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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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緣先生，你在看什麼？”阿米婭好奇地問。
“一個故人。”
齊緣的目光緩緩下移，看向眼前的場面，只是過了幾分鐘，剛纔還氣勢高昂的烏薩斯大學生全都躺下了，Ace搖了搖頭，認真地摘下墨鏡：
“還得練。”
“嗯，這就是炎國功夫。”Logos收起了鋼筆，撣了撣沒有一點褶皺的袖口，彷彿酣戰了一場。
“好一場大勝。”
齊緣也點了點頭：“這場學生交流還真是別開生面，烏薩斯剽悍的民風可見一斑，確實都是一羣驍勇善戰之人。”
“……”
尚武地大學生聽得滿地亂爬，紛紛無地自容。
“先把人打趴下，再一口一個驍勇善戰，怎麼聽怎麼奇怪，我們驍勇善戰，又該怎麼評價你們呢？”
“我們有武德啊。”齊緣言之鑿鑿。
武德，就是當暴力執法機關翻看鬥毆的卷宗時，總是能判一個正當防衛。
這話弄暈了一写髮W生，武德這個專有名詞，很難確切地翻譯成烏薩斯語，其中的一些大學生雖然會炎國語，但也抓了瞎。
根本聽不懂。
可以確定的是，除了大學生的無聊和好勝心，這羣帝國理工的大學生其實也沒有壞心，單純是剽悍的民風，根本沒考慮能不能打得過。
以小見大，烏薩斯好像也是這個樣子。
“真是有活力啊。”
清冷的女聲打破了寧靜，齊緣正思考着，有些錯愕地轉過身來，看向正在款款走來的高冷女性。
不是逃走，而是選擇向我靠近嗎？
黑蛇這是在玩火。
“是開烏薩斯歷史和文學課程的卡謝娜老師，我最喜歡看她的課了。”有倒地的大學生顧不得身體的疼痛，使勁地說道。
“讓你們見笑了。”
黑蛇走上前，沒握住齊緣伸出的手，而是雙手疊在膝蓋上，微微屈膝加躬身，行了個非常淑女的禮儀：“我是負責接待同學們的老師，學生們剛考完試，正是閒的時候，藏在血脈基因中的本能壓制不住了。”
“哦，這位卡謝娜老師，難道很相信烏薩斯血脈中有暴動的因子？”
齊緣撓了撓頭，反問：
“我怎麼覺得，你這種說辭和我見過的一個烏薩斯人有點像，雖然只見了一面，但他留給我的印象可相當深刻……”
“不，我沒這個意思，說出來你可能不太信，我其實是個和平主義者。”
黑蛇認真地說。
她已經愛好和平了，真的。
第635章 震撼黑蛇
“那太可惜了。”
齊緣連連搖頭，說出的話讓黑蛇那叫一個心驚肉跳，生怕他一個暴起，再度抓住自己的手，漆黑的影子再度將她活活吞噬。
在還能增殖的時候，黑蛇可以大言不慚地吹噓自己。
“我是一個思想，是紮根在烏薩斯的一道意志，你要如何才能殺死一個思想，抹除一道意志呢？”
這是黑蛇之前對塔露拉所說的話，狂放而肆意，彷彿已經一步登天。
而現在……
在沒有研究出破招之法之前，黑蛇的意志死一個少一個，直到這一刻，她才無比深刻地感覺到，自己原來只是個普通的意識永生者而已。
客觀存在，並非意志，更並非精神。
黑蛇被殺，就會死。
這樣的情緒，自數百年後再一次席捲了她，黑蛇從沒如此強烈地感覺到……自己原來只是個凡人。
“能具體說一說，您爲什麼會感到可惜？”黑蛇禮貌地詢問。
“我還以爲能遇到一個和那個狂人精神狀況相似的傢伙，考證一下烏薩斯的民族精神面貌呢，沒想到你居然是一個和平主義者，實在太可惜了。”
“如果你是個不可一世的戰爭狂，社達主義加沙文主義的扭曲產物，被打斷脊樑還嘴硬的牙獸，那該有多好。”
齊緣連連搖頭，說出的話令黑蛇不斷挑眉，內心無比精彩。
什麼意思？
難道說……齊緣已經看出來了？！
警兆像海潮一樣席捲，黑蛇的心臟狂跳不已，內心極爲不平靜。
差點猝死。
黑蛇無比緊張，沉默地等待審判，但齊緣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一味搖頭嘆氣，連聲說實在太可惜了。
“然後呢？”
齊緣無辜地攤手：“沒有然後啊，你在期待什麼？我總不能因爲你不是狂人，就把你殺了吧？”
“……”
這個玩笑可實在是太難笑了。
黑蛇咳嗽一聲：“其實，研究歷史也只是以旁觀者心態，漠然地觀察，類似於刑偵中的側寫手法，你想要的歷史角度，就算我不是那樣的人，可能儘量模擬出來，還原真實的心態。”
“那敢情好，再辦正事之前，讓我學一學歷史。”
“好的。”
剛輕鬆了一會兒，齊緣的一句話，又讓黑蛇緊張了起來。
“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
