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那太新了。”放下來之後，賽博上帝是這樣回答的，令人摸不着頭腦。
“你們把深藍之樹的產品帶回來了嗎？”
“當然。”
弗里斯頓的回答十分輕快：“過程可實在太輕鬆愉快了，都沒遇上什麼波折，深藍之樹的造物們，就回歸到我們這邊了。”
“……？”
“那就好。”賽博上帝感慨道。
“你這沒有感情的ai，只會說這一句話嗎？深藍之樹都被那羣小魚小蝦搞成什麼樣了知不知道？”
“……”
“我並非模擬人格的ai。”賽博上帝只有這一句話，一說一個沒脾氣。
沒有情緒的ai，似乎要比映射人格的ai更靠譜，弗里斯頓其人，似乎不是在地下困到發瘋了，就是在這裏霸凌其他ai。
“我錯過了什麼嗎？”
一隻金屬貓頭鷹撲騰着翅膀飛了進來，見到齊緣，十分欣喜：
“這不是我的副總統閣下嗎？”
齊緣沒理鴿總，只是看着貓頭鷹陷入了思考，有意識有情感的ai，似乎是這一生命進化的方向，他不信大總統剛誕生就像個山姆大叔一樣。
這幅鬼樣子的早教兼看護類人工智能，哪個家長敢買啊？
既然是進化的方向，齊緣似乎也不好插手。
“要打出去打……不對，你們要飆小車出去飆。”齊緣一聲令下，室內重新恢復安靜，弗里斯頓臨走前，胸口打開伸出一根機械臂，一把就把大總統也抓了出去。
“你也別留在這兒礙眼。”
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齊緣抓來一個轉椅，與克里斯滕面對面坐下。
“還有一個好消息。”
“對我來說的好消息？”克里斯滕來了興趣。
“我拉回來一條和你研究的東西完全不同，但是也能前往宇宙的另一條科技樹，至強的生物基因科技。”齊緣炫耀般地說道。
“就在外面嗎？”克里斯滕略帶欣喜地問。
這點小心思當然逃不過齊緣，他握了握克里斯滕的手，交代道：“我跟海嗣們說了你的野望，你可得勵精圖治一些，千萬不要被海嗣超過了進度。”
“……”
克里斯滕臉上的笑消失了，她認真思考齊緣的意思。
難不成，這不是一份禮物，而是鞭策？
“我讓造物主設定好了，讓海嗣們用盡全力放慢速度，否則它們不到兩小時就衝破隔離層，再花一個小時適應宇宙環境，就能直接遨遊星海了，和你們比較就沒有什麼意義。”
齊緣表示克里斯滕任重而道遠：
“海嗣會放緩進化的速度，但它們確實能夠改造自身飛向宇宙，在這個過程中，你可以進入海嗣們的生物發射工地，盡情地參考。”
“我會的。”
克里斯滕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這份禮物的意義。
“總感覺這禮物沉甸甸的啊，但我會利用好的。”她禁不住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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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滕帶着人去看海嗣了，它們在發射臺旁邊的另一座山上，要繞很長時間的路才能抵達，在抵達之前，它們就在耶拉岡德的再三強調下，進化出了白色的保護色。
遠看，這座雪山平平無奇。
但隔近了觀察，便會發現這座山其實已經被夷爲平地了，巨大的白色血肉層層纏繞，勾勒出雪山的形狀，看一眼就能讓理智值直接清空。
“我要寫一本《羣山的呼喚》，描述這瘋狂的跡象。”
齊緣站在山腳下，忍不住發出感慨。
“深藍之樹進化出這種狀態，是有其現實意義的，不需要在意其表現，專注在結果之上即可。”賽博上帝的發言極度理性。
“每次看到都想說，深藍之樹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弗里斯頓的頭頂極有感情地發光，相當感性。
“難怪你們玩不到一塊兒。”
齊緣恍然大悟：“接下來，我們就要進行能量轉換的試驗了，這兩輛小車雖然小，但都是按我們自己的標準生產的，正好可以用來實驗。”
第839章 克里斯滕的旺盛求知慾
“在開始試驗之前，我必須先問一個問題……誰能先告訴我，這位是誰？”
賽博上帝的齒輪轉動，真心地發出問題，隨後移向一位頭上長着夢幻般的多彩氣泡，宛如族羣長老的海嗣。
當然，此刻它已經換上了風雪過境塗裝，渾身上下都是聖潔的白色。
“我？無名小卒。”
海嗣瑪利圖斯不緊不慢地說：“但在初生暫時沒有誕生的時代，我接到了造物主的命令，代表大羣與外界交談，所以我就是海嗣，你們口中的深藍之樹。”
“真倒黴，把小狗一樣的深藍之樹還回來，我只聽說過，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弗里斯頓也落井下石。
雖說海嗣具備滅絕這片大地的能力，但在座的諸位恰好都有，因此海嗣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更何況海嗣們的造物主也早就投靠了。
“你們還是需要海嗣的，我必須提醒。”瑪利圖斯說道。
“我們所做的事業，並非一己之私，而是爲了文明的存續。恰好需要海嗣罷了，而海嗣最擅長的便是我爲人人，你們大可以在我們身上盡情嘗試。”
“先別說大話。”
弗里斯頓趕緊制止：“根據我的記憶，試驗開始前話說得越大，什麼爲了文明爲了崇高的事業，最後失敗的概率越高，所以千萬別突然說大話。”
“……”
“你進動物園……你當海嗣之前是幹什麼的？”弗里斯頓突然問海嗣。
“研究哲學。”
“那難怪。”弗里斯頓忽然表現出難言的寬慰，“對於哲學家，確實不能太過苛責，對不起。”
