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齊緣還是十分小心謹慎。
“需要我保證嗎？”太傅搖了搖頭，“就算你使出白雷正法，把我劈得滿臉漆黑，我和陛下都不會覺得有什麼。”
小孩子不懂事，劈着玩的。
“行吧。”
齊緣也想看看技能的負面效果究竟如何，本來想找個敵人，太傅卻屢次主動請纓，那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老太傅請站好。”
齊緣緩緩伸手，心中默唸“龍雷庇佑”，一道明黃的雷電當場劈下，而老太傅不愧是老太傅，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用臉接了這道落雷。
和能天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太傅抬起雙手，輕輕握了兩下拳，仔細感受身上纏繞的這道落雷，點了點頭：“確實神奇，我渾都比以前有勁了。”
“而且，這道落雷確實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傷害。”
雖說親自承受了一下，但對於該雷法的研究，還是沒有任何頭緒，稍微嘗試了一下被加持後的感覺，他便和齊緣一起出發，來到了龍門最高的大廈頂端。
目的地，百竈。
免得太尉又得到最新情報，又光着膀子往龍門走，二者再次錯過。
在路上，龍雷庇護其實已經結束了兩次，但每一次，太傅都讓齊緣重新把技能續上，要好好感悟其中的門道。
齊緣無言以對，只得默默幫太傅續上技能。
兩次。
從農場到最繁華的大樓，老太傅的身體周圍，一直纏繞着明黃色的雷芒。
他默默思索着其中的門道，一言不發。
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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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貿易廣場樓頂，
齊緣和太傅皆雙手負後，並肩站立，狂風拖拽他們的衣襟，老太傅渾身纏繞着明黃的雷電，掌控雷電的氣勢油然而生。
“開始吧。”
太傅向側方移開了一小段距離，平靜地看向齊緣，右手撫須。
在他的預判中，齊緣一定會像上次那樣，在發射前用綠色的繭包裹住自己，將所有的雷電都阻隔在外，自己不承受雷擊之痛。
齊緣就是這樣的，總會找到一些古怪的辦法，意想不到地達成目的。
奇技淫巧。
但是，太傅預料的事並沒有發生。
他觀察着，只見齊緣莫名其妙地擺了個姿勢，喊了一聲“henshin！”，隨後一隻腳踩在天台邊緣，志得意滿地看向前方的大地。
狂風依舊吹拂。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齊緣已經插上了澄閃的記憶體，周身雷電纏繞，已經開始了以大地爲載體的繪符，與此同時，他緩緩閉眼，默默感受這個過程。
很神奇。
之前疼痛無比的雷電，體驗過一次就絕對不想再試了，此刻卻彷彿清風拂面，酥酥麻麻。
這都是澄閃再疼痛中不斷苦熬的結果。
與此同時，他心中自動浮現出了澄淨閃耀技能的用法，雖然閉上眼睛，但他感覺到了周圍百米範圍內的所有生物。
感應範圍徽至诉@座大廈，以及旁邊兩座大廈的其中一部分。
齊緣非常清晰地感覺到，總共413個人在三棟大廈裏辛勤地勞動，他可以任意選擇其中一個添加標記，讓雷電落到他頭上，宛如天譴。
就像開了全視野的小地圖。
“比我想得更有用啊。”齊緣自言自語，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
轟鳴的雷聲響徹半個龍門，在天上睡覺的白雲一陣波動，被氣流整齊地割開，天光從中間的夾縫中投射而下。
“居然是硬接？”
太傅抬頭看天，滿意地點了點頭：“而且一點痛苦的表情都沒有，看來他確實練得挺認真的，進步也符合他的天賦。”
等齊緣留下的痕跡消失，他纔像齊緣一樣踩上天台邊緣。
這就是太傅這一脈雷法的缺點了，如果有兩人同時瞬移，就要等一人的痕跡徹底消失之後，另一個人才能動，雖然同時在同一個地點瞬移的概率很小，但確實有，就比如今天。
傳承的過程，也是太傅逐漸弱小，齊緣逐漸強大的過程。
除非……
達到那個從未有過人抵達的境界，毫無依憑地繪製雷符，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心念一動就能抵達任何地方。
那纔是真正的大自在。
太傅搖了搖頭，等待的過程儘管只有十幾秒，但還是會覺得無聊，老人一無聊，就會對年輕人升起過多的期待，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
“好了。”
他踩在邊緣，周身依舊閃爍着明黃的雷電，龍門的天空閃爍另一道雷電，太傅消失在原地。
“嗯？”
疑惑的聲音，被太傅留在原地。
“嘶——”
吸氣聲只留了一半在龍門，另一半想必被太傅扔在百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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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炎京城，百竈。
