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9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至少在這一日來臨之前與你無關。】

  【你從來不是因爲這些附加物而去喜歡或討厭一個人的,真正能得到喜歡的,唯有人類真摯的感情。】

  【即便這句話連你都無法完美的履行。】

  【即便面對少年與少女真摯的感情,你卻選擇了逃避而不是祝福。】

  【你在那位不知名的學者的指導之下,開始查看起了精緻的懷錶中沒有被加密的一些保存的信息。】

  【保密措施沒有加太多,可能因爲也沒有聯網,一些物理上的因素在你手中更是完全算不上困難。】

  【一切的一切都沒有讓你感到任何困難,任何被阻礙的不適,一切都是如此順水推舟與簡易的,反而是那表中記錄的一些錄像,讓你真正難以接受。】

  ——那是另一個視角的少年。

  有別於記憶之中似乎永遠精力旺盛,熱情而洋溢,永遠作爲那個英雄,那個將幼小稚嫩的少女從苦難與幽暗的森林中帶出,帶往屬於人的世界的的少年。

  裏面的錄像所展示的卻是時常處於落寞,陷入悲傷的少年。

  並沒有天生的力量,才華和能力也不至於高到狂妄自大,無論是身體素質到記憶力都沒有任何出彩。

  連性格也非常正常,既不是無私的超級聖母大善人,也沒有太過惡劣糟糕,沒有任何極端化的情緒。

  少年,僅僅是普通的少年。

  沒有任何特殊,也不應該有特殊的普通人。

  普通的應該去上學,和年齡相仿的同學交朋友,繼承父母遺留下來的產業,過上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或許沒那麼輝煌又偉大,可就是這樣平靜的人生卻是無數人夢寐以求,拼盡全力也無法感受的美好。

  多少人即便死亡的那一刻都無法感受到一分一毫的平靜,甚至恐怖的死亡都能被視爲最後的安眠。

  少年明明有機會,明明有機會做過上普通又幸福的一生。

  溫馨的小鎮上沒有任何外來的卑劣和災難。

  只有淳樸、平靜、溫馨與美好。

  ……

  我到底……

  ——做了什麼事情啊?!

  粉藍色的瞳孔中那無瑕的粉一瞬間竟然壓住了純澈的藍,帶着晶瑩的水花,輕輕的在眸子裏打着轉。

  就是這樣的少年十五歲就和自己一同離開,僅僅是爲了陪伴自己就放棄了父母的懷抱、溫暖的家。

  ——追尋樂土的道路從來都不簡單,註定伴隨着無數的冒險。

  每日的旅行和不同的人交流,少年身邊唯一的朋友,唯一的親人,唯一可以相互依賴的人只有自己。

  對於世界上很多人來說,或許這些外在的困難都無所謂,只需要有一個可以互相照顧的同伴就好。

  唯一的問題在於……

  ——我真的有在乎過少年嗎?

  真的有對那個如英雄,如王子一般,如童話故事裏的男主角一般拯救了她的人有過一絲一毫關心嗎?

  不管心理如何,不管那跳動的心臟究竟報以何種的想法,不管那份源自於心中的分量究竟如何沉重。

  真的有在行爲上有表現的極爲在乎。

  真的有極爲珍視嗎?

  真的能體驗到這份與情感相符的熱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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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天.jpg

44.愛莉希雅:我……還有資格嗎?

  少女真的很想做出另外的答案。

  ——毫無意義。

  再怎麼弄虛作假也不可能改變現實,甚至還會因爲不肯直視自己的錯誤,導致一遍一遍的重蹈覆轍。

  ——沒有。

  她從來都在忙。

  因爲想要去追尋樂土,童話故事中的完美樂園,因爲感受到將至,於是每日都在和一位又一位的人的交流,改變他人的悲劇,改寫他人的結局。

  彷彿只要和少年有一兩句話的交流。

  彷彿只要和少年保持普通的互動。

  態度完美溫柔就足夠了。

  啊……

  是啊。

  只需要露出笑容就好了。

  身爲完美的少女,只需要坐在那裏,和少年說着可能與街上的陌生人詞彙量一致的打招呼就足夠了。

  ——江城又怎麼可能不失望落寞呢?

