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一是齊緣特別貪,不想將收集戰利品的機會讓給出力的兄弟,而是打算一人獨享。所以獨自一人來推着手推車來到戰場之上。
“如此以來,他就根本沒有意識到我的存在,我完全可以出其不意地襲殺。”
歲認真分析,如果按這種情況來想,直接出手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不排除是陷阱的可能。”
歲有些想笑。
如果這是陷阱,那這陷阱也太過愚蠢了,收益和風險完全不成正比,誘餌是一個未來能輕鬆收拾歲的存在,而釣的僅僅只是歲倉促之間佔據的一具化身。
“有意思,真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得不接受這份禮物了,我教過這羣愚蠢的炎國子民,天予不取,反受其害,可不能光是在嘴上說說。”
歲忽然感到有些興奮,往前踏出一步,同一時間,巨大的警兆也同步出現在心中,歲捂住胸口呼吸了幾口,強行壓下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彷彿是這具身體正在玩了命地提醒他,不要過去。
“閉嘴。”
歲猛地揮筆,在臉頰上寫了個“勇”字,文字帶來力量,光芒在線條中一陣湧動,顫抖的身體緩緩平息。
“怎會如此?”
歲更疑惑了:“齊緣到底爲我準備了什麼?居然讓我的心中升起這樣的警兆?”
面對此情景,歲忽然陷入沉默。
羞辱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看向齊緣,後者依舊在不停撿起地上還能用的武器,拿在手裏甩甩試一試重量,再扔進手推車之中,鋥亮的武器反射出銀色的光。
歲還是沒看出來,齊緣到底藏了什麼後手。
“我聞到了陰值奈兜馈!�
歲使勁抽了抽鼻子,踏出去的腳步也緩緩收回。
“如果是一般的致约遥热缥业牡诙端槠丝虘撘呀浿y而退了,慢慢收集情報,再徐徐圖之,一切求穩,永遠都不敢兵行險着……”
歲身體緩緩放鬆,彷彿要放棄了,在某個瞬間,柔軟的身體猛然緊繃,腳下的岩石微微震顫,出現密密麻麻宛如蛛網的裂紋。
“但這是雜魚致约业乃悸贰!�
歲的身影在高速移動中消失不見,空氣中只剩下一道狹長的殘影。
“齊緣,我今天非要看看你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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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移動地塊上,玉門軍營。
重嶽閉上眼睛閉目養神,少頃,他眼前的景色突然發生變化,蒼翠的青山,倒映青山的綠水,以及半山腰處的那座小亭。
重嶽抬起頭,找到了自己藍色花臂的妹妹。
令。
令並沒有在喝酒,而是單腳站立在小亭的尖頂上,山間的風吹打着她,藍髮飄飄,漂移的白色衣袍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弧度極大的曲線。
“令。”
重嶽站在亭子外,朝上面喊了一聲。
重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令依舊緊張地看向遠方,對大哥的呼喚充耳不聞。
“令。”
重嶽又溫和地喊了一聲,依舊沒有任何效果。
重嶽這才如夢初醒,摸了摸頭,冰冷的石頭觸感頓時傳來,遮蔽存在感的石頭帽依舊還戴在自己頭上。
“這可是在做夢啊……”
重嶽有些哭笑不得,也感覺到了齊緣提供的道具究竟有多神奇。
就算在夢裏,也依舊在完美地發揮作用。
重嶽抬頭看令,思索一會兒後,他將腳尖輕輕點地,身體像鴻雁一樣飄至令的身前。
“只要發動攻擊,就能讓人看到,也不知道背後是什麼原理。”
重嶽輕輕出拳。
凌厲的拳風裹挾着令的身體,令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令頓時如夢初醒,眨了眨眼,愣了一會兒確定大哥走到了她的面前。
“這可是在夢中,怎麼反倒我越來越不像夢的主人了?”
令自嘲一笑,拱了拱手:“大哥,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在我們沒有聯繫的漫長時光,你又悟出來一套遮蔽感官的武學?”
“你不需要知道。”重嶽一聽,無奈地攤手,“因爲我也不知道。”
“嗯?”
多年不見,寬厚待人的大哥怎麼會說俏皮話了?
令眨了眨眼,有些想下來和重嶽敘舊,但她沒有忘記要緊事,依舊單腳站在小亭頂端,像只貓頭鷹一樣看向遠方。
“齊緣向我詳述了你們的計劃。”
重嶽語氣沉穩地問:“你對歲的瞭解很多嗎?”
“這有何難?”
令微微一笑:“我們兄弟姐妹中的每一個人,只要被生活所傷,心如死灰,行事和說話就會變得和歲本尊一模一樣,比如……”
“比如老二。”重嶽嘆了口氣,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正是。”
令朗聲答道:“我們將此時此刻的歲,當成大號的二哥,完全不會有任何偏差。”
站立在小亭頂端,令忽然發出一陣灑脫的笑:“想想還真是有意思,我們曾經拼命反抗的東西,其實是構成我們性格的底色。”
話音剛落,令猛然凝神看向遠方。
水將住,風欲定。
山雨欲來的氣氛席捲而來,就像一個巨大的鐵桶,將整座山峯徽衷谄渲小�
“要來了。”
令灑脫一笑:“我每一寸靈魂都在顫抖,因爲我將最危險的東西引入了我的夢中,如果齊緣失敗,歲將毫無阻礙地取走我的權能,我也將不復存在。”
“你這是何苦呢?”重嶽一陣搖頭。
“大哥,你可不要太自負了。”令解開酒葫蘆,從裏面倒出一條濤濤大河:“既然你和二哥能信任齊緣,我爲什麼不能信任他呢?”
