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歲的自言自語突然停下，祂觀察自身，混沌的氣體逐漸開始劇烈顫抖，彷彿不敢承認現實。
“我權柄呢？”
“我剛回收的文字權柄呢？！”
更加絕望和怨毒的聲音在陵寢中迴盪，羣山彷彿在嚎哭，一瞬間天地同悲。
“齊緣，你……你……”
“天厭之！”
第542章 齊緣沒醒可急壞了大家
“天厭之！天厭之！”
整座陵寢都在哀嚎中震動，不知多少千年古樹被摧折，無數落石滾滾而下，蛛網般的裂縫順着整片大地蔓延，綿延上百里。
歲的憤怒與恐懼綿綿無期，沒有盡頭。
“我的權柄呢？我好不容易纔拿回的一部分權柄呢？爲什麼沒有隨着代理人的死亡而回歸？”
“我的權柄到底去哪兒了？”
如果此時此刻，歲還能凝聚出一具實體，那在這一瞬間，祂必然會變得雙眼通紅，可惜沒了權柄，祂連這都做不到，漆黑的陵寢中混沌氣翻湧，祂誓要追殺齊緣，直到時間的盡頭。
“這次，我死得還算……”
正慶幸着唯一的收穫，歲逐漸變得沉默起來。
祂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忘了具體是怎麼死的了，歲只記得一道赤紅的光芒瞬間將祂吞沒，渾身上下一陣劇痛，緊接着就失去了意識。
那紅色的光芒，應該是……劍氣？
如果那是雷法的話，說明在齊緣已經完成了從學習到精通，再到完全脫離舊體系，拔除歲的影響，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這傢伙……有二十歲嗎？”
歲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這個過程需要大量時間，至少需要上千年，太傅這一脈，雷法單傳了好幾代，一直到今天對歲來說都是不痛不癢。
齊緣雖然天才，但時間是他最大的束縛。
歲本想這樣說，但一想到與齊緣接觸以後的種種離譜跡象，祂突然又不確定起來。
“唔…呃……嗯？”
漆黑的陵寢中，混沌氣息澎湃。
歲思考了很久很久，直到這一刻，依舊沒有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被何等方法殺死的。對現實的糾結，對預言的恐懼，始終纏繞着歲，陰魂不散。
“我不想死。”
歲沉默地說，這是祂第一次許願，在此之前，歲甚至不知道絕望是何種滋味。
祂在絕望中等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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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死了嗎？”
尚蜀郊外的三十六峯，出巡的真龍威嚴無比，也緊張無比，他悄悄挑開面前的珠簾，小聲問道。
“還遠遠沒有。”
太傅也緊緊盯着歲的代理人，一刻也不敢移開目光。
茲事體大，太傅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也不敢做出任何保證。
在等待的時間裏，太傅遣散了等待的天師軍團，以及尚蜀本地的官員，之前熱鬧非凡的現場，變得有些空空蕩蕩。
只有真龍和太傅還停留在原地，嚴陣以待。
太傅的手始終搭在真龍的肩膀上，隨時準備跑路，以他的速度，能在歲睜開眼睛的一剎那，帶着真龍瞬移到百竈，開始指揮隨時待命的伐歲大軍。
這一切，不容有失。
在某一瞬間。
皺眉的歲忽然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雙目圓睜，狠狠地瞪向天空，彷彿射出兩條怨憤的精光，祂張大嘴巴似乎想說些什麼，整具身體忽然爆炸開來。
“齊緣！”
只來得及喊兩個字，歲的代理人突然爆炸了，身體立即崩成一片片的碎末。
“哇哦~”
真龍張大了嘴巴，久久沒有閉合。
過了半晌，他才暢快地高舉雙臂，威嚴的冕旒嘭一聲掉落在地，真龍連看都沒看一眼。
“贏了！”
太傅點了點頭，不苟言笑的臉上也頓時浮現淡淡笑意，老人家偷偷走上前，不動聲色地將掉在地上的冕旒撿起，拍了拍上面的灰。
“其實我沒有感到意外。”
真龍的手緩緩放下：“應該是天然的感覺吧，不是說齊緣的赤霄劍法和老祖宗一模一樣嗎？天生就是創造奇蹟之人。”
“陛下所言極是。”
見真龍不願意戴冕旒，老太傅不懂聲色地將其收起：
“我也有些好奇，齊緣能擊敗歲的代理人，他的劍法究竟修煉到哪個地步了。”
“我也很好奇。”
真龍聽得連連點頭。
只不過，真龍與太傅等待了許久，齊緣卻並沒有醒過來，臉上的興奮勁也不見了，整個人突然變的無比安詳。
彷彿進入了深度睡眠。
“這又是怎麼回事？”真龍扒開御賜的軟榻，雙手握住齊緣的肩膀，輕輕搖晃了兩下。
“爲什麼齊緣沒有醒來？”
“可能……在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吧。”
老太傅也沒見過這陣仗，只是單純的推測，他和真龍都感到有些擔憂。
齊緣，爲什麼還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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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與絕望的歲，憂心忡忡的真龍與太傅形成鮮明對比，齊緣在夢裏已經擺起了慶功酒，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勸君更盡一杯酒。”令舉起酒葫蘆說道。
