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脣齒開合之間流出禍國殃民的嬌媚,粉白相間的露肩禮服裝點綴着嬌美花瓣,雪潤酥膩的圓肩之下,毫不含蓄的胸脯將絲質衣裙撐起了傲慢的弧度。
纖細的腰肢不過盈盈一握,勉強過膝的簡短裙襬讓人懷疑究竟能起到哪些防護作用,透度恰好的湴咨z襪將完美的小腿曲線完完全全的勾勒而出。
——是一位如花朵般動人、誘着蜂羣的少女。
——如同神明的權柄般的過分美麗。
已經不像曾經那樣的純潔,早就已經在少年手中開發完全的身體,甚至可以用嫵媚兩個字來稱呼。
屬於少女般的純美以及那一點點的誘惑完美契合的結果,就是令世上每一個人都會沉醉於這份美好。
恐怕那嬌軟嫣紅的脣中就算索要一切,人們也都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所有、自己的一切通通獻上。
前提是那個看到了樂園的妖精,看到了面前這位少女的人。
——是還可以被用人這個字來稱呼的個體。
梅比烏斯只是冷眼相待着面前的少女,幽色的瞳中連身影都倒映不出,已經徹徹底底化爲如毒蛇般冷血的惡魔科學家不會對這一份美好有任何的反應。
即便是曾經那個還剩下一點點美好的少女都不行,更何況面前這個已經憋到不成樣子的愛莉希雅了。
如今的少女也沒有去拯救別人的力氣了,現在所剩無幾的這一份自我連維繫住自己都要精疲力盡。
……
“江城已經沒有一點點的力氣出門了,現在我們這樣可以抽出一些時間,來解決下一個律者的問題。”
“以第八律者,炎之律者出現的趨勢,大概在一個月之後,第九律者就會誕生了。”
“——還是要像以前一樣定點擊殺嗎?”
【這是每年的與梅比烏斯的交流,用來討論關於世界的下一步該怎麼走,該怎樣對抗下一位律者。】
【作爲世界上僅有的兩個可以決定世界的走向、世界的未來,同樣也是珍視江城的那個人,去探討一下如何讓這份災難終結是你們必須要做的事情。】
【不管在感情上你成功多麼絕對,只要無法解決崩壞的問題,這份美好與幸福終究是如履薄冰的。】
【你並沒有遺忘那位本來無論從哪裏看,都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終點,已經完美無缺的維爾薇的故事。】
【她和江城已經做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可插入的可能,卻偏偏死於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大崩壞之中。】
【自從那一次復活江城的實驗過後,你就與梅比烏斯達成了一種完全算不上朋友,甚至某種意義上的互相討厭,卻偏偏都不能隨便捨棄對方的合作關係。】
【梅比烏斯並不喜歡你的笑容,厭惡這一份純美與無瑕,更是對這份隱藏在美好下的醜惡感到作嘔。】
【那看似美好的姿態,卻能做出殘忍又骯髒無恥的事情,將少仟年完全的佔有,甚至不肯鬆手半分。】
【——骯髒到令她都感到噁心。】
【梅比烏斯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清楚你到底做過什麼的人。】
【——對少年巧言令色的欺騙。】
【你的所作所爲或許可以隱瞞江城這個當事人,或許可以欺騙你自己的心,唯獨卻瞞不過梅比烏斯。】
【她也是江城與維爾薇的觀校鳡憙蓚�人同時的朋友,能清晰的體會到那份感情之間的沉重綿長。】
【儘管不像你每時每刻都在偷窺受虐般的讓他們之間的愛化作利刃,無休止的貫穿着自己的內心。】
【對於一位世界上頂級的天才,孤高冷漠,厭倦無意義的社交,僅僅只會和自己認同的人交流的天才,這份維爾薇和江城之間狗糧也早已經喫到飽了。】
【相比起你這個無意義的個體,一個從一出場對她帶來的就是徹底的反感,甚至連屬性都相沖的人。】
【渴求着永恆,渴求着進化,並將這份醜陋坦然接受,欣賞爲這份醜陋而感到開心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一個如毒蘑菇一般表面豔麗引誘他人的律者。】
【維爾薇、江城……】
【她們纔是梅比烏斯真的會珍惜的個體。】
【她們纔是梅比烏斯真正重要的朋友。】
【作爲世界上幾乎唯一一個能同等對話的天才、作爲梅比烏斯的生命中唯一一個不用考慮對方能不能聽得懂的朋友、作爲世界上唯一一個給她生日蛋糕的人、作爲世界上唯一一個會關注她的內心的人。】
【無論再怎麼口頭上的否定,無論再怎麼嘴硬,壓抑着內心,自以爲是的不需要他人的幫助與溫暖。】
