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至少在這一日來臨之前與你無關。】
【你從來不是因爲這些附加物而去喜歡或討厭一個人的,真正能得到喜歡的,唯有人類真摯的感情。】
【即便這句話連你都無法完美的履行。】
【即便面對少年與少女真摯的感情,你卻選擇了逃避而不是祝福。】
【你在那位不知名的學者的指導之下,開始查看起了精緻的懷錶中沒有被加密的一些保存的信息。】
【保密措施沒有加太多,可能因爲也沒有聯網,一些物理上的因素在你手中更是完全算不上困難。】
【一切的一切都沒有讓你感到任何困難,任何被阻礙的不適,一切都是如此順水推舟與簡易的,反而是那表中記錄的一些錄像,讓你真正難以接受。】
——那是另一個視角的少年。
有別於記憶之中似乎永遠精力旺盛,熱情而洋溢,永遠作爲那個英雄,那個將幼小稚嫩的少女從苦難與幽暗的森林中帶出,帶往屬於人的世界的的少年。
裏面的錄像所展示的卻是時常處於落寞,陷入悲傷的少年。
並沒有天生的力量,才華和能力也不至於高到狂妄自大,無論是身體素質到記憶力都沒有任何出彩。
連性格也非常正常,既不是無私的超級聖母大善人,也沒有太過惡劣糟糕,沒有任何極端化的情緒。
少年,僅僅是普通的少年。
沒有任何特殊,也不應該有特殊的普通人。
普通的應該去上學,和年齡相仿的同學交朋友,繼承父母遺留下來的產業,過上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或許沒那麼輝煌又偉大,可就是這樣平靜的人生卻是無數人夢寐以求,拼盡全力也無法感受的美好。
多少人即便死亡的那一刻都無法感受到一分一毫的平靜,甚至恐怖的死亡都能被視爲最後的安眠。
少年明明有機會,明明有機會做過上普通又幸福的一生。
溫馨的小鎮上沒有任何外來的卑劣和災難。
只有淳樸、平靜、溫馨與美好。
……
我到底……
——做了什麼事情啊?!
粉藍色的瞳孔中那無瑕的粉一瞬間竟然壓住了純澈的藍,帶着晶瑩的水花,輕輕的在眸子裏打着轉。
就是這樣的少年十五歲就和自己一同離開,僅僅是爲了陪伴自己就放棄了父母的懷抱、溫暖的家。
——追尋樂土的道路從來都不簡單,註定伴隨着無數的冒險。
每日的旅行和不同的人交流,少年身邊唯一的朋友,唯一的親人,唯一可以相互依賴的人只有自己。
對於世界上很多人來說,或許這些外在的困難都無所謂,只需要有一個可以互相照顧的同伴就好。
唯一的問題在於……
——我真的有在乎過少年嗎?
真的有對那個如英雄,如王子一般,如童話故事裏的男主角一般拯救了她的人有過一絲一毫關心嗎?
不管心理如何,不管那跳動的心臟究竟報以何種的想法,不管那份源自於心中的分量究竟如何沉重。
真的有在行爲上有表現的極爲在乎。
真的有極爲珍視嗎?
真的能體驗到這份與情感相符的熱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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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jpg
44.愛莉希雅:我……還有資格嗎?
少女真的很想做出另外的答案。
——毫無意義。
再怎麼弄虛作假也不可能改變現實,甚至還會因爲不肯直視自己的錯誤,導致一遍一遍的重蹈覆轍。
——沒有。
她從來都在忙。
因爲想要去追尋樂土,童話故事中的完美樂園,因爲感受到將至,於是每日都在和一位又一位的人的交流,改變他人的悲劇,改寫他人的結局。
彷彿只要和少年有一兩句話的交流。
彷彿只要和少年保持普通的互動。
態度完美溫柔就足夠了。
啊……
是啊。
只需要露出笑容就好了。
身爲完美的少女,只需要坐在那裏,和少年說着可能與街上的陌生人詞彙量一致的打招呼就足夠了。
——江城又怎麼可能不失望落寞呢?