這嘴怎麼就這麼損呢？
齊緣心有所感，從弗里斯頓背後站到了賽博上帝的背後，手放在某一塊靜止的大齒輪上，弗里斯頓不出意外地變乖巧了，不再陰陽怪氣。
“好好實驗，不要在無所謂的地方浪費時間。”
他努力表現得冷酷。
實驗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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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車們走得很安詳。
試驗剛剛開始，必然是充滿不平靜的，齒輪炸了一地，再被弗里斯頓自動拾取，拼接成和之前完全一樣的樣子，頭頂還多了一個光環。
“還好……”
賽博上帝感慨道：“這種烈度的爆炸，根本無法折損我的零件分毫。”
還是挺耐炸的。
“這就是簡單機械結構的可靠性。”它轉身向齊緣介紹，“剛纔的那一瞬間，這個子機確實是死了，但按照之前的樣子重新拼接，就能重新連上網絡，復活。”
“……”
這傢伙也不太對勁。
齊緣又移開了腳步，站到了海嗣哲學家的身後，果然賽博上帝介紹自身性能優越性的衝動也收斂了許多。
“初次嘗試，再說難免。”
海嗣哲學家倒是沒有表現出奇怪的樣子，直接將齊緣視作無物。
“海嗣能接受這邊的能量，並變成那邊電池……只是需要多嘗試幾次，海嗣們就會適應。”
齊緣看在眼中，點了點頭。
海嗣們花了數十年，才意識到阿戈爾人對它們的捕殺，並不是用來當食物，而是單純地清理，海嗣們纔在深思熟慮之後，選擇嘗試將他們拉入大羣，這樣就能讓他們理解海嗣的處境。
都是一羣挺好的人。
齊緣又堅持着看了兩眼，察覺到這羣小機器人終於恢復了正常，悄悄地離開了。
他走進了白色的羣山之間，四下寂靜無人，低語般的索索聲在耳邊響起，饒是以他的實力，走起路來也有些急切，想快點走完。
很快，齊緣就找到了克里斯滕。
在防衛科主任塞雷婭的陪同之下，她進入海嗣羣的中心，認真地觀察起了這個和人迥異的生命形式。
“呵……有趣。”
克里斯滕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十分幼態的蹲姿，雙手抱在膝蓋上，即便伸出無盡海嗣的中心，也平靜地像在安全等級最高的實驗室。
而一旁的防衛科主任，則手持透明防爆盾，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她們都知道了海嗣的能力，【同化萬物，一同進化】，再加上那可怖的外表，這八個字足以讓任何人轉身就跑，宛如出門遇見瘟神。
“我還站在這裏，除了它們沒把我們當敵人的態度，就是齊緣先生的保證了。”
“因爲你缺乏進取心。”
克里斯滕蹲在地上，頭也不抬地說。
“太奇妙了。”
“基因的極限，遠比我想象中要更加遙遠，你看上空，血肉與甲殼凝聚而成的火山口，是一條狹窄均勻的甬道，上面還畫着膛線，進化居然能做到這麼精準的事，真令人歎爲觀止。”
“再看看這些花吧。”
克里斯滕指了指地面上開出的花，也是由血肉構成，顏色是深海的深藍色。
“花苞內是類似熔漿的化合物，只要像這樣輕輕一戳。”克里斯滕戳了一下花苞，後者立即爆裂開，鮮豔的火柱噴濺而出，將自己燒成灰燼的同時，軀體向上飛了接近二十米。
“它們在做示範。”
克里斯滕說道：“齊緣先生對我說，他們其實有在四個小時內，進化爲完全體宇宙生物的潛能，之所以這麼慢，是爲了等待我。”
“即便是等待，他們也完成了工質火箭的雛形。”
在塞雷婭注視下，克里斯滕戳了更多的花苞，看着它們被花苞內蘊含的能量推向四面八方，看上去很像是在惡意拖慢對手的進度。
但更多的花苞從地上長了出來。
“塞雷婭你瞧。”克里斯滕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新長出來的一批，已經開始在外形上逐漸符合空氣動力學了，再來一次它們肯定能飛得更穩。”
這下讓塞雷婭也忍不住了，她本來也是個學者，緩緩收起防爆盾，蹲下來查看。
“真想和齊緣先生討論一下火箭研究的原理，究竟多麼堅韌的肉體，能承受這樣的高溫和衝擊力。”
克里斯滕忍不住說道。
這話被後方的齊緣聽到了，一聽要討論高精尖的火箭知識，他的學霸之心再也燃不起來了，悄悄地後退，不帶走一片雲彩。
開溜了。
第840章 維多利亞局勢
對於知識競賽，齊緣已經開始避之不及了，悄悄地溜了出來，海嗣也十分善解人意，用肉體蠕動的低語聲，蓋過了齊緣走路的聲音。
所以，齊緣離開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
“暫避鋒芒。”
他自言自語道。
等可以自由跨時間現和觀察歷史的時候，再來和克里斯滕這小金毛玩知識競猜吧。
一離開血肉做成的雪山，齊緣又看到了那三個ai。
非常令人欣喜的是，自己離開之後，他們終於不在奇怪的地方吵架了，或許是分出了勝負，但確實開始沉默地忙碌了起來。
“我就知道，ai之間哪裏需要用語言交流？”
齊緣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深紅色的柱形光束從弗里斯頓頭頂發射，徽衷诤Ｋ蒙砩希S後那團透明的東西頃刻間將小車包裹進去，瘋狂地改變自身結構，達成雙方的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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