【名爲人類的生命的本質依舊會像冬日裏的冰塊一樣,在感受到溫暖的一瞬間就會光速的融化了。】
【如果有可能,她會一分一秒一眼都不想看到你,僅僅是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都會感受到噁心至極。】
【甚至如果有機會,你毫不懷疑梅比烏斯會嘗試拯救江城,會嘗試將那個記憶中的溫和的少年挽救,並讓他重新擁有對於維爾薇的愛和應有的記憶。】
【那位博士完全不認識在小時候的江城,梅比烏斯唯一的印象就只有來到逐火之蛾之後的那個少年。】
【對於作爲旁觀者的她而言,你這只不過是赤裸裸的自嗨罷了。】
【無法理解。】
【也不想理解。】
【博士從來都不是一個在受到心理衝擊,在遇上災難之後只會選擇倒在原地哭泣,選擇逃避的人。】
【即便是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朋友,甚至同時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助手,也無法徹底讓她從心理崩潰。】
【碰上不能接受的,那麼她就會讓那個不能接受的變得可以接受,不會爲此磨損自己的一分一毫,造就內心哪怕只是一些微的磨損來適應別的事情。】
【正如神州傳說中的庖丁解牛,那個典籍從一開始講述的就不是什麼熟能生巧,而是赤裸裸的技巧。】
【無能的廚師,一把刀通常砍不了多久就會壞掉,因爲他們只會粗魯的用蠻力對食材大力進行劈砍。】
【尖銳的刀刃碰上骨頭,再怎麼削鐵如泥也必定會經歷挫折。】
【磨損幾乎如影隨形,永遠不可能逃離。】
【稍微有一些能力的廚師,他們的一把刀就可以用好幾年時間,處理數不清的食材之後纔會壞掉。】
【因爲他們已經會尋找骨頭之間的縫隙,能在關節處的弱點以相對不用力的方式將食材分割切開。】
【如果是更老成一些,更有能力的廚師,他們的一把刀甚至能用上很久很久,他們對薄弱點的探尋已經不僅限於關節處,在更多的層面也可以砍下。】
【這已經達到了最頂尖的技術,能將食材幾乎不會有任何多餘損失的加工,保持良好的視覺體驗。】
【終究對他們而言,對擁有幾乎最高超的技術的人而言,一把刀還是會有磨損到被迫廢棄的那一天。】
【——如若再進一步呢?】
【——如果再強一些呢?】
【那個典籍最終給予的答案是,庖丁的刀可以用一生的時間,因爲他甚至使用的時候可以找到食材之間的縫隙,剛好足夠刀刃穿過,不會造就任何磨損。】
【這個故事看似是單純對於熟能生巧,單純對於技術的歌頌,實際上更多也是對於人類自我的解析。】
【早在幾千年前,就經有人意識到了所謂的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勇氣在很多時候都是無意義的行爲。】
【真正有能力的人從來不會在自己不會,不喜歡也沒有必要的事情上,僅僅爲了會不斷的浪費時間。】
【生命的自我也是會受到磨損的,情緒過高的起伏也總有一天會消耗殆盡,靈魂終究會感到疲憊的。】
【依靠勇氣、依靠打雞血、依靠單純的努力和意志辦到的事情,總有一天會在意志衰退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丟到腦後就再也不會想起哪怕一分一毫了。】
【真正的天才有些才能或者接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她們從來不會做出這樣純粹像是給予耗材說的話。】
【世界上總是有一種以常人的眼光看起來極端另類的人,她看上去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甚至不合羣。】
【在別人看來那人是那樣的孤獨寂寞,但若是加以任何的憐憫,在本質上都只是一種狂妄自大的傲慢。】
【她的心中自成一方天地,那是別人所不能觸及的淨土,瑰麗而又驚世,飽含着生命力與自然的野性,對於個人這方土地已經足夠熱鬧,無需塵世喧譁。】
【而所謂的孤獨與冷漠不過是這世界的守門人罷了,用來篩選那些從不應該踏足那美好天地的傢伙。】
【或許有人曾經踏足過梅比烏斯的內心,有人曾經捧着生日的蛋糕,用燭光照亮了那一刻的孤獨。】
【——現在已經沒有了。】
【連一點點都沒有了。】
【你只是和梅比烏斯冰冷的談論着,通過最新世界的變化來探討下一步該怎麼去做,下一位律者有可能以怎樣的方式誕生,有可能掀起怎樣的災難?】
【這一切都幾乎找不出任何的變化,直到你即將選擇離開的那一刻,研究員向你提出了一個問題。】
“星空和海洋,你更喜歡哪一個呢?”
