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那不是普通的大碗茶嗎?”齊緣看得真切,出聲點破。
仇白喝盡了一碗茶,用手帕輕輕擦嘴,禮貌地將土陶碗遞了回去,又衝老奶奶點了點頭,隨後從容離開。
除了瀟灑一點,和普通人喝茶也沒什麼區別啊。
“你怎麼不懂?每週的企鵝電影之夜都白看了。”能天使痛心疾首。
齊緣:“……”
“我跟你講啊,這種就是典型的……”
能天使轉過身準備進一步交流,發現齊緣依舊在思考。
“齊緣,你那是什麼表情吶?”
能天使不解地搖了搖頭:“這可不像你,卡西米爾的經紀人爲了看俠女的實力,僱傭羣演上去跟她對練,事後還管盒飯,這麼有意思的事,都不能讓你笑出聲?”
天使奇怪地歪頭。
放在平常,齊緣得拉着她一起踊躍報名當羣演,事後整兩份盒飯回到屋檐上蹲着喫,還要打包回去幾份,把這事兒當新聞一樣跟大夥分享。
“是高溫的緣故嗎?”
能天使問,
“並不是,這個人我認識,嚴格來講,她還和我有點關係。”齊緣抱着胳膊,感覺有些好笑。
“緣,妙不可言。”
“細說!”
齊緣都這麼說了,能天使立刻一臉好奇地問,心中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燒。
人前搖扇,醒目拍桌。
阿能上前,細聽分說。
伴隨着齊緣抽傘,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柄摺扇,輕輕一振,氣氛好像就有了那麼點微妙的不同。
“仇白,大炎姜齊城周邊水寨出身,乃是匪首之女,因太過猖獗被官兵剿滅。”
“一個十多歲的少女,從姜齊到玉門,中間數千裏的距離,她走了足足五年的時間,等到達玉門的時候,她驚人的劍術已經初具形貌,本以爲又會是尋常的戰鬥,勝利,從敗者中吸收劍術,但仇白偏偏遇到了那個男人……”
“原來,當年包圍水寨的朝廷兵馬中,正好有因述職經過當地的重嶽宗師。”
“可歌可泣啊。”能天使高興地當捧哏。
“一個是高山仰止,一個是復仇心切,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說有齊緣,如何復仇終虛化?鏡中月,水中花。”
小詞一套一套的,已經是說書先生的形狀了。
講到關鍵處,齊緣忽然沉默,能天使聽得心裏癢癢的,豪爽地振臂一揮:
“再講五塊錢的!”
“後來就沒什麼可說的了,仇白在玉門待了五年,沒有向重嶽刺出那一劍,反而守了玉門五年。五年時間,她一身劍技已臻至化境,再回首,已然無敵於江湖。”
“……”
沉默了一會兒,消化齊緣提供的信息。
“原來是重嶽宗師的徒弟。”
能天使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齊緣剛纔說的熟人是什麼意思了。
“不對!”
她更進一步,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這位仇白小姐,觀摩重嶽宗師學習劍法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肯定在你之前,那仇白豈不是你的……大師姐?”
能天使眨了眨眼,一臉喫驚捂住嘴巴。
“錯誤的,我和重嶽宗師相互學習,共同進步,並不只是單純的師徒,而是更進一步的那種關係。”
齊緣腳踩屋檐,摺扇輕輕一振:
“她並非是我的大師姐,正相反,我是她的……小師叔!”
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能天使遮着陽光,看着齊緣略顯嫩的青少年面龐,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說法……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聲,能天使笑得肆意猖狂。
實在令人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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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侄有事,我做小師叔的一定幫幫場子。”齊緣踩着屋頂,臉色無比認真,比之前任何一次戰鬥都要認真,遠超之前的烏薩斯,兩次在百竈的經歷也遠遠不如。
“嗯,畢竟這關乎你頭頂會不會突然多出一個大師姐。”
能天使附和:“是生死存亡之戰啊。”
齊緣立即掃了她一眼,怨念滿滿。
能天使撓着後腦勺,識趣地咬住了下嘴脣,尷尬得兩條長腿輕輕踢着空氣,柔軟的小腿肉腿微微顫動——由於天氣原因,能天使今天脫了黑褲襪,穿着熱褲就出門了。
見齊緣還盯着自己,她趕緊伸手指向下方:
“那個騎士經紀人開始戰前演講了,一定又要有大動作,齊緣快看他們,別看我了。”
“……”
在這點上,能天使還不至於扯謊。
那位庫蘭塔經紀人正在拍手召喚,不耐煩地說:“喫個盒飯需要十分鐘這麼久嗎?五秒內立刻喫乾淨回到崗位上,我可是給錢又管飯的。”
他揮舞着一人高的攝像機和三腳架,召喚諸位羣演:“我要拍攝更多的戰鬥集澹o商業聯合會的那羣有眼無珠的東西看看,這個國家的俠士究竟有多厲害,比那個來自萊塔尼亞的花瓶燭騎士,簡直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
“開工!”
