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本質上都是將自身的情感依託放在一個自認爲絕對安定的事情上。】
【可以是太陽,可以是月亮,可以是自然現象,可以是腦補的神靈,也可以是國家機構或其他的。】
【以前人們的爭執通常都是對於一個本來就存在於妄想中的神靈的爭執。】
【兩波不同的人的妄想就能掀起幾百年的大戰爭,殺死上百萬上千萬的生命,以至於顛覆大帝國。】
【人類總是在成羣結隊時戰鬥力最高,智商最低,只會盲目的從校穼ぷ乓粋�拿起餐巾紙的人。】
【而現在。】
【他們在現實中看到了神的女兒。】
【有誰可以拒絕。】
【有誰可以否定。】
【再怎麼否定有什麼的人也無法否定真正存在着的,甚至已經將他在危難之中拯救了的那位神女。】
【對於你的崇拜,對於你的敬仰,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爲了這座重建的小鎮裏最普遍最重要的事情了。】
【儘管……】
【——你並不喜歡這一種崇拜。】
嫣紅的下脣已經被潔白的貝齒過緊的咬住,輕輕牽住江城掌心的纖白嫩柔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緊了幾分,似乎是在恐懼着再一次可能失去最愛的人。
恰如被微風吹拂的花瓣落入瞳孔的粉色星眸微微的顫抖着、不停的眨動着、從中閃爍的是恐懼的光。
就連平穩的呼吸都有些過激,被粉色的綢緞包裹,僅僅只露出小小縫隙的胸口一瞬間劇烈的起伏着。
肥膩軟肉被過分勒緊擠壓形成的肉漿飽溢繃緊摩擦,就連本應該牢固的布料都發出了絲絲的悲鳴,一抹雪白柔膩的美肉深縫在禮服縫隙之間春光乍現。
——字面意思上的恐懼。
愛莉希雅已經陷入了恐慌當中,即便身旁依舊能感受到少年的氣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在顫抖着。
並不是單純的不喜歡被他人環繞,並不是不喜歡聽到人們的歡呼聲。
正是歡呼聲才能證明着這裏是永恆的樂土。
如同童話書裏記載着的人們的歡呼。
如果一處地方死寂無比,只有看似的美好,人們臉上連笑容都沒有,連一聲歡呼都沒有,那麼那一處地方絕對不能稱之爲樂土,僅僅只是粉色的監獄。
這一份恐懼、這一份顫抖、這一份連幼小的心臟都幾乎停跳的情緒,讓幸福一瞬間消雲散的情緒。
——太像了。
……
86.愛莉希雅: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呢。
簡直太像了。
被埋藏於深處的記憶清晰的喚醒,拒絕去回憶的思維仍然不可避免的昔日的畫面重新映照在心中。
那是屬於少女第二次的錯誤,那是屬於少女第一次的失去。
曾經從未分離過的少年。
曾經從未失去過的少年。
無論如何也永遠會在身邊待着,無論如何也可以看到,因此內心可以永遠安定着的少年被她丟失了。
這份畫面只作爲心底最深處的噩夢中徘徊。
甚至這份悲傷也因爲連續不斷的、過多的悲劇發生,更加恐怖的殘酷災難降臨而被擠壓到了最底下。
直到現在……
直到此刻……
——少女被自己的過去追上了。
連細節都極爲到位,完完整整的銘刻在心靈的深處,少女甚至能看見那些擁簇在自己身旁的人們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彷彿跨越了時空。
唯一缺失的,唯一看不到的,唯一不同的僅僅只有那本應該站在角落的少年彷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不……
不要……
求你了。
求求你了。
無論什麼都能接受,無論怎樣的對待都可以承擔,唯獨這件事情絕對不要,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
深埋於心底的恐懼被再一次的喚醒,粉色的星眸水汽氤氳,幾乎是泫淚欲泣一般的在眼眶裏打着轉。
雙手緊握着,無論此時握着的是空氣還是少年的手掌,纖細柔嫩的手指都同時在心中合攏發出祈丁�
求求你……
——絕對不要再來一次了。
……
而此刻,會如來到世界的第一眼所見到的一樣如英雄,如王子一般幫助少女跨越災難的那個少年,在那幽色的瞳孔中閃爍的,是幾乎一樣的恐懼與悲傷。
——因爲他同樣是親身經歷者。
甚至遠比少女更加深刻。
遠比這一份恐懼更加悲傷。
是真正的以第一人稱感受到,從那時起就已經流傳於心底的、沒有絲毫的隱晦和埋藏可言的悲傷。
既然這封閉的、已經被鎖死的內心唯獨會對與愛莉希雅之間的接觸產生反應,既然這如果布娃娃一般被隨意裁剪,扭曲的記憶只剩下了與愛莉希雅的過去。
那麼作爲與哪位無暇的少女相處之間最多的痛苦與悲傷,自然也會佔據少年記憶中最大的那一部分。
——生日宴會。
被擁簇着的、名義上是生日的宴會。
啊……
真是美好,真是奢靡。
深大的交流會,紛亂不止的人羣,所有人都在開心,所有人都在歡呼,所有人都在爲這一份盛大而快樂,爲了這幾乎可以與節日紀念一般的美好宴會。
除了……
那宴會理論上的主人。
真正正在過生日的那一個人。
連禮物都不會被親自給予的那一個人。
沒有了有關於維爾薇的記憶,那麼這一場災難就沒有了盡頭,暗淡至極的噩夢找尋不到結束的一刻。
沒有那位具有強烈行動力,不惜一切代價的少女,即便明知面前是深淵也會毫不猶豫的跨越的拯救。
哪怕是一點點小事,對於自卑到極點的人而言都無比困難,名爲維爾薇的少女卻可以做出這樣這樣沒有後退餘地可言的選擇,甚至要將手中的一切僅有的這麼一點溫暖全部壓上、只爲了拯救少年的選擇。
如果沒有像那樣自卑又富有勇氣的少女不惜一切的努力。
——平凡的少年又怎麼可能從噩夢中脫離呢?
