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頃刻間,她的身體彷彿被重新注入力量,立即騰身而起。
一隻小墨魅頂着她的大寶劍緩緩走來,但夕根本等不及,衝上去直接抓起巨劍,巨大的畫紙懸浮在面前,她蘸着墨汁,豪放地揮灑潑墨,大開大合,姿態無比肆意。
“呼……呼……”
高強度作畫了一會兒,夕喘得彷彿馬上要死去了,輕薄的衣衫浮起一層薄汗,青綠衣衫忽然變得朦朧,彷彿顏料受到水的暈染。
夕的臉頰微微發紅,胸口不停上下起伏,好一會兒才緩緩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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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賬,也要算在齊緣頭上。”
夕將巨劍扔到一旁,小墨魅立即上前將劍託舉而起,夕認真地盯着畫紙上的半成品,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好在畫作不負她所望。
畫紙之上,站着一個巍峨的背影。
這幅背影也是頭上有犄角,身後有尾巴,他的花臂是玄黃色,穿着樸素的練功服,和夕的體貌特徵非常像,唯一的不同,是他的尾巴上有劍鋒。
俗話說得好,長兄如父。
遇到困難喊家長,也是小朋友被人欺負時的人之常情,夕這種做法實屬正常。
但夕並不想真的找家長,太丟人了。
所以她就畫了個假的,由這個繪製出來的重嶽大哥出手,直接對決齊緣,一定能把他打得找不着北,讓齊緣大敗而歸。
夕很有信心。
因爲這幅畫並不像之前的小怪雜兵,輕輕一潑就是千軍萬馬,而必須耗費十足的心力,將大哥的神韻盡數畫在紙上。
就算是夕這種丹青大師,也需要耗費數小時的時間仔細勾勒。
稍微恢復了一小會兒,夕仍感到十分疲累,但赤紅的眼眸泛起生氣,咬了咬牙,她又投身到畫大哥邉又辛恕�
除了剛剛化形的懵懂時期,一開始學習繪畫的階段,夕從來沒這麼高強度工作過。
畫師太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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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齊緣的帶領下,兩個大理寺官員開始了對畫中世界的調研觀察,看着齊緣對這裏如數家珍的模樣,心中不由升起陣陣懷疑。
怎麼跟本地人一樣?
來到一座人聲鼎沸的茶樓前,齊緣駐足觀望。
“路邊的茶樓是說書人的地盤,唉……故事總愛說一半,這種人真是愛吊胃口。”
“哦哦哦。”
少頃,三人又來到一處陰森的大宅子,裝修華貴,但年久失修,長久沒有人居住。
“這座宅邸的主人,以前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花旦小生,人長得也俊俏,就是命不好,得了肺癆病,十年前死去之後,宅子就一直荒廢着了。”齊緣搖頭感慨。
“哦哦哦。”
一路走,看着鎮民們熟門熟路地和齊緣打招呼,連帶着兩位大理寺官員都受到了愛屋及烏的尊敬,他們不由得一陣感慨。
“這裏是……”
“哦哦。”
“這個地方我而可太熟了,是……”
“啊?”
走在婆山鎮狹小的青石道路上,麟青硯與太合一邊走,一邊面面相覷。
“麟小姐,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太合壓低嗓門悄悄問道。
“這個我真不知道。”
麟青硯連連搖頭:“不過,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齊緣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裏是鐘樓。”
齊緣手裏多了一份飯,輕輕放在門口。
但他並沒有走,麟青硯和太合也等待起來,默默屏住了呼吸,像在欣賞一場表演。
大理寺什麼時候出過這麼精彩的任務,心態完全變了。
等待了一會兒,鐘樓緩緩開門,一隻手從裏面伸出,將那份齋飯提入黑暗中,少頃,從黑暗中伸出了兩隻手,輕輕向齊緣行了個佛禮。
“施主有勞了,小僧這就開飯了。”聲音很溫和,彷彿向陽光生長的菩提。
“不辛苦不辛苦,我就愛給你們這些知恩圖報的佩洛送飯。”
齊緣漫不在意揮了揮手。
“施主說笑了,天下佩洛千千萬,性格差異也是很大的,若是因爲我就對所有的佩洛都不設防……仔細想來,倒是小僧把你害了。”
“你可以用拒絕投餵,來告訴我這片大地的險惡。”齊緣平靜地回應。
“……”
鐘樓裏一陣沉默。
“抱歉,小僧已經喫完了。”
“還要嗎?還要就搖搖尾巴。”齊緣不出所料地說。
“施主不要折辱了小僧。”
短暫交流了一會兒,齊緣帶着麟青硯遊覽完了婆山鎮的所有景點,平靜地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剛纔那個僧侶是誰?”太合疑惑地問。
“東國來的雲遊僧,除了我之外,她大概是唯一誤入畫中的異鄉人。”
齊緣如數家珍:
“本來,她日復一日用鐘聲提醒畫中的鎮民,躲避夜間的怪物,我開始打更之後,嵯峨就失業了,她也來提醒過我,這些鎮民死亡過後會失去死掉的記憶重新復活,讓我想清楚再了行動,切勿蹉跎時光。”
“你是怎麼回答的呢?”麟青硯饒有興趣地問。
她的態度,就像是重嶽宗師的錄武官,想要把齊緣的一言一行都記錄下來。
“我怎麼知道?”