齊緣眼前的景色瞬間便有萬般變化，身體彷彿與天地自然融爲一體，肉身酥酥麻麻的，甚至還有點舒服。
只挪移了十分鐘，齊緣便抵達了百竈街頭。
入眼是一片粉色，齊緣掀開了眼前花開正豔的桃枝，拍掉頭頂的花瓣，緩步走出了草叢。
他驚奇地盯着身後樹叢：“居然沒有造成破壞？”
在往常，不把地面砸出一個令市政憤怒咆哮的巨坑，齊緣都不知道自己來了。
看來澄閃的記憶體用處還挺多。
等待了一會兒，身後傳來了一陣雷聲，齊緣知道太傅也到了，轉過身準備再打聲招呼。
“老太傅啊……”
他愣了愣，向上的目光逐漸向下，轉而盯向地面：
“這裏不讓睡覺。”
第515章 那是老人家逝去的青春
太傅倒下了。
他平靜躺在自己砸出來的大坑裏，黃色的龍雷庇佑閃爍了一下便消失不見，加護的時間到了。濃豔的粉色桃花瓣落在他身上，像紛雜的雨點。
少頃，老太傅便躺在了花的海洋中，陽光斜射在他蒼老剛毅的臉上，彷彿時光在此地停步。
寧靜，且安詳。
“太傅大人，您就安心吧，有我繼承您的衣悖讎芾^續沿着正確的道路走下去……”齊緣趁機低下頭顱，沉悶而肅穆地低下頭，只差說永遠懷念了。
“嘶——”
太傅睜開了眼睛，茫然地觀察四處。
“這是在哪兒？”
“百竈。”齊緣貼心地回答。
“哦……我有點恍惚了，路上沒有出麻煩就好，老師，我們什麼時候去百竈學宮？我定能在人才濟濟的學宮拔得頭籌！”
“？！”
這股意氣風發的少年氣，是怎麼回事？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朝看盡百竈花。
齊緣思索着箇中變化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但並不妨礙他拂袖往前走，淡淡說道：“不急。”
齊緣風風火火地往前走，太傅亦步亦趨，站着如嘍囉。
齊緣逐漸有了眉目。
此時此刻，太傅彷彿回到了童年。
被電的那一下，肯定勾起了他的不少回憶，在那加強感電效果的副作用加持之下，疼痛自然也是加倍地增強，而太傅很久沒體驗過那種少年時期的疼痛感覺了。
彷彿重返意氣風發的少年時期。
“跟上我。”
齊緣回身提醒了一句，雙手附後，極盡威嚴。
那電流造成的痛苦一定極其巨大，否則不會把太傅電得精神恍惚，短暫失憶。
齊緣回頭看了兩眼，太傅疑惑地打量如今的百竈街景，逐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隨後低頭看了一眼蒼老的手掌，又痛苦地捂住了腦袋，一臉疑惑。
“呃……我怎麼有白鬍子？”
“老師？”
太傅的記憶終究還是回來了，他沉默了許久，撫須興師問罪道：
“齊緣，你在說些什麼？”
“我什麼都沒聽見。”齊緣面不改色地轉移話題，“還是說一說您瞬移時的感覺吧，對雷電的敏感達比起之前，究竟強多少？”
太傅的面色逐漸緩和了下來，點了點頭，將剛纔的事完全拋諸腦後。
“強很多。”
太傅評價剛纔的雷電：“感覺像回到了青少年時期，我不明白，你這套新悟出來的雷法有什麼用，如果一個普通人受到了你雷法的加護，原先只是被電得四肢抽搐，現在可能直接被劈死。”
“真有這麼優秀？”齊緣喜形於色。
“……”
他不知道這有什麼優秀的，作爲輔助的雷法，副作用明顯大於正作用了。
“算了，我不管了。”
太傅搖了搖頭，齊緣也算是給他出了個難題，要怎麼把副作用逐步剝離，只留下正面的加護，也算是給自己出了個難題。
“出發去見太尉吧。”
太傅拂袖，佔據了前方的位置：“你好好跟在爲師身後……唉，這麼一鬧，不知他有沒有再次跑向龍門。”
負荊請罪的太尉，用雙腳反覆丈量百竈與龍門的距離。
那真是一條漫長的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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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竈頭頂的真龍寶殿，瀰漫着花椒和桂皮的香味，真龍光着膀子點着薰香，在繚繞的煙霧中吖P，寫下一副銀鉤鐵畫的清辭。
“陛下，是在下無能，拖了這麼久還沒有見到齊緣先生。”
“誒，原來你自己知道啊？”
真龍陛下沒有抬頭，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彷彿有千斤重，壓得接受批評的人喘不過氣。
“朕曾有言，要你自己去尋齊緣少師負荊請罪，若是讓朕一紙調令將齊緣調到百竈來，那不就失去負荊請罪的意義了嗎？”
“愛卿，你也是讀過聖賢書的人，怎會如此……”
赤裸上身的太尉再次低頭，遒勁的肌肉一陣晃動，陳年舊傷疤像游龍一樣遊動。
真龍到底不是真正冷漠無情的君王，看到這副模樣，心中也有些唏噓，沉默地將毛筆緊緊握在手中。
“齊緣明明就在龍門，這事兒怎麼就這麼難呢？”
“我這樣說，是不是太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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