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你就是大善人? 第281章

作者:万里风

但並沒有人注意到這些,甚至連天邊的悶雷,都沒有讓這些看客抬一下頭。

說書人見怪不管,接着敲打了一下驚堂木:

“要畫未見之物,且得作未想之想。諸位位都知道,人所想象之極限,一定是所見所知的經驗,要考想象勾勒出未曾知曉的事物,騙別人簡單,騙自己,難如登天。畢竟這天底下,哪有能想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的能人呢?”

悶雷依舊在響動。

青綠衣衫的說書人抬頭望天,眉眼中已多了一絲不悅。

他繼續娓娓道來:“那畫家對着白紙苦思十來日,幾度提筆又幾度放下,終不得所願 。”

轟隆!

周圍的景色忽然如水波般震盪起來,說書先生眼中的不悅,已經多到快溢出來了,但他還是耐着性子,保持着良好的涵養。

直到一道雷光劃過天邊。

所有的景色都在一瞬間被裁切成兩半,隨後,那道雷光重重墜地。

“……”

說書人眼中的慍怒驟然爆發,再好的涵養也受不了這個,可還沒來得及張口叫罵,他瞬間變成了一攤墨水。

聽書的看客,路邊的茶樓,街邊的兩三聲吆喝,全都變成了一灘灘墨水。

畫紙層層疊疊,每一層都是一個如夢似幻的世界。

在畫紙的最深處,一個沒有任何窗戶的文房內,嬌小恬靜的倩影優雅坐於書案前,彷彿天地間任何的塵埃都沾染不到她。

清幽。

她穿着青綠色的衣服,龍角和龍尾也是青綠色,瞳孔赤紅,青綠色的花臂簡直和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少女的名字叫夕。

此時此刻,夕正在提筆作畫,不論神態還是姿態都無比平靜。

忽然之間——

大畫家的頭髮毫無徵兆地飄了起來,夕抓緊了畫筆,眉眼間忽然滿是不解和慍怒。

“我沒有惹你們任何人!”

聲音在文房內迴盪,又透着一股無可奈何的哀怨。

很怒,但是沒什麼辦法。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久避俗世的夕,感應到了一件更加抓狂的事——那道落雷不止劈爛了她的一幅畫,還不偏不倚地落入了其中一幅畫之中,彷彿不請自來的客人。

“簡直是無妄之災。”

夕剛站起身,屁股卻彷彿被案几固定住了,又緩緩坐了回去。

“也罷……”

要麼不聲不響地自行離開,要麼直接跑到自己面前,有什麼話直接說。不論什麼事,最後都會很快解決掉。

而不是在自己的畫裏塞一個礙眼的傢伙,一直在這裏賴着不走。

“等這傢伙離開了,我就立刻搬家……”

夕自言自語,被這麼一整,徹底沒有心情再畫圖了,反手把畫筆擱到了筆架上。

“看你怎麼表演了,我的畫裏可沒有你的位置。”

夕蜷縮在無光的畫卷最深處,一股隔岸觀火的感覺頓時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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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雷電在鐵甲蛹戰衣的表面匯聚,一陣噼啪作響。

在齊緣周圍,是一片天災隕石般的深坑,還在冒着濃煙,落地的時候沒有控制好力道,直接撞了上來。

一個意識,層層疊疊的綠色解開,齊緣毫髮無損地鑽了出來,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真是刺激人啊……”

齊緣自言自語地收好了鐵甲蛹戰衣,十分珍惜。

現如今,這件道具已經從喫灰變成了香餑餑,以後估計要經常使用了。

“這是哪兒啊?”

齊緣抬頭一看,只是一會兒的功夫,深坑外圍已經站了兩三個好奇的小朋友,也不怕生,見到這種炸裂的情景也沒有逃跑。

一番打聽,齊緣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叫什麼名字。

“婆山鎮?”

齊緣自來熟地問道:“我從龍門來的,離這裏最近的移動城市是哪一座?”

回答齊緣的只有一片茫然。

龍門?

鎮民們紛紛表示不知道。

而且似乎是地處偏遠地帶的緣故,這裏的氣氛並不像龍門那樣開放包容,齊緣隨便交流了幾句,稍微試圖深入瞭解一些情況,對方立即諱莫如深地避開,不願退開。

“不出手,真當我五星好市民的名號是喫乾飯的?”

齊緣搓了搓手,並沒有覺得困難,只感覺充滿了挑戰性。

他抬頭望天。

不知是夜晚還是白天,兩種發光天體同時出現在天空的兩側,天空上的雲朵如同火燒。

夕陽西下。

正是交朋友的好時候。

第413章 夕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怒了一下(3更)

時光流轉。

漫長的三天過去了,齊緣輕輕提起一盞燈唬扉T熟路地從街頭走到街尾,和路過的每一個人笑臉相迎,和每個人都打招呼。

“齊緣小哥,今天又是你在打更啊?”