“我會更喜歡海洋一些。”
梅比烏斯的腔調中不包含一絲的猶豫,幽綠色的眼眸中有幾分陶醉與沉醉,彷彿訴說着必然的事情。
“一切生命的起源皆來自於海洋,在20~5.5億年前,兩個不同基因單個細胞開始融合成一個配合體細胞,並開始自我複製與聚合,簡單的多細胞生物形成。”
“這是理論上一種幾乎不可能的奇蹟,卻在漫長的難以想象的時間中用概率將不可能變成了一種可能。”
“或許最初的那單個細胞只是碰巧碰面,只是無意間因爲一些極小概率的事件才意外的融合在了一起。”
“但正因這必然的奇蹟,生命在海洋中形成了最初的形態。”
“——水生植物以及動物。”
冰冷的研究員小姐輕輕的提着平框的眼鏡,淡淡的訴說這一些在小學課本上都能看到的基礎知識。
“在日後節肢生物的祖先三葉蟲,軟體動物、奇蝦和脊椎動物的祖先,昆明魚,再到後面畫出四肢的祖先魚石螈,世界上第一個爬上陸地的提塔利克魚。”
“生存、繁衍、進化……儘管這一切可能無比的醜陋,但這也正是我們所需要追求的真實,進化的真實。”
“崩壞是一場災難,無法否定、無法抗拒的災難,因此人類才更需要進化,更需要向上不斷的攀爬。”
“比起飄搖在夜空間閃爍的羣星,不存在於世上的樂土,我更喜歡海。”
梅比烏斯平靜的給出了屬於她的評價,言語之間的冰冷以及某種沉醉感,海洋的冰冷,醜陋的現實,那是足以讓某位妖精從本能上感到不適的暴論。
並沒有給予任何回答的契機,儘管口頭上是詢問,偏偏那位冰冷的研究員卻沒有絲毫停下嘴的想法。
比起詢問,這或許更像是說教,更像是一位正在旁觀視角的客人對於舞臺上曲目演繹的不滿與意見。
“我的建議是海,你也可以不進行選擇,因爲最後無論你怎麼選,我會說出的話也一樣,愛莉希雅。”
“無論我再怎麼討厭你,我也必須要提醒你一句,你想要手握這一份對你而言的幸福,繼續玩弄江城。”
“那麼你至少要做到能將這一切保護的完好無缺,不至於像曾經在逐火之蛾那場崩壞一樣轟然崩塌。”
“維爾薇和江城之間的生活,甚至可以讓我用夢幻兩個字來形容,確實像是把童話裏的故事摘了出來。”
“但看着星星的代價,是維爾薇的死去,是所有美好的消逝,是隻能默許着最終勝利的果實被你竊取。”
“我不希望再出現這樣的事情,如果你做不到,還不如早點把江城放出來。”
……
“不需要,根本不需要。”
“我絕對不會接受這一切,我絕對不會再衝到維爾薇的覆轍。”
那雙粉色的眸子中閃爍着的光是未曾有過絲毫猶豫的堅定,絕不可能放手的貪婪、對所愛之物的執着,是迄今爲止的少女幾乎放棄了一切才換來的結果。
絕對不可能接受失去。
絕對不可能接受終結。
把江城放出來,讓江城離開自己什麼的更是完全不可能!
……
105.愛莉希雅只剩下氣勢了
啊……
還真是符合現在這貪婪又自私的的說法呢。
怎麼感覺昔日那個無暇的少女被玷污,至少還能保留住一點點純美的愛莉希雅已經徹底維爾薇化了。
難道說江城最強的能力其實並不是天賦,也不是什麼攻略的技巧,而是可以讓所有身邊的人都變成像維爾薇一樣的、沉重到難以想象的心情和性格嗎?
唔……
這點不能多想。
梅比烏斯不敢在這裏進行任何佗的深入思考。
因爲在江城去世的那一天,再確定自己身邊再也沒有一個可以陪伴的理解者的那一天,看似冰冷的少女也是做出了即便被父親家暴也從未經歷過的行爲。
——悲傷。
那一刻的感情即便已經過去了許多年,時間依舊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敏感,那是即便在小小年紀就孤身一人離開自己的家庭,去社會上闖蕩的梅比烏斯從未感受過,從未經歷過,從未想象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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