先說清楚，你要敗誰？
黑蛇怎麼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從烏薩斯的拯救者，變成帶領整個烏薩斯走向毀滅的罪人了，她的每一寸細胞都在試圖拒絕。
快拒絕他呀黑蛇。
以死明志，將這具身體捨棄掉，不就是一條命嗎？
“那您來我辦公室，我給你開小竈。”糾結萬般，黑蛇伸出一隻手邀請道，蒼白的臉上竟有些和顏悅色。
“走走走。”齊緣迫不及待地說。
二人一前一後，款款而行，彷彿多年未見的老友，十分和諧的景象。
沒有辦法。
現在的黑蛇，已經是一羣凡人了。
“令人疑惑。”
Ace撓了撓頭：“齊緣小哥怎麼真的朋友遍天下，烏薩斯的大學導師，八竿子打不着，居然也是齊緣的老熟人？”
“那個人有問題。”
凱爾希皺着眉頭說道：“一股令人噁心的陰沉氣息，自從她出現後就不斷湧現，阿米婭，你有沒有看那個女人的情緒？”
“恐懼，掙扎。”
阿米婭聲音空靈，也透着十足的困惑：“彷彿在直面死亡。”
“我大概確定她是誰了，可悲。”
凱爾希搖了搖頭。
在關鍵的地方，她彷彿本能一樣說起了謎語，讓旁邊的精英幹員忍不住撓頭，十分好奇。
“塔露拉……”阿米婭如夢囈般呢喃，一語道破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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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朋友是罕見的德拉克火龍。”
走着走着，齊緣冷不丁來了一句，黑蛇的心臟一下子又跟着漏了半拍，大腿一個發軟，差點跌倒在地。
失策了，應該把高跟鞋換掉的——黑蛇忍氣吞聲地想。
但臉上還是要平靜微笑，幸好這個身體連眼睛都是灰色的，十分的淡。
“德拉克？確實是傳說中的血脈了。”
黑蛇裝傻充楞。
“你的這位朋友，說了些什麼呢？”
“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將被那骯髒的靈魂附體的感覺，分享給了我，真是漲見識了，這片大地居然還有這麼惡意的源石技藝。”
“……”
“能詳細說一下嗎？”黑蛇繼續裝傻充愣。
“我時常想，如果塔露拉的源石技藝是拂去靈魂上的雜物，不死的黑蛇會不會也變成一個像你這樣的和平主義者。”
“……”
黑蛇真的好怕齊緣一伸手，將她的兩隻手死死抓住。
再一次，黑蛇強烈地感覺到了，自己只是個凡人，無力的凡人。
齊緣和黑蛇討論了許多事情。
比如齊緣說黑蛇這傢伙是個社達，認爲強者能統治弱者，在皇權和軍事貴族中挑撥矛盾，加速議會和軍隊決戰，在他的理念中，烏薩已經斯病了，黑蛇其實並不支持任何一方，只是希望角逐出其中的更強者。
只有強者才能領導烏薩斯。
黑蛇聽得很認真，將這段分析當成了塔露拉的情報分享，曾經附身於她數年，齊緣這些情報實屬正常。
但下一秒，齊緣的話又將黑蛇閃了腰。
“其實我也挺強的，真的。”
“……”
黑神沉默了。
如果沒有看錯，剛纔的一瞬間，她從齊緣身上看到了躍躍欲試。
“我其實有在認真考慮開國這件事，炎國的人我還挺喜歡的，但他們愛講仁德那套，我實在有點不好意思，就尋思着來鄰國碰碰邭狻！�
齊緣揮揮手，饒有興趣地看着黑蛇：
“現在知道烏薩斯奉行強者爲尊，恃強凌弱就是最大的道理，這個理念真是直擊我心，非常贊成。”
“我雖無意逐鹿，卻知蒼生苦楚，你可願隨我起兵，逐鹿烏薩斯？”
“！！！”
黑蛇陷入了震撼的沉默之中。
那種事情不要啊！
第636章 齊緣煮酒論英雄
“我打一個很簡單的比方吧。”
齊緣的手忽然高高舉起，從座椅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避開黑蛇端來的紅茶。
黑蛇目瞪口呆，目送齊緣在屋內轉了一圈，將木門關上並反鎖，把每一扇窗戶也關閉，全部插上插銷，咔噠咔噠的聲音不絕於耳，黑蛇越聽越心涼。
要動手了，齊緣肯定要動手了！
窗簾全部拉得很嚴實，昏黃的室內燈微微顫抖，黑蛇輕輕咬住嘴脣，思考着怎麼才能逃出生天。
好像……壓根做不到。
黑蛇的死兆星，正在大方光明。
“現在，這個房間完全封閉，只有我們兩個人對吧？”齊緣玩味的目光落在黑蛇的身上。
“嗯。”黑蛇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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