齊緣點了點頭,輕輕搖晃手中的燈火:“正所謂能者多勞,你們不用太過在意。”

“你來之後,大家晚上睡覺都安穩一些了。”

“都是我應該做的。”

“……”

“……”

深紅的火光在紙皮燈谎Y搖曳,齊緣一手提燈唬皇痔嶙糯蚋蔫尮模贿吳靡贿吅啊�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入戲很深。

和走馬觀花一樣打了一圈招呼,齊緣將每個路人的名字都叫得分毫不差,稱呼也無比得體,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齊緣走過之後,這裏的人立刻將大門緊緊鎖閉,小鎮忽然增添了幾分寂寥。

經過三天的仔細觀察,齊緣發現了這個小鎮的不同之處。

首先,有一座結界困着這裏的所有人,齊緣前腳走出鎮子,後腳就會出現在小鎮的另一頭。

就像鬼打牆一樣。

其次,每到晚上,數種奇形怪狀的怪物就會突然出現,席捲整個小鎮,鎮民們只能緊閉門窗,權當這是百鬼夜行。

這些怪物的造型都無比寫意。

有墨意淋漓的狗,青綠色的厚塗鬼火……各種怪物都像是用畫筆塗出來的,每當夜幕降臨,就會齊刷刷地從四面八方趕來,對齊緣進行密集的圍攻。

這些怪物實在太眼熟了。

齊緣也突然明白了,自己原來身處在一幅畫之中,畫師是重嶽最小的妹妹——夕。

這不巧了嗎?

夕是歲獸碎片中的幺妹,排行第十一,權能是“虛實”,具體表現爲畫之道,她繪製的東西能最大限度地變得鮮活起來,變成彷彿真實存在的事物。

夕本人,則是一條不折不扣的宅女。

一層又一層的幻境就是夕的屏障,她畫下了一座樊唬瑢⒆约豪г谘Y面,不願出門看一眼。

齊緣以前進過一次畫中世界,不過是歲老二偷學來的青春版,一看就知道是畫,根本不像這樣以假亂真,他一開始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身在畫中。

不過,這並不妨礙齊緣喜歡這個小鎮。

喜歡到了極點。

因爲這裏的時間似乎更加緩慢,齊緣觀察了整整一天,人偶鍛鍊的進度還在緩慢提升,但公德的消耗卻下降了。

公德的消耗計數是按現實的時間流速走的,但鍛鍊的效果卻是實打實的。

擱這兒卡bug呢。

根據計算,齊緣算出了準確的時間流速——自己在小鎮中度過了三天兩夜,公德消耗了三點,也就是說外面大概只過去了三個小時。

不走了。

說什麼也不走了。

齊緣直接了當地賴在這裏,說什麼也不肯離開,就算是詭異的鬼打牆,和每晚固定刷新的怪物,也澆不滅齊緣熊熊燃燒的熱情。

“這要是羅德島的幹員,不得嚇出心臟病啊。”

打更結束,看着各家各戶緊閉的門窗,齊緣點了點頭,輕輕舒緩筋骨。

他踩踏着青石地磚,右手輕輕撫摸着雪白的牆,耳邊逐漸傳來潑墨般的聲響,像一個畫師在飽含情緒地作畫。

“來吧。”齊緣饒有興趣地拍了拍手。

伴隨着畫中世界的夜幕降臨,那些只在夜間出沒的怪物,突然出現在視野中,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小躁,阿咬,匕現,遮目……”

齊緣對出現的怪物如數家珍,面對多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的怪物,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紅雷匯聚,頃刻落下。

瀑布般的雷電順着地面流淌,瞬間席捲了這些筆墨造物,無數怪物被雷電擊成一團墨水,隨後化爲青煙當場飄散。

這技能範圍大殺傷高,但前搖大到不適合打同等級的對手,是帥氣清雜的神器。

“又保護了我寶貴的鎮子。”

齊緣拍了拍手,正氣凜然地說道,帶着無邊的責任感。

“我將守在這裏,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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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夕輕輕一揮筆,墨水像雨點一樣紛紛落下,變成一個個怪物衝向婆山鎮,然後再被齊緣用雷電洗地,重新變成墨水流進她的青石硯臺之中。

夕的心中有許多困惑。

婆山鎮是她花費了很多心思的一幅畫。

本來,這裏的時間是個巨大的混沌,鎮民們日復一日重複着早上聽書,白日勞作,日入而息,偶爾被墨魎殺死,次日再把這些全部忘卻,不斷輪迴的過程。

但這個男人進去之後,事情全都變了。

畫裏面彷彿突然有了時間,不斷地向前流動,鎮民們不再死板了,全都對齊緣笑臉相迎,第二天起牀也沒有忘記齊緣。

時間的流動,大概是外界過去一天,畫裏面過去一小時。

而且還在不斷加快。

終有一天,畫裏畫外的時間流速會同步,夕對此手足無措,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些什麼。

她緊緊咬住一口銀牙,赤紅的瞳孔中滿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