齊緣沒有急着醒來，心念一動，夢中的場景漸漸發生變化，變成那座半山腰的小亭，齊緣與令見面的地方。
令和重嶽，終於也從觀邢吡顺鰜怼�
“今日痛快，宜喝酒。”
在雲霧與山林之間，令一臉迫不及待，給齊緣遞來一個雲霧凝聚而成的小酒杯，自動斟滿了一杯凜冽的白酒。
見齊緣有些猶豫，令微笑着解釋道：“在夢裏喝酒，外面不會醉的。”
“那好吧。”
齊緣放下心來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白酒：
“有點辣。”
“我還以爲，你對酒會有一些更美好的形容詞。”令端起葫蘆灌了一大口，“畢竟嘛，將進酒，杯莫停，這可是從你的嘴裏蹦出來的。”
“我也不是完全不喝酒。”齊緣立刻反駁道。
“好吧。”
令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但喝伊斯特調的低度雞尾酒，在令看來，似乎與“飲酒”無關。
“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
重嶽發自內心地感激，齊緣立刻得到了公德+1。 發光碎片懸浮在這座小亭中央，周圍的空間在不斷扭曲，權能在與夢中世界相抗衡，兩份完全同等權柄正在拼命搏殺。
它甚至沒有辦法移動，是齊緣構建了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涼亭，纔將它放到小亭中央。
第543章 小墨頭見哥哥姐姐
“這就是頡的權能碎片嗎？”
齊緣好奇地問道，仔細端詳着歲爆的金幣。
雖說只是不成型的碎片，但一眼看過去，已經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文氣】了，那是一種詩詞與墨寶混在一起，一種說不上來的婉約。
令看着掙扎的碎片，感受着那許久未見的熟悉氣息，酒葫蘆微微傾倒，一條長河頓時灌入腹中。
“確實是頡的氣息，如假包換。”
重嶽也感慨道：“三妹平時就是既婉約又活潑，和望的關係很好，她的性格也遺留在了權柄碎片中，和氣息一同表露了出來。”
看上去喝酒的只有三人，但其實，當一切塵埃落定時，對飲的三人也嘗試過邀請夕出來，一起喝喝酒，看看她的三酒。
但事情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將畫展開以後，不論他們怎麼敲門，畫中都沒有傳出任何聲音，彷彿夕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裝不在家。
“小墨頭大小就內向。”
令與重嶽齊聲道，並不覺得麻煩，只是寵溺地搖了搖頭。
嗡~
頡的權柄碎片仍懸浮在空中，稍微一震動，便發出了震盪的聲音，它正在與周圍的夢境空間糾纏鬥爭，彷彿隨時都會脫離夢境而去。
“無妨，我研究了幾百年，如何將一個夢變成密不透風的樊弧！�
“我連歲的代理人都能輕鬆困住，只有一些本能反應的權柄碎片，根本不可能逃出掌控。”
令雖然在悠閒地喝酒，但絕對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令很累，但這是大姐的責任，她選擇一肩擔了，並不想與他人分享，齊緣與重嶽也就十分識趣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非常有默契。
“這就是三妹的碎片，齊緣，對她的第一印象如何？”令喝了一口酒問道。
“感覺一點也不具體，反而很抽象。”
齊緣看了一會兒後評價道：“我彷彿同時看到了教化萬民的祖師，以及發明字謎遊戲揶揄哥哥們的小妹妹。”
“……”
“是不是有點太具體了？”
重嶽放下酒杯，雙手攏進袖子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現在權柄取出來了，下一步怎麼做？”齊緣見狀，立刻將話題拉扯到正事上。
“這一場仗以後，歲元氣大傷，失去了剛剛獲得的權柄，再也無法手伸到外面來了。”令平靜地彙報針刺的戰果，“好一場大勝。”
齊緣點了點頭，令說的這些情況，他都知道。
接下來，大概就會說齊緣不知道了。
“但是十分不幸的是，在事情解決以前，我必須暫時留在這個夢裏，親自盯着這枚權柄碎片，否則它就會飛回陵寢之中，我們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大哥，齊緣，你們沒有異議吧？”
令環視一圈，灑脫一笑：“我睡覺的時間比我醒的時間多得多，偶爾做這種每時每刻都不能鬆懈的清醒夢，與本體博弈，倒也算是一種新體驗了。”
齊緣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所以你們奪走權柄之後，根本沒有任何計劃嗎？”
“當然。”
出乎齊緣意料，重嶽和令都沒有否認，直接點頭承認了。
“齊緣，在你出現之前，我們最好的預期是脫離歲獨立生活，然後是與歲同歸於盡，再不濟也要用自己的死對祂造成些許麻煩，除了這些之外，別無他求。”
“齊緣，我們從未想過，要把歲打得丟盔棄甲，破口大罵，取得這樣的戰果。”
令和重嶽老實地說，隨後由令補充：
“只有二哥最瘋的時候，有過和你這種行爲相似的想法，並且在一步步地做計劃，他或許會有更進一步的想法。”
“說得對，我去問問他把頡搶救出來之後，還計劃怎麼做，到時候直接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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