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貨物到手,就當我幫你們的小忙吧,就不收這個快遞費了,拜拜嘍~”她能將身體化成自由的落葉,但離開的腳步卻像灌了水泥一樣沉重。
“站住站住。”
齊緣一把就把安潔莉娜拉了回來:“你把你剩餘價值給我交了。”
“誒?”
安潔莉娜揉了揉眼睛,不明覺厲。
“五天之內,隻身穿越荒野,沒有迷路,準確將貨物從敘拉古送到龍門,你確實有足夠的資格,成爲我的……呃,大帝的員工。”
“……”
巨大的喜悅擊中了安潔莉娜,她忽然一下子失語了。
安潔莉娜的嘴巴微微張合,雙臂揮舞,過了好一會兒才吐出兩個字:
“真的?!”
齊緣的點頭就是最好的回答。
“但我是……”
安潔莉娜脫口而出,想把最深的祕密告訴齊緣,即自己的感染者身份。
“你先拆禮物。”齊緣打斷了她。
當安潔莉娜將自己一路保護的貨物拆開,看到那漆黑的頸環,藍綠色的線條勾勒着頸環的外殼,她困惑地搖了搖尾巴。
“這是什麼東西?”她虛心地問。
“一種感染者治療裝置,只要做個體檢,將它戴在身上,手環就會緩慢釋放藥劑,藥效大概能讓感染者正常生活到壽終正寢。”
“……”
“感染者活到壽終正寢?!”
安潔莉娜脫口而出,聲音非常大,但下一瞬間她就後悔了,捂住嘴巴左右觀看,尤其是那兩個舉着防爆盾的邊防警官。
聽到感染者的事,警官應該會兇狠趕人了吧?
警官們的頭高高昂起,裝備嶄新,一副盡職盡責的樣子,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但他們充耳不聞,似乎根本沒聽到安潔莉娜的叫喊。
“呼——”
安潔莉娜摸了摸胸口,安撫暴走的心臟。
還好警員先生沒有聽見。
她看向齊緣,疑惑地問:“齊緣先生,你爲什麼要笑?”
“我想到高興的事。”
“嘿嘿……”安潔莉娜也笑了兩聲,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隨即提醒道,“齊緣先生,這裏不能久留,我們還是快找個沒有警察的地方吧。”
“好好好。”
齊緣開了門,示意安潔莉娜上車,後者跟做僖粯恿锷狭思哲嚒�
“……”
齊緣一走,兩個邊境警員立即停止了擺pose。
“呼——終於走了。”
“是啊,這還是齊sir第一次在我們這兒站這麼久,果然和傳說中一樣,站在那裏就讓人沒法忽視,本能就想在他面前表現表現。”
兩個警員活動着僵硬的軀體,一邊交頭接耳。
至於齊緣和那個小女生說了什麼,他們什麼也沒有聽見,什麼也沒有看見。
他們每天忘記的事有上千件,爲什麼不能把這件事也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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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潔莉娜感覺生活跟做夢一樣。
坐在吉普車上,和其他人擠在後座,這放在以往是稀鬆平常的事,但在大家知道她的感染者身份後,這種小事就顯得彌足珍貴了。
安潔莉娜很珍惜這種感覺。
她和子月一樣,近乎貪婪地遊覽龍門的街道和建築,感受着濃郁的煙火氣。
遠處出現了一個酒吧——大地的盡頭。
一隻企鵝癱坐在門口的躺椅上,一個短髮牛頭人站在旁邊,正搬着箱子進進出出,一人多高的柳條箱,她一口氣扛了四五個。
“累死我了……”
“無聊死了……”
兩個人都要死要活的,卻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安潔莉娜見狀,緩緩伸出了法杖,一陣光芒流轉,可頌彎下的腰頓時就挺直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健步如飛。
“我又可以搬磚了!”可頌喜不自勝地說。
大帝也猛然起身,摘下墨鏡扔到一旁,豆豆眼盯着迎面駛來的吉普車。
“終於回來了,一個破爛敘拉古有什麼好留那麼久的,那羣狼的遊樂場天天下雨,臭得跟一攤爛泥一樣。”
他正準備用自己獨特的方式表達歡迎,眼神忽然一凝。
大帝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氣息。
“媽的,想吐。”
淒厲的剎車聲,吉普車瞬間停下,齊緣從裏面走了出來,衝大帝拱了拱手。
“容我介紹,企鵝物流的最新員工……”
“你先暫停一下。”
大帝不耐煩地叫停:“你先把鞋底抬起來讓我看看……嗯?這也沒踩屎啊,怎麼渾身上下一股味?”
