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陳皺着眉頭,不太適應齊緣的沉默。
她的心裏,突然湧上一種被看穿的感覺,非常不自在。
“還有事嗎?”
齊緣再次問道:
“你來找我,總不可能是分享這兩件見聞的吧,肯定還有其他事。”
陳如釋重負,嚴肅地說:
“我接收新業務之後,需要開張。”
詩懷雅說過,這項工作她絕對搞不好,因爲陳待人接物都無比嚴肅,開不起玩笑,搞不好一見面就會短兵相接,最後還是要還給八面玲瓏的生意人詩懷雅。
“我做好事必然要留名。”齊緣挺起胸膛,驕傲無比。
“不是要你來登記。”陳繃着臉說。
齊緣和企鵝物流,嚴格意義上都是詩懷雅牽的線,還付出了重嶽拳譜這種重獎,陳要是找齊緣湊數,一回去就會被嘲笑。
陳正色道:“最近,龍門出了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傢伙,人們聽到打架的動靜跑過去,只能在小巷裏看到被揍得昏迷不醒的黑幫,卻找不到揍黑幫的人……”
“不是我。”齊緣連忙搖頭撇清嫌疑。
“我知道不是你,你做好事恨不得讓整個龍門都知道,打人不留名不是你的風格。”
陳深深地看了齊緣一眼:
“幫我。”
齊緣大概理解了陳的需求,這位嚴肅的近衛局警司擔心和人談崩,於是就找上了他,也算是陳有識人的本事。
齊緣點了點頭:“細說。”
“雖然沒有直接看到正面,但是留下了目擊者的描述,那是一個尾巴很粗的菲林女性,渾身毛茸茸,毛色是暖黃色還帶條紋,穿着旗袍。”
聽起來像東北金漸層。
齊緣低頭,一個五星特種幹員在他腦海中浮出水面。
槐琥。
大學在讀生,歸屬勢力鯉氏偵探事務所,理想是正常地畢業找工作,過平靜的生活,順便報復那個離家多年的老父親。
“還有別的嗎?”
以防認錯,齊緣追問道。
“她經常在貧民窟相關案件中被目擊,尤其是一位叫孑的魚販,由於經常身處險境,幾乎每次都是這位女性菲林救回來的,留下的目擊記錄也最多。”
齊緣點了點頭,徹底確定就是槐琥。
“我下午走訪時發現,孑被綁架了。”
“你想在出手救孑的同時,與她見面,但你又怕談崩,於是來找最會談判的我?”
齊緣明白了陳的思路。
說實話,挺爛的。
“你打算穿着近衛局的衣服直接去嗎?”以防萬一,齊緣又追問。
陳點了點頭。
齊緣捂臉:“她不跑就有鬼了。”
陳一愣,隨後立刻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齊緣的目光在陳和陳頭頂的標籤來回跳動,試探性地問道:
“要不,咱們讓紅刀俠出山?”
陳立刻皺眉:“嚴肅點,你現在就像叉燒貓一樣輕浮。”
齊緣擺了擺手,平靜地解釋道:“我是說,既然對方存心隱姓埋名,以近衛局的名義靠近,勢必會引起警覺,我們以同樣隱姓埋名的正義人士身份行動,就完全不同了。”
見陳若有所思的樣子,齊緣趁熱打鐵。
“陳警司,這都是爲了龍門的穩定與繁榮,犧牲一下吧。”
“……”
最終,陳遲疑地點了點頭,赤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然,右手捏拳,重重地砸了一下吧檯:
“你說的對,我只好勉爲其難了。”
公德+1。
齊緣詫異地看了陳一眼,沒有言語。
崇高道德的讚許和標籤之眼雙重加持,陳那點心思,在齊緣面前無所遁形。
在齊緣的指點下,陳拿走一頂古舊斗笠戴在頭頂,遮住顯眼的龍角,近衛局的夾克也脫了,陳只穿着一件緊身襯衣。
領帶夾在中間,不能自拔。
“線索我已經掌握,是不是該說說計劃?”
在陳看來,像齊緣這麼擅長交流的人,拉攏人之前一定會仔細打腹稿,演練個十幾遍,可誰知齊緣卻擺了擺手。
“不用。”
“交朋友最重要的就是真心,爲他人着想,知道別人想要什麼,哪來那麼多的套路?比如現在的你。”
陳更疑惑了。
她扶穩斗笠,有些心虛,齊緣該不會察覺自己很高興吧?
