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年賴在龍門之後，先是在羅德島裝備部閒逛了幾天，在食堂蹭了好幾天的白食，無聊之後就搖搖尾巴走了，也沒有給飯錢。
再然後，年佔了個鐵匠鋪，輕輕一吹點燃了烘爐，開始忙齊緣的高達大業。
絕不加班。
也沒有錢。
只有靠持續贏走左樂的俸祿，才能繼續在龍門閒逛的生活。
“你幹嘛？”
發現電話那頭是齊緣，年十分高興，打了個哈欠：
“上次左小樂來打雙人麻將，一不留神，把司歲臺的俸祿和近衛局的實習工資一起輸光了，還欠了點錢。這次來幫我牽了條電話線抵債，我尋思我在龍門也沒認識的人，手裏只有企鵝物流的名片……”
“齊緣，約個飯？”
“你是不是沒錢喫飯了？”
齊緣一語道破天機，奇怪的問：“不對啊，你的鍋底不是你家幺弟給你燒的嗎？居然是收費的嗎？”
“說得那麼難聽幹什麼？”年那頭傳來一整銳響，像是用尾巴抽打了一下地面，“鍋底雖然是幺我弟燒的，食材可都是我自己買的。”
年也是有苦說不出。
比如隨便佔了個鐵匠鋪當住所，居然要按照市場條例，向一條街的房東交租，左樂一邊輸錢，一邊抬頭盯着年，認真地寫着行爲報告。
死板的規則，真是煩得要死。
她又腦子一抽，去請歲老二喫火鍋了，試圖套一套他內心的想法。
年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這個二哥又犯病了，端起筷子就是不喫，看着鴨腸鴨血黃喉毛肚在辣鍋裏痛苦地翻湧，從煮老到煮爛。
眼神之淡漠，像極了看盡蒼生的智者。
“他說他不愛喫火鍋，只是喜歡看食材在沸湯裏掙扎的樣子，從掙扎，到沉淪，再到和湯湯水水融爲一體，像極了芸芸猩裢庥腥ぁ矣腥に麄�仙人闆闆！”
“怎麼跟箇中二病似的。”
齊緣也感覺有些好笑，開始詢問年的近況。
年在尚蜀待久了，煲電話粥居然也是無師自通，在電話裏東扯西拉，向齊緣抱怨一切，什麼龍門的城市光污染太嚴重，賣魚的小販眼神太兇惡……
“你想回尚蜀了？”
“絕對不回，我還沒玩夠呢。”一問到這個問題，年就立即矢口否認。
一說都是龍門不好，一問就是絕對不回。
口嫌體正直。
吉普車外。
文月夫人有些疑惑，立刻被老魏搖着頭帶到一旁：“是京城百竈那邊的事宜，能少管就少管，最好是眼不見心不煩。”
“原來如此。”文月夫人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只是齊緣開着車窗，一些話還是會飄過來，比如火鍋、辣味、芝麻醬之類的，讓文月夫人略感疑惑。
“你說什麼？”
齊緣的聲調陡然升高：“你把高達雛形做出來了？！”
“牛逼啊年。”
這大概就是機密的部分了。
文月夫人看着眉飛色舞的齊緣，又回頭看了眼諱莫如深的魏彥吾，輕輕點了點頭。
她絕不會多問。
“抱歉，我不能繼續飆車了。”
齊緣掛斷電話，將吉普開過來側方漂移，穩穩停在文月夫人的面前：“有個鐵匠的約，我必須現在就去，否則就是一生的遺憾！”
“趕緊去吧。”
文月夫人疑惑地點了點頭，看着齊緣漂移過彎，瞬間開遠了。
“齊緣的車技突然變得很強。”
文月夫人點了點頭：“他的漂移過彎技巧，比很多爐火純青的老手都強，沒有浪費任何一點燒掉的輪胎。”
“……”
魏彥吾點了點頭，識趣地沒有說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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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商街。
穿過一層繁華的商業綜合體，齊緣找到了位於老巷子中的鐵匠鋪，隔着老遠就看到年躺在竹製躺椅上，正悠哉悠哉地搖着蒲扇。
年正在迅速老登化。
“年。”
齊緣喊了一聲，沒有反應。
“年，三缺一啊。”
慵懶的身軀應聲而起，隨後捂着腦袋緩緩蹲下，一言不發。
齊緣頗爲同情地看了年一眼，看樣子是起猛了，頭髮卡在竹躺椅的縫隙裏，再被猛地一扯，那疼痛的感覺實在是……
想想都疼。
“齊緣，你終於來了。”
過了一會兒，年才緩緩起身，神色如常地說。
“高達呢？”
齊緣也很識趣，對剛纔的窘境視而不見：“電話裏說的，那麼大一個高達呢？”
小小的鐵匠鋪，顯然藏不了大機器人。
第368章 泥岩，年
“你以爲，我鍛造的巨型武器，會傻傻地放在現實中嗎？”