……
與愛莉希雅的相處,即便榨乾回憶之中的每一處細節,所能拼湊出來的無非是十五年的時間罷了。
相較於人類的一生無比的狹隘,僅僅只能作爲重要的朋友的程度。
糟糕透頂。
哪怕相處的時間已經少到只有十五年了,連全部人生的一半都很難完全佔據,其中可以稱之爲美好的、足以冠以美好的時光,也僅僅只有五年而已。
將少女撿回家直到五歲之前的時光纔可以以感情良好的青梅竹馬來稱呼,而不是一個普通的路人。
追逐。
追逐。
永遠都是單方面的追逐。
永遠都是被無視的那個陌生人。
甚至從少女身上得不到更多的笑容,甚至連自己的生日宴會都從未親手接受過他人贈送的一份禮物。
無人在乎。
無人在意。
只不過是背景版。
世界的背景版而已。
正如故事的主角總是需要一些襯托自己的配角,總是需要無數的雜魚來填充那個只屬於一人的世界。
屬於他人的事情與災難、遭遇、幸福……通通只不過是主角們邁向全新故事的一個敲門磚和階梯罷了。
即便名義上是爲他人舉辦的生日宴會,參與其中看似熱鬧的、不遠萬里來慶祝的人,又有幾個會認爲這是一場生日宴會,而不是獨屬於主角的交流會呢?
零碎的記憶,殘破不堪的記憶,因爲他人的願望失去了人生中最爲寶貴的記憶。
如果屬於記憶之中真的美好的那一部分被刪除了,如果屬於自己真正構成堅強那一部分被刪除了。
那麼……
還能剩下什麼呢?
……
——少年爲自己穿上最精緻的禮服,提前一天就開始準備好了要做的事情,力求自己不會露出任何的失誤與問題,懷着滿滿的期待去參加自己的生日宴會。
並不是因爲貪戀那一份蛋糕和宴會的熱鬧,僅僅只是因爲那是愛莉希雅專門爲自己準備的生日宴會。
直到嘴角的笑容忽然僵硬,直到揮動的手停滯在了空氣之中,直到心中的期待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碎的徹底,連那視野的邊緣、所能看到的盡頭也找尋不到那本應該出現的、金色的身影。
苦難永遠都無法使人堅強。
不公正的待遇只是不公正的待遇。
堅強起來的人只是不願意經受這樣的折磨,只是不願意就此與生命告別,仍然在竭力掙扎的人罷了。
江城已經無法像之前一樣輕柔的撫摸着少女的頭了,無法像之前一樣在那如夜空般閃爍着的眸子中流露出溫和用來安慰如同幼鳥一般悲鳴着的少女了。
這一切的恐懼與猶豫,直到遠處依舊在擺弄着花盆的青年發現了問題,氣勢洶洶的向這裏衝了過來。
“歪歪歪!都讓開點,一天天閒的沒事兒,幹嘛?也不看什麼時間點就往別人身上轉,小心我把你們全部查封了,都一起去監獄裏當建築工人打灰去。”
……
太過於殘暴。
太過於冰冷。
太過於恐怖。
讓人幾乎無法想象這樣看起來應該在那面具之下藏匿着火熱和暴躁的青年是如何說出這樣的話語的。
那至少三十八度的嘴到底是怎麼說出這樣一聽就能讓人陷入零下狀態的冰冷的話語?
“你……”
仍有些狂熱粉絲不願意就此失去追捧偶像或者信仰的神明的機會,即便面對的敵人是可能要去打灰。
他們試圖據理力爭,爲自己奪回不去監獄裏經受最恐怖的刑罰的機會。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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