齊緣兩手一攤無奈地說:“我來了之後,根本沒有一個鎮民死過,我不需要面對努力成空的幻滅感。”
“……”
麟青硯揉了揉眼睛,忽然感覺齊緣有點像個救世主。
“很艱難吧?”她安慰似的問。
“哪裏難了?很輕鬆的。”
主要是夕小姐一直沒有拿出真本事,這二十多天裏,都是像嬉戲一樣的小打小鬧。
忽然之間——
一片雲從天邊緩緩飄來,湧動了一陣,投射下一個形似巨龍的影子。
雲從龍。
第419章 我這麼苦練,臨戰突破拳法也很正常吧(3更)
“重嶽宗師?”
看着地平線上出現的人影,麟青硯疑惑地喊出了聲。
那確實是重嶽,不過和她之前見過的那個不太一樣,衣着更加復古一些,表情也有些古板,不像在玉門看見時那樣謙和。
重嶽宗師,但是復古版。
不過,重嶽的樣貌,還有犄角與尾巴,還是十分引人注目的,麟青硯一眼就能看出來。
“舍妹讓諸位見笑了。”
這個【重嶽】微微拱手道:“但她畢竟身居閨閣太久,到底還有些不諳世事,還請諸位不要太深究,轉身離開吧。”
“……”
【重嶽】很有禮貌,但又十分拘謹,像剛剛學會這些屬於人的禮儀。
夕躲在畫裏面,目不轉睛地看。
畫完這幅畫以後,夕臉色微微蒼白,赤紅的瞳孔中滿是疲倦,一看就是畫稿畫到快去世了。
“不夠解氣。”
夕哈切連天,有氣無力地抱怨。
跟齊緣好聲好氣幹嘛?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假如畫出來一個二話不說直接打人的戰爭機器,那就不是她大哥了,威力也會被極大地削弱。
沒禮貌就打不了齊緣,有禮貌的又不夠解氣,夕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不過,也不是打不了。
她略帶得意之色,看着自己畫的重嶽和齊緣一行人交流。
“重嶽宗師,我們會立刻離開,但你也請儘快回玉門,我們相信你的爲人。”麟青硯立即回應道,不疑有他。
“快發揮你的力量啊齊緣。”
同時,她也低了聲向齊緣詢問道:“你和重嶽宗師不是關係特別好嗎?上次去玉門還是和他老人家論武來着。”
“我看看……”
齊緣盯着這個古早版本重嶽上下打量,經過一小段時間的錯愕,他迅速恢復了冷靜。
“我們現在就走。”
齊緣緩緩轉過身:“請這片空間的主人打開大門,放我們離去吧。”
“且慢。”
【重嶽】單手負後,無可奈何地說:“他們都可以走,這位先生必須留下,舍妹特意強烈要求,讓在下幫你長一長記性。”
“怎麼幫我長記性?”齊緣好奇地反問。
“接我一拳,此事就此作罷。”
【重嶽】右手成掌,輕輕做了個請的手勢,一時間拳風四起,他周身三尺的灰塵被瞬間排開,天上的雲層也開始旋轉起來。
整片天地都在配合【重嶽】,他身上的非人感忽然變得無比濃重。
彷彿要化身爲龍。
在夕的心目中,歲家大哥就是這樣的形象。
無所不能,無比恐怖,一拳的威勢就足以驚動整片天地。
“重嶽宗師!”
麟青硯認真盯着眼前的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再者說,你不是最欣賞……”
話只說了一半。
剩下的話全被齊緣堵了回去,他搖了搖頭,示意麟青硯先不要開口。
“嗯?”
麟青硯感覺不對勁了。
只見齊緣跟個陌生人一樣,輕輕一拱手:“很早就聽說過重嶽宗師的大名了,你的武術冠絕整個泰拉,沒有任何武術能難倒你。”
【重嶽】很謙虛地承認了。
唉,這就是版本沒有更新的惡果了,也不知道夕認識的重嶽,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了。
該不會還叫朔吧?
齊緣接着憂心忡忡,表達了對自己小命的擔憂。
“萬一您把我打死怎麼辦?”
“不必擔憂。”
【重嶽】輕輕一伸掌,寬厚的拳風吹拂而來,清風拂山崗:“我會使用一種將人擊飛的拳招,就像撣走畫布上的灰塵一樣,灰塵本身並不會受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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