  這是赤裸裸的無視。

  比物理上的傷害更加殘酷,更加無恥,更加隱晦,甚至讓受害者難以開口的刑罰。

  尤其是當少女看見記錄中,少年目睹着自己的生日宴會,連最初的雛形都沒有淪爲一個節日的悲哀。

  很優雅,很放鬆,這是一個很好的節日——如果這不是他的生日。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生日都沒人在乎。

  那麼頂多是感到哀傷吧。

  世界上的人這麼多,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被記住,哪怕一個人給自己過生日,也頂多歸於孤獨而已。

  偏偏少年的生日並不是沒有人蔘與。

  人山人海,來的個個都是名流貴族,只有少數屹立於金字塔頂端的人才有可能獲得這種待遇,只是沒有人在乎少年,沒有人在乎生日宴會的主人。

  或許對於他們而言,這根本不是什麼生日,而是能名正言順見到某位少女的聚會吧。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了。

  也就是這種明明很喧鬧,很隆重,但自己卻完全插入不進去,沒人在乎,儘管自己纔是主人的事情讓原本有些孤獨和悲傷的情感到達頂端,一種可悲。

  唯有在人來人往,熱鬧的大街上感到孤獨,纔是真正的孤獨。

  原來在無意間……

  ——我已經淪落爲了握着屠刀的加害者嗎?

  以祝福爲名,剝奪屬於少年的美好。

  就連生日這種極其私密的,只屬於親朋好友之間的祝福都不例外了。

  少女伸出手指想要撫摸圖片中雙眼無神,連高光都不存在一絲的少年,可偏偏那纖細修長的手指卻總是提不起力氣,似乎有什麼東西阻止着自己上前。

  或許是因爲清楚的意識到已經沒有資格了。

  已經不配再去觸摸少年。

  哪怕只是照片。

  哪怕只是過去的留影。

  直到親眼看着所記錄的錄像顛簸着接近了少年,看到一隻手突然闖進了視線當中,拉起落魄的少年。

  是這個錄像機的製作者——維爾薇爲江城親自送上禮品。

  唯一親手奉上的生日禮物。

  在這個屬於少年的生日中唯一贈送的禮物。

  接下來的話語,錄像機並沒有記錄,只是看着原本面色默然的少年無光的眸子中,忽然就恢復了一些神色,一些遠比少女曾經所見的更真實的神彩。

  激動、開心、亦或者只是單純被溫暖之後,那股油然而生的情緒。

  這並不是柔弱,這只是情緒的正常咿D,可無論是再怎麼正常的咿D,過頭了,也必然會造成災難。

  而自己一直感覺很正常的緣故,其實是早就有人按下了災難。

  愛莉希雅從未在乎過這些。

  碧色星眸從未低下,急切的、執着於身邊的事情,就像是被人督促、被野獸追趕、沒有喘息的餘地。

  ……

  ……

  ……

  在這個世界上……

  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解釋自己的行爲?

  解釋自己犯下的錯誤、拿起的屠刀、對少年施加的傷害。

  ——拯救世界嗎?

  爲了拯救世界,這或許是一個很好的藉口,爲了改寫更多的悲劇,爲了去拯救更多的不應該遭受到苦難的人,所以就必然要放棄一些眼前的小事情。

  真的能當做理由嗎?

  真的能用這個就掩飾自己對江城的無視嗎?

  真的不會再開口之後顯得自己更加的無恥與卑鄙,爲自己爲那毫無疑問可以稱之爲噁心的行爲粉飾。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怎麼可以!!

  無論是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沒資格去否定自己所做下的錯事。

  什麼想要拯救世界必須要拋棄身邊的人什麼的,不過是區區一句話而已,怎麼可以將其奉爲真理?

  如果連眼前的事情都無法拯救,如果連眼前所要抓住的都不能抓到視角看得再寬闊再遙遠,本質上也只是一個冰冷的機器,一個完全不是人的傢伙。

  至少對於愛莉希雅,對於這位星月的神女,對於這位期待着美好的少女,對於這位樂園的妖精而言……

  ——絕對不可以!

  ——絕對不接受!!

  傷害了他人還不去道歉,不去彌補,不去贖罪,用所謂的正義粉飾的行爲毫無疑問是最卑劣的,或許有些人會因爲一些無法抵抗的事情身不由己。

  但連歉意都沒有的話,就沒有談論的必要和意義了。

  唯一的問題只是……

  ——現在的我真的有資格嗎?

  ……

  沉默着。

  少女無法去辯駁。

  無法去對抗自己的內心。

  只是恍然若失的渡步,連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到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