這是赤裸裸的無視。
比物理上的傷害更加殘酷,更加無恥,更加隱晦,甚至讓受害者難以開口的刑罰。
尤其是當少女看見記錄中,少年目睹着自己的生日宴會,連最初的雛形都沒有淪爲一個節日的悲哀。
很優雅,很放鬆,這是一個很好的節日——如果這不是他的生日。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生日都沒人在乎。
那麼頂多是感到哀傷吧。
世界上的人這麼多,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被記住,哪怕一個人給自己過生日,也頂多歸於孤獨而已。
偏偏少年的生日並不是沒有人蔘與。
人山人海,來的個個都是名流貴族,只有少數屹立於金字塔頂端的人才有可能獲得這種待遇,只是沒有人在乎少年,沒有人在乎生日宴會的主人。
或許對於他們而言,這根本不是什麼生日,而是能名正言順見到某位少女的聚會吧。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了。
也就是這種明明很喧鬧,很隆重,但自己卻完全插入不進去,沒人在乎,儘管自己纔是主人的事情讓原本有些孤獨和悲傷的情感到達頂端,一種可悲。
唯有在人來人往,熱鬧的大街上感到孤獨,纔是真正的孤獨。
原來在無意間……
——我已經淪落爲了握着屠刀的加害者嗎?
以祝福爲名,剝奪屬於少年的美好。
就連生日這種極其私密的,只屬於親朋好友之間的祝福都不例外了。
少女伸出手指想要撫摸圖片中雙眼無神,連高光都不存在一絲的少年,可偏偏那纖細修長的手指卻總是提不起力氣,似乎有什麼東西阻止着自己上前。
或許是因爲清楚的意識到已經沒有資格了。
已經不配再去觸摸少年。
哪怕只是照片。
哪怕只是過去的留影。
直到親眼看着所記錄的錄像顛簸着接近了少年,看到一隻手突然闖進了視線當中,拉起落魄的少年。
是這個錄像機的製作者——維爾薇爲江城親自送上禮品。
唯一親手奉上的生日禮物。
在這個屬於少年的生日中唯一贈送的禮物。
接下來的話語,錄像機並沒有記錄,只是看着原本面色默然的少年無光的眸子中,忽然就恢復了一些神色,一些遠比少女曾經所見的更真實的神彩。
激動、開心、亦或者只是單純被溫暖之後,那股油然而生的情緒。
這並不是柔弱,這只是情緒的正常咿D,可無論是再怎麼正常的咿D,過頭了,也必然會造成災難。
而自己一直感覺很正常的緣故,其實是早就有人按下了災難。
愛莉希雅從未在乎過這些。
碧色星眸從未低下,急切的、執着於身邊的事情,就像是被人督促、被野獸追趕、沒有喘息的餘地。
……
……
……
在這個世界上……
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解釋自己的行爲?
解釋自己犯下的錯誤、拿起的屠刀、對少年施加的傷害。
——拯救世界嗎?
爲了拯救世界,這或許是一個很好的藉口,爲了改寫更多的悲劇,爲了去拯救更多的不應該遭受到苦難的人,所以就必然要放棄一些眼前的小事情。
真的能當做理由嗎?
真的能用這個就掩飾自己對江城的無視嗎?
真的不會再開口之後顯得自己更加的無恥與卑鄙,爲自己爲那毫無疑問可以稱之爲噁心的行爲粉飾。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怎麼可以!!
無論是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沒資格去否定自己所做下的錯事。
什麼想要拯救世界必須要拋棄身邊的人什麼的,不過是區區一句話而已,怎麼可以將其奉爲真理?
如果連眼前的事情都無法拯救,如果連眼前所要抓住的都不能抓到視角看得再寬闊再遙遠,本質上也只是一個冰冷的機器,一個完全不是人的傢伙。
至少對於愛莉希雅,對於這位星月的神女,對於這位期待着美好的少女,對於這位樂園的妖精而言……
——絕對不可以!
——絕對不接受!!
傷害了他人還不去道歉,不去彌補,不去贖罪,用所謂的正義粉飾的行爲毫無疑問是最卑劣的,或許有些人會因爲一些無法抵抗的事情身不由己。
但連歉意都沒有的話,就沒有談論的必要和意義了。
唯一的問題只是……
——現在的我真的有資格嗎?
……
沉默着。
少女無法去辯駁。
無法去對抗自己的內心。
只是恍然若失的渡步,連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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