵。
直到此刻,如木頭山石般的情緒才稍稍展現出了幾分波瀾。
疑惑……
不解……
以及不知道是否是期待的期待。
不知道是來自於哪裏的些微的恐懼。
正如往死寂的池塘中扔下一塊石頭,自那塊石頭的落點開始盪漾起波瀾,泛起池塘本身無法做到的動搖,只能由外人的外力,才能令水流開始活動。
藉着死寂的水面來掩蓋自己的些許塵埃,些許魚蝦,又或者別的什麼東西也得以展露在陽光之下。
但是歸根結底,愛莉希雅自然無法否定少年的邀請,尤其是在維爾薇也沒有任何其他表達的情況下。
至少在夢幻般的粉色瞳孔的倒影中,只能看見側着頭的少女,暗金色的禮服在幽影照耀下熠熠生輝。
卡其色的長髮隨着風兒打着旋,在低胸的禮服上露出的精緻鎖骨處不斷的飛舞着,展示着玉骨冰肌。
那位實際上內在隱藏的佔有慾極強,也是貨真價實的第一位戀人的天才小姐,只是繼續攜手向前,靠在少年的身邊,連腦袋都沒有轉過來,從一開始就沒有加入聊天之中,即便聊的也是與她相關的事。
情緒也只有些許的盪漾,即便再怎麼乖巧,自己的時間被擠佔之後終究會生出不滿,偏偏卻找尋不到任何可以從維爾薇身上捕捉的過於明顯的不開心。
唯一的可能性僅僅只有少年和維爾薇早就已經聊過了,早就已經商討完畢在一日的約會過後的發展。
甚至極有可能是那位無所不能的天才主動提出的,選擇主動放棄了將自己的時間繼續延長的機會。
雖然也挺符合她的性格就是了。
一切爲了江城。
愛莉希雅沒有繼續多想,看着少年臉上面露的認真,毫不猶豫的輕點着頭,明媚的笑容再一次亮起。
“好啊。”
“那今天晚上我們好好聊一聊吧。”
……
“嗯。”
“你也提前準備一下。”
江城輕輕應下,沒有繼續說一些甜言蜜語或者重逢的話語,僅僅只不過是短短一天的不見還不至於讓情感如隔千秋。
與其將時間浪費的這種蒼白空洞的話語中,還不如儘早陪伴着維爾薇一同回家,準備好下一場約會。
順手驅動重力,將阻礙視線也毫無美感的殘骸清除掉,壓縮、粉碎,變成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中。
普通的施工隊足以連續行動數年之久,甚至更爲漫長的城市的殘骸輕而易舉的從這片大地上徹底消失,唯一剩下的只有屹立於中心高高聳立着的別墅。
由世間最頂尖的設計師,建築師以及非人的力量所搭建而成的房子從裏到外都環繞着仙境般的夢幻。
就連進入的門也不僅僅侷限於正面的大門,有着從空中降落,踏入園林之中,步入天台花園的後門。
不知道房間究竟修繕的有多大,也不知道是否用了什麼特殊的技術,最高層的森林花園都如同密林般茂盛,特地預留的花道上開滿了四季都在盛放的花兒,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風每時每刻都散播着芬芳。
兩人漫步其中,甚至還能看見嬌翠欲滴的綠葉上有着昨夜溼潤匯聚的露水,倒映着天空與葉的脈絡。
在恰到好處墜落的一滴如鏡子般的露珠中,是輕輕鬆開少年的指尖,戀戀不捨的指向前方的維爾薇。
“好了,你該去找愛莉希雅了。”
“總不能繼續浪費時間,會不夠用的。”
“我知道的,”少年輕輕的搖着頭,卻還是難以就這樣離開,藕斷絲連的站在那裏,就連被分開的指尖似乎也仍然有所接觸,“那……最後擁抱一下吧。”
……
想要拒絕。
這樣一直亂七八糟的拖下去的話。
愛莉希雅的時間就會被壓縮。
看似一次擁抱,一次接吻的時間很少,但是如果次數多了,也會積累成一個恐怖的數字。
必須要快點否定掉這個提議,才能留出最足夠的時間,不會讓接下來連續不斷的用這種方式拖延。
……
——無法拒絕。
無法拒絕近在咫尺的少年張開的雙手。
無法拒絕已經擁抱上來的炙熱的呼吸。
說到底,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說的這麼輕描淡寫?!
這樣殘忍的事情怎麼能用這麼輕鬆的語言說出去!
拒絕江城什麼的,本來就是像自己這樣的傢伙永遠不能做到的事情,就算選擇退縮了也很正常吧?
就算是愛莉希雅那個看上去已經壞掉了,能做出過分事情的人也根本不可能做出能拒絕江城的事情。
對吧?
一定吧?
自我的退縮總是來的非常快,就像是在冬日時剛起牀,溫暖的被窩與寒冷的外界形成的對比一樣。
想要繼續躺在牀上,想要繼續被被子裹上,想要繼續補覺,這份慾望是要凌駕於想要迎接冷風的的。
在今乫天最後品味的這份溫暖,最後品味着屬於自己的約會的時間的過去,無論多麼鐵石心腸的催促少年離去,維爾薇還是忍不住把頭埋進少年的胸口。
優柔寡斷……卻毫無保留的真盏恼宫F出自己的心意,任何一處細節,任何一處猶豫都能被看清。
“真的很幸吣亍!�
“我啊……”
……
柔軟的身體,舒緩的情緒被少年捕獲,在這份彷彿回到了昨天相擁時期的溫暖的餘韻中,唯獨只有那份自輕顯得異類,令江城的眉頭忍不住皺起了些。
被喚起的本能是對於少女每一次選擇自我埋怨或者露出些許苗頭的時候提供的誇獎與全方位的讚美。
“這可算不上什麼幸撸悄阕銐蛴心芰蜏嘏膬刃膶C會抓住,應該說……這是我的幸呃u對。”
“如果不是你最初在生日宴會上向我送出的禮物,恐怕名爲江城的人會孤獨的一個人悲傷下去吧。”
“我們第一次相見時的場景還深深的在我的腦子中記憶着,永遠不會忘記,就算是感情失去了,名爲江城的這個人死去了也絕不會忘卻、絕不會失去。”
“這從來都不是什麼單方面的拯救,從來不是我向你伸出了手,我一味的將你從黑暗孤獨中拖出來。”
“是你拯救了我,是你作爲世界上第一個向我送出禮物的人拯救了我,是你告訴了我,即便連最親的親人也不在乎我的時候,還有人會在乎我,還有人會送禮物給我,在已經幾乎要變成愛莉希雅一年一度的節日的生日宴會上向我送出了唯一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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