年無比得意地說：“這個地方，地租都不知道要多少龍門幣，除非再來幾個打麻將的秉燭人，不然我出不起那個錢。”
“齊緣，你以爲人人都要像你那麼有錢嗎？
好傢伙，這是把司歲臺當提款機了。
要是歲獸碎片一起喫年夜飯，年能拿這個話題吹多久的牛啊？
“你就不能換個地方嗎？”
齊緣疑惑地問：“你這地方，頂級商圈旁邊的老破小，租金怕是要天價，你去農場旁邊住，包喫包住包勞動崗位的，還能拿補貼。”
哦對，年喜歡熱鬧。
沒錢了，窮逛街也會很讓她很開心，以年這種鬧騰的性子，讓她住郊區農場，能寂寞到當場去世。
“當我沒說。”
齊緣迴歸正題，緩緩伸手：“那我機器人呢？”
“這兒呢。”
年扔出來一個手鐲。
齊緣將其拿在手中，對着屋內的火光認真觀察起來，手鐲是青銅的材質，上面遍佈複雜的花紋，金屬表面五顏六色，像是被火灼燒出來的痕跡。
“須彌芥子，以一粟之微毫，容羣山之巍峨。”
年雙手抱胸，自信滿滿，語氣中的街溜子氣息完全消失不見，一副鍛造大師的模樣。
齊緣點了點頭，目光在手鐲的花紋上掃來掃去。
這種能力，他不是完全沒見過。
彼時的歲老二還意氣風發，還敢追着齊緣一行人圍追堵截，一個不留神，他就被歲老二拖進了一個奇異的世界。
歲獸碎片的權能，就是如此神奇。
“好活。”
齊緣撫摸着紋路，點了點頭：“該賞。”
年一點也沒覺得被羞辱，而是驕傲地挺起胸膛，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又要到下火鍋的錢了。
看到齊緣輕輕撫摸手鐲，細密的紋路開始煥發光彩，年立刻急了，連連擺手阻止：“你別在這兒放出大機器人！”
可別把年的小家壓塌了。
結果最後，做測試的時候還是要去郊區。
臨走前，齊緣眼神一掃，看到了舉着傘巡街的左樂，脫下紅褐色的威武官服之後，他穿上了藍色的警服，整個人都雜兵了不少。
變成龍門小輔警了。
但他的精氣神還在，放在一個十四歲的小朋友身上，顯得十分突兀。
“左樂，過來。”
齊緣將這個小孩子叫來之後，十分自然地掏出一沓龍門幣：“輸了多少？”
“……”
左樂沉默良久，感動地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告訴小姨的……嗯，等我回了百竈攢上錢之後，會把錢還給你的。”
“隨便你，想告訴誰告訴誰。”
齊緣甩了甩手，爽收左樂的公德。
小左樂立刻轉身離開，去商業綜合體買喫的去了，俸祿被年捲走了大半，導致他做了規劃，一天只能喫一餐。
“真稀奇。”
年搖了搖頭：“我說可以把錢還給他，這小子好面子死活不要，怎麼你一給就收了，完全沒有把他當外人。”
“我天生擅長與人結善緣。”齊緣理直氣壯地回答。
他賺點公德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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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區，齊緣的小農場。
十幾個岩石匯聚而成的稻草人正在嬉戲打鬧，泥岩饒有興趣地觀看，赤紅的瞳孔不時浮現陣陣笑意。
農閒的時候，泥岩就喜歡進行這種娛樂活動。
嘭。
嘭。
石頭人撞碎再重組，她爲最後的勝利者鼓了鼓掌，隨後輕輕一揮法杖，這些碎石全部重新融入大地之中。
“嗯？”
泥岩感到一陣詭異的目光，透明的汗毛微微豎起，猛然轉身。
“齊緣？”
詭異的目光來自齊緣身邊的女人，泥岩疑惑地偷偷打量，她頭頂生角，屁股後面拖着白尾，大花臂格外醒目。
泥岩從年身上，感覺到了非常濃郁的非人感。
年衝上前，一把握住了泥岩的手臂：“看來這位女士，特別擅長操作多角色互動，你有沒有嘗試把這些都拍攝記錄下來？有沒有給每個角色設計臺詞？”
“有沒有興趣來當畫面分鏡和動作設計？”
“……”
泥岩一言不發，向齊緣投來求助的目光。
她好想逃。
“年，當心我扣你工錢。”齊緣咳嗽一聲，直擊要害。
“別別別，齊緣小哥你老提錢，這也太傷感情了。”年趕緊鬆開了手，“我兄長可是專門修書讓我來找你的，你忍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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