齊緣沉默着打了個手勢,升騰而起的黑霧就是最好的回答。
“……”
*不可名狀的企鵝尖嘯*
第401章 狼之主向大帝請教,怎麼才能養出齊緣這麼牛的員工
大帝暈得很安詳。
一干員工七手八腳地將他扛到吧檯桌上,能天使開始用力地掐大帝的鳥喙——那個被稱爲鳥中的部位——試圖把大帝救回來。
“你們到底幹什麼了?”
可頌一臉疑惑,滿地長得差不多的狼,讓她感到無所適從:“有小刻已經是極限了,我們可養不起這麼多的狗。”
這得是一個繁育基地,才能養得起這麼多狗吧?
“我們並非某人的走狗。”警犬隊長阿涅塞友好地回應,紅瞳微微眨動。
“媽呀!”可頌的反應沒有比大帝強多少。
能天使剛掐完大帝的鳥中,又衝上來掐可頌的牛中,現場一片混亂,冷清了好幾天的酒吧瞬間被熱鬧填滿。
伊斯沉默地擦拭酒杯,黑麪具上看不見表情,但能看出他的無奈。
“不也挺好嗎?”
安潔莉娜由衷感慨,只覺得無比幸福。
“活躍的氣氛,輕鬆的工作氛圍,還有熱情開朗的員工,還有比這裏更完美的嗎?”
子月則在沉默地進行觀察——吧檯裏有大量易燃物,大量水果和冰塊,還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這裏的人應該永遠不會有捱餓的風險。
最後,她的目光落到了睡覺的刻俄柏身上,遲遲不移開目光。
“同類……不對,是同類型的獵手。”荒野狩獵者的敏感,第一時間讓她鎖定了目標。
從刻俄柏身上,子月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荒野氣息。
“哦呀?”
彷彿氣機牽引,刻俄柏睜開了雙眼,兩道目光在空中發生交匯,遲遲不肯避讓。
兩人的肚皮,同時發出了雷鳴般的聲響。
駭人餓獸。
“你,不要搶小刻的蜜餅。”刻俄柏一臉認真地說道。
子月點了點頭:“我一直靠自己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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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搶救過後,能天使終於把大帝搶救回來了。
他一邊摸着生疼的鳥喙,一邊顫顫巍巍地舉起短翅膀,指着地上的狼之主們。
“怎麼讓他們跟過來了,還拖家帶口的?”
大帝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完蛋,龍門徹底沒法待了,我們趕緊收拾細軟離開吧,齊緣,以後出門在外,不要把老闆的名字說出去。”
“這可是你說的。”齊緣溫和地答應,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這就是大帝嗎?”
扎羅站在狼羣的最角落,無比嘲諷地說道:“所謂的文明,將你變成這番模樣,真實可悲又可笑……”
“阿涅塞。”齊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狼之主們聞風而動,一瞬間,慘嚎聲接連響起,黑霧像皮毛與血肉一樣亂飛。
“神經病!”
扎羅氣急敗壞:“我們是兄弟姐妹……饒了我吧!”
家庭地位直線下降。
扎羅已經從頭狼的有力競爭者,變成狼羣裏的低級狼了,誰都能上來啃上兩口,地位的落差令人不適。
大帝也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重新戴上墨鏡,認真打量着狼之主們。
“什麼意思?”大帝認真地問。
“我們感覺到了世界的變化,被狠狠打醒了,所以想要試一試新的生存方式。”阿涅塞心悅辗卣f。
“別說那個詞,小朋友們聽不懂,還是直接叫這片大地吧。”
大帝擺了擺翅膀:
“嘗試新的生存方式我能理解,但你們的態度怎麼回事……這麼的謙卑?”
他感到十分古怪。
狼之主有多橫行霸道,大帝是親眼見過的,在互相廝殺的空餘,狼之主最喜歡乾的就是追着羊之主咬,說這樣符合食物鏈,完全就是一羣瘋子。
“是爲了向你學習。”阿涅塞老實地回答。
在狼之主的族羣中,一般會讓頭狼專門負責傳達消息,其他狼專心聽頭狼的,這種默契是族羣存在的基礎,狼之主會默契地遵守。
除了扎羅這個不守狼道的異類。
所以,阿涅塞的意思就是狼之主的意思,他們是真想向大帝學習。
“你們腦子壞了吧?”
一下子給大帝整不會了。
阿賽捏直起身,趴在桌臺上看着大帝,赤紅的瞳孔中滿是認真:“所以,你是怎麼收下齊緣先生這位神奇的員工的?”
“……”
大帝輕輕撓頭:“哦,敢情是這麼個事啊。”
阿涅塞更加認真了,黑霧瀰漫,凝聚成一隻纖細的手,五指纖長,像一位戴着黑紗手套的知性美人。
“我需要記筆記,大帝先生。”阿涅塞解釋道。
大帝的育兒經,一定要抄成冊,在狼之主的族羣內部傳閱,當成教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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