“此刻,我將性命交到了齊緣手中,再無反悔的機會。”
令將濤濤大河一飲而盡,呼出的酒氣變成天上的雲朵:“我是死是活,就看今天了。”
第535章 淡定的令姐
令與齊緣,從來沒有見過面。
但第一次見面時,她就從齊緣身上感覺到了複雜而糾葛的氣息,分別來自兩個哥哥和兩個妹妹,令感覺到了年身上的麻辣火鍋味,大哥的宗師武學,以及二哥瘋癲時的落子。
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齊緣身上居然有夕的味道。
而且四種氣味中,夕的味道最爲濃郁。
一想到夕那個把自己封閉起來的陰鬱死宅,居然會和一個男人朝夕相處,形影不離,身爲姐姐的令就感到滿滿的意外。
“這個男人不簡單呢。”
令和重嶽並肩而立,她一臉輕鬆地側頭說道:“喝了好多年的酒,齊緣就好像是一罈將各種雜七雜八的酒混合起來的味道,我甚至無法形容。”
“嗯……硬要形容的話,其實也可以,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口是什麼味道。”
重嶽:“……”
令微微一笑,一伸手,便從虛空中抓出一枚雲霧凝聚的小酒杯,裏面盛滿了凜冽的白酒:“我的兄長呀,這次押上去的只是我的命,又不是你的,你怎麼眉頭緊鎖的?”
“我只感慨我能力不夠。”
重嶽論吹鼗谶^:“如果我能力足夠,就能爲你們遮風擋雨,你們沒有必要面對這一路上的風風雨雨。”
“瞧你這話說的。”
令指着天邊:“就對你看好的男人,這麼沒信心嗎?”
“我對齊緣也是相同的看法。”
重嶽雙手辉谏砬埃骸斑@一切是我應該經歷的,而不是他,更不是你們,如果我能力足夠,齊緣根本不會被捲入這一系列事件,你們也不會這麼勞累。”
重嶽無比感慨。
他認爲自己,還有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應該記住一個事實。
這一切,本來和齊緣無關。
令與重嶽看向遠方,入夢的齊緣與歲獸幾乎同時落地,他們之間隔着一條濤濤大河,一前一後地站起身來,相互大眼瞪小眼。
“要開始了。”
令有些興奮地指給重嶽看:“兄長,我將大部分力量都留在了那裏,並在齊緣的建議下,建立了一個無比有趣的條件。”
“什麼條件?”重嶽追問道。
“兄長,什麼都想直接看結果,這樣可不好,要對精彩節目有耐心。”
重嶽:“……”
以自己性命爲賭注,居然能淡定地稱之爲“精彩節目”?自己這位妹妹,在大夢春秋中竟變得如此豁達逍遙了。
“自在自適,自由自給,不受任何束縛,是爲大自在。”
重嶽豪邁地將酒一飲而盡,令又斟了一杯。
“好好看着吧,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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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春秋。
以夢爲基礎,塑造出一片天地,身爲夢的主體,令可以是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也能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身化萬千多線並行,也只不過是基本操作。
她可以既在和重嶽逍遙豁達地喝酒,也可以變成大夢中唯一的太陽,目不轉睛地盯着下方情況。
她看到歲緩緩起身。
強大的靈魂,正在改造這具代理人身軀,他變得膚白而嬌嫩,身體逐漸變得矮小起來,頭頂是微微冒出的稚嫩龍角,還光着腳。
“實在很難想象……歲的化身居然會是這幅樣子。”令自言自語。
這樣來看,最適合歲之本我的代理人,應該是一位不超過十二歲的女童,長得越粉雕玉啄越好,這個倉促之下找的代理人,有些不太適合歲。
這副模樣,實在是和令想象中的歲相去甚遠,半點關聯都找不出來。
歲的代理人,難道不應該是一個大號的二哥嗎?
儘管外表令人陌生,但只要歲一開口,就是令熟悉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
祂笑得歇斯底里:“齊緣,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你怎麼敢把我關進這個世界的?你的致院退伎荚谀难Y?爲什麼我只感覺到了愚蠢?”
“……”
確實是歲一脈相傳的,度過生死危機之後,心情大起大落的垃圾話環節。
“我要讓你死個明白。”歲看着河對岸,狠狠咬牙。
還有這種上趕着給人做解析的行爲,也讓令感到有些眼熟。
“二哥,如果你在的話,應該會大跌眼鏡吧?自己費盡心思反抗的傢伙,竟然如此的不成熟,如此的混沌。”
仔細想一想,這樣其實也很正常,一個本我加上十二碎片,纔是完整的歲。
現在的歲只有一片碎片,代理人身體是個兒童,也很正常,畢竟祂的內在就不夠完整。
“垃圾話說完了嗎小朋友?”
齊緣一張口,就將歲囂張的話全堵了回去。
他搓了搓手裏的酒葫蘆,將其小心翼翼地掛在腰間,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況,該不會光芒一閃,我在戰場上直接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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