第661章 所謂的俠義精神
仇白平靜地走過龍門街頭,喝了一杯水,將陶碗還回去,然後面無表情地道了一聲謝。
“謝什麼謝,前幾天我兒子帶商隊走咻敚龅奖I匪,不是女俠你救的他嗎?”老太太示意仇白別生分,“一位清冷孤高的女俠士,說的肯定就是你了。”
“呃……”
“首先我不是俠客,只是一江湖閒散人士罷了。”仇白微微閉眼,睫毛一陣微顫。
“女俠你在說什麼啊女俠?”
“我……算了,碗還你,我馬上就要啓程了。”仇白抬頭看了眼毒辣的太陽,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個斗笠,牢牢掛在兩隻角上。
在看不清面容的情況下,戴斗笠提長劍,仇白,你還說你不是俠士?
“仇女俠,您來龍門是爲了幹什麼的?如果是旅遊,那可真不是時候,最近天氣熱得可怕,還時常有雷陣雨。”
“……”
“我以前途徑龍門去往玉門,也受到過當地居民的一些幫助,這次來,是要爲以前幫助過我的人掃墓。”
仇白平靜地回答,這並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祕密。
“有什麼恩怨情仇嗎?”
然而,仇白覺得很正常的事,總是會有人大驚小怪。
就像現在這樣,一個面若寒霜的女子,身穿勁裝,戴着斗笠提着長劍,一步一步慢慢走來,說是來給故人掃墓的,哪裏有半點故事性了?
所以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很無聊。
在沉默中,問問題的老奶奶神色逐漸慌張,愣了一會兒,趕緊開口道:“我隨便說的,你不回答也沒關係,千萬別滅我的口……龍門可是法治社會!”
仇白:“……”
就挺無奈的。
“那你就關上店門,在膽戰心驚中度過這一晚,今晚過後,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仇白嘆了一口氣,冷聲道。
賣茶的老奶奶頓時如釋重負,比了個不知道哪兒的道上手勢,拱手道:
“謹遵女俠法旨,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這怎麼還念上貫口了?
仇白更無語了,表情繃着不變,但走路比平時快了一些,潰逃之勢完全掩飾不住。
都是尷尬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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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師說,我在龍門還有一個師弟……天資絕頂,爲人幽默風趣,在龍門人都能稱得上幽默風趣,實在很難現象,在龍門人都能算幽默,到底有多幽默?”
那不得幽默上天?
走了幾條街,和僅有的幾個人交流過,仇白對龍門人骨子裏的相聲精神有了深刻體會,差點扭頭就走。
和她十幾歲路過的時候相比,民風變得完全不同了。
思前想後,大概和最近幾年興起,鋪遍整個移動城市的“城際互聯網”有關吧。
網絡,真是不知所謂的東西。
她走過一條條貧民窟的街道,赤紅的瞳孔不停掃視街景,努力尋找着接近記憶的景象,艱難地尋找過去的回憶。
可惜,一無所獲。
與此同時。
“各部門就位……action!”瓦爾德一邊扇動馬耳朵,一邊舉起了導演板嚴肅,滿臉嚴肅地說,說完就打算用力合上導演板。
“板下留人!”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瓦爾德疑惑地投去目光,看到一男一女正在緩緩朝自己走來——那個女人是薩科塔,她的腰間掛着一把衝鋒銃!
一下子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至於和薩科塔一起走過來的那個男人,他的樣子平平無奇,不值得多看兩眼。
“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齊緣走到經紀人瓦爾德面前,一臉鄭重地說。
“你?”
瓦爾德反問,沒有表達出明顯的嫌棄,但也談不上有多熱情,反倒是目光一直落在旁邊的能天使上,十分殷切地問:
“請問,您是一位能夠熟練使用銃器的成年薩科塔嗎?”
“我長得不像薩科塔嗎?”
她反問道。
“那太好了,我是鬱金香香水產業有限公司的騎士探,下轄鬱金香騎士團,正在嘗試招募一位新騎士,你的幫助對我的事業和前程萬分重要。”
“誰?我?”
能天使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抿嘴壓住了上翹的嘴角。
在她和齊緣並排站立的情況下,如果想拜託哪位做事,能天使通常不會是首選目標,這次居然有人跳過齊緣直接選她,實在是令人驚喜。
“你想讓我做什麼?”
能天使追問道。
稍微一打聽,能天使才搞明白其中緣由。
所謂騎士探,其實說是星探更加準確一些,瓦爾德走遍泰拉諸國,尋找那些充滿異域風情的騎士,給公司帶來巨大利益。
比如出身萊塔尼亞,沒有任何源石技藝感應,換來超級肉體的黑騎士鐧。
比如萊塔尼亞的貴族,優雅的化身,燭騎士薇薇安娜。
還有追尋可汗腳步的草原鐵騎,渾身血甲宛如浴血的血騎士。
……
以上種種,不勝枚舉,都在卡西米爾賺足了收視率。
“這些都是你找的?”
齊緣忍不住插嘴,投來歎服的目光:“那你確實是個很強的星探。”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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