“你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就知道她想要什麼了?”陳皺着眉頭反駁,語氣中透着明顯的不相信。
“看着吧。”
齊緣幹勁十足地說。
第069章 倒黴的孑哥
今天的事,雖然誰都不知道,但陳的心裏還是有一些小高興的。
斗笠戴在頭上,視野的上方多了一道若有似無的陰影,陳的腦子裏彷彿下起了斜風細雨,她獨自一人,手提長劍,小樹林急急而奔。
但齊緣的無比配合,又給她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像本來正在暗爽着,一道聚光燈突然打了過來,讓人無所遁形。
“馬上就到了。”
走在前方,陳轉身提醒道,齊緣立刻配合地點了點頭。
他好像沒看出來自己很高興?
陳鬆了一口氣,但也暗下決心,不能每次都找齊緣,一定要學習他怎麼與人交流,下次自己一個人幹。
“從現在開始,你不是近衛局的陳警司,而是剛入行一天的紅刀俠,除了血越少砍人越狠之外,你還應該具備什麼品質嗎?”
齊緣突然說道,陳的大腦一下子宕機了。
這傢伙又搞什麼?
“不知道了吧?”
見陳呆愣的模樣,齊緣語重心長地說,“第一天干我們這行的,確實容易空有一腔熱血,又不知道該做什麼,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但是不用着急,認真看認真學。”
“啊?”
見陳還沒明白,齊緣對她使了個眼色。
陳逐漸理解一切。
從踏出酒吧大門開始,自己就完成了身份的切換,變成了一位俠客,拘泥於警察的身份,只會增加難度。
齊緣考慮得還挺周全。
“學習了。”
陳點了點頭,虛心接受。
“小陳你也不用灰心,多跟我學習,總有一天,你也能成爲獨當一面的俠客。”齊緣十分體貼地安慰。
小陳?
突然的稱呼轉換,令陳猝不及防,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移動也騰一聲停止。
陳伸手彈了一下斗笠,陰影中射出鋒利的目光:“你剛纔叫我什麼,再說一遍?”
“小陳,新人要有新人的樣子,不要把自己當成近衛局的陳警司了。”
齊緣語重心長地說:
“……”
小陳沉默了很長時間,伸手輕輕下壓斗笠,抱歉地咳嗽一聲:“抱歉,是我有包袱了。”
“沒事,跟我來。”
齊緣老大並不在意小弟的失態,揮了揮手,大度地原諒了她。
無形之中,走位也發生了變化。
齊緣走在前。
陳跟在身後,卑微指路。
沉默着走了一會兒,二人終於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個無人庫房,坐落在龍門內陸河的末端,龍門的豐富水產大多出自於此。
齊緣和陳坐了下來,緊張地調試器械,過了幾分鐘,偵查無人機緩慢升起。
視野,開。
庫房內的一切,瞬間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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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內,白髮死魚眼的小哥坐在靠椅上,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兩條胳膊都被牢牢綁縛,完全動彈不得。
孑沒有惹任何人。
今天早上,他本來賣魚賣得好好的,突然有人上門,要十斤魚紅肉,十斤魚白肉,十斤魚軟骨,都細細地切成臊子,雖然麻煩,報價卻十分不菲。
魚店老闆董伯年紀大了,這種麻煩事基本都由孑一手操辦。
孑也認認真真地切完了所有魚肉,騎着小電驢送貨上門,誰知道門一打開,迎接他的卻是黑壓壓的人羣。
“你真切魚啊?”
“這就是所謂的幹一行愛一行吧,齊緣先生。”
爲首的黑幫大佬說着莫名其妙的話,接過三十斤魚,走向熱騰騰的打邊爐火鍋。
隨後輕輕一揮手,幾十個幫辛⒖贪焰莅吹揭巫由稀�
拷問開始。
他們進行的,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拷問,被五花大綁之後,幫袀兞⒖涕_始對着他宣讀一些丈二摸不着頭腦的內容,是一個叫齊緣的人的光輝事蹟。
掃黑除惡的英雄,近衛局的走狗,當過無數次臥底,破獲無數大案。
“好強啊。”
孑由衷地讚歎,沒精打采的死魚眼也微微跳動。
“我給齊緣送魚的時候,可沒想過他居然這麼厲害,能進鼠王法眼的人果然不一般。”
“你還裝?”
黑幫老大將孑送過來的魚蓉搓成丸,下進鮮美的骨湯火鍋裏,聽到孑的話,不屑地搖了搖頭:“都到這裏來了,再裝就不禮貌了啊,齊緣先生。”
“我裝什麼?”
孑一臉莫名其妙。
他確實因爲長相十分兇惡,經常被誤認爲是某個黑幫的金牌打手,但對方這話一出口,還是讓他陷入呆滯。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凌晨還要去給大排檔送魚呢。”
孑不斷掙扎,但收效甚微。
“我們並不知道齊緣長什麼樣,只知道龍門地下世界都在瘋傳這個人,經過各種比對,排除掉企鵝物流那個同名同姓的人,答案就已經很明顯了。”
“齊緣是化名,你就是齊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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