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我喜歡將人分爲兩類。”
齊緣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感謝我的人,和不感謝我的人。泰拉的種族劃分我都覺得有些可笑,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也是一樣。”
“拿你舉例,你首先是人,然後是德拉克,最後纔是感染者,所有的感染者都是後天形成的,這並不是一個穩定傳承的種族。”
“……”
塔露拉點了點頭。
“剛纔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接下來要說的可能有些難懂,但你必須聽着。”
齊緣咳嗽一聲,認真地說道:“當你把世界簡單分割成感染者和非感染者,那就意味着只剩下對抗至一方死亡這一條路了。”
身份→對立→矛盾轉移,老三步走了。
齊緣不想太過高屋建瓴,幻想靠復讀“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那些話,就讓塔露拉恍然大悟,五體投地。
他只是從實際出發,分析了一下問題,最後再可惜地搖搖頭:
“越是極端,就越容易被利用。”
正當塔露拉打算點頭,齊緣又突然話鋒一轉:“不如讓我利用利用。”
語氣忽然變得沉鬱,齊緣的臉上彷彿打了一層橘黃色的打光……塔露拉低頭一看,齊緣的手裏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橙子,正在美美把玩。
塔露拉:“……”
“謝謝你照顧我的心情,不讓氣氛變得沉鬱,但還是先讓我進監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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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露拉,龍門第三監獄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帶路的人是弒君者,不知什麼時候,她竟然成了龍門第三監獄的土著,爲塔露拉介紹風土人情:“只要把最強的人揪出來打一頓,之後就高枕無憂了。”
看到塔露拉住進來,她竟然十分熱情。
“那個就是最強……啊?!”
龍門第三監獄的格局,彷彿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之前,槐天裴是當之無愧的監獄最強,但今天弒君者一進去,立刻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壓抑氛圍。
她看見了一個渾身冒電光的……紅袍老頭?
塔露拉也看見了。
不過,她看見的是牢会岬年幱埃浑p黑白色的花臂,那並不是實體,而是一種類似畫的東西。
“歲老二,解釋一下,你爲什麼突然又把自己關起來了?”
太傅氣得鬍子發抖。
第303章 姐妹相見(3更)
太傅是得到內部消息後,急匆匆地趕過來的。
大概是京城中流傳的風言風語,但具體的傳播者已經抓不到了,太傅不敢怠慢,一聽到這個消息就風馳電掣地來了龍門。
“是你的碎片在故意傳播消息?”太傅輕輕撫摸欄杆,將電荷流轉至大地。
“誰知道呢?”
太傅萬萬沒想到,望居然表現得心情極好:“你們的司歲臺明明有那麼多燭臺,炎國所有與歲獸碎片有關的事,都會第一時間到你的案几上,怎麼就不能是你們朝廷工作效率太高了呢?”
“口舌之利。”太傅撫摸着內參文章。
“好吧,我就開諄压孛髡f了,你現在看到是我的一顆落子,齊緣是最大的變數,我在他身邊落子是符合棋道的。”望依舊是嘲諷而陰沉的語氣。
當齊緣將望放進龍門第三監獄的時候,望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但他緊接着就發現,龍門第三監獄的牢門沒有貼符,自己做任何事都毫無阻礙,完全可以直接碎掉這顆棋,或者藏在某人身上跑出去。
他可以跑,但是跑不得。
其中必定有詐!
在研究清楚,齊緣做這一步棋背後的目的之後,望不論做什麼都感覺會錯,索性研究了起來,在監獄裏佔了個位置,安安靜靜地研究。
反正,這只是一塊碎片。
“正好,既刻就將你押往京城。”太傅認真地說。
“我自始至終,就沒有進過你們炎國的囚室,那破廟是我自囚的場所,此地當然也是,如果你執意要做,我就只好……”
望深沉的語氣換來太傅的狐疑。
“你就什麼?”
“我就碎給你看,一直找不到人,和每次都能在這裏看到我,你自己選吧。”
望的黑白花臂輕輕攤開,像個二流子。
“你跟誰學的?”
太傅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同時又感覺到了一股濃郁的熟悉感。
“天生的。”
歲老二此言一出,太傅立刻知道望是在模仿誰了。
學習和模仿的天賦,全都用在這兒了是吧?
“……”
每次說話,他們都在面前的棋盤落下一子,殺伐之氣在棋盤間流轉,望和太傅殺得難分難解,但突然之間,二位的棋路都有些卡住,休戰的同時,二者同時看向門口。
“是你啊。”歲老二陰沉地說。
“你?”太傅皺了皺眉。
“塔露拉,快來,躲到這裏面來!”弒君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鎖進了9527號牢房,急迫地衝塔露拉招手。
“晚了就來不及了!”
才幾天沒回來,監獄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天殺的齊緣!
一番折騰,塔露拉也鑽進了9527,和弒君者站在一起。
“你不是齊緣安排的棋子嗎?”望饒有興趣地看了塔露拉一眼,“難道他沒有勸動你,你主動拒絕了成爲棋子的命撸俊�
“他已經有值得信任的下屬了。”
塔露拉搖了搖頭:“而我,只剩下燃燒過後的殘灰,不值得被齊緣利用。”
實際上,塔露拉內心還有一個擔憂。
【不如讓我利用利用】一聽就是齊緣的場面話,是試圖讓自己重振旗鼓,故意說的玩笑話,但同時也讓她深省,整合邉哟_實容易被人利用。今天齊緣突然闖進自己生活,二者相談盛歡,難保過個幾年,她會對齊緣舉起叛逆的刀劍。
塔露拉,有些懼怕那個未來。
對塔露拉的擔憂,望的評論是……他沒有評價,只是發出一串陰沉的笑,同時棋局思路大進,揮揮手就將老太傅殺得丟盔棄甲。
“不錯的笑話,覺得自己能背刺齊緣。”
望的黑白花臂後縮,似乎是在輕輕摩挲下巴:“你明明如此沮喪,但又偏偏能說出如此自信的話,可真是自相矛盾。”
望摩挲着下巴,逐漸琢磨出了味道。
比起挑選棋子,齊緣似乎還在培養棋子,這可真是……值得學習。
記筆記記筆記。
但此時此刻,塔露拉似乎只想爛在牢裏,失掉了所有的自信,如果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驅動力,很難做出主動的變化啊。
齊緣會如何安排呢?
望又落下一子,只感覺這大牢蹲得充滿驚喜,簡直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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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完棋,太傅沉默地盯瞭望一會兒,就因爲收到魏彥吾的雷電傳喚信,急匆匆地閃爍離場,雷電伴隨着隆隆巨響,瞬間消失在原地。
望抖斪牌灞P,白子黑子發出聲響,大珠小珠落玉盤。
槐天裴默默打着走,五心向天,抱元守一。
弒君者看了一眼牢門,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躲到牀上蓋起了小被子,把自己埋起來瑟瑟發抖。
充滿希望的光,落到了穿着軍大衣,四仰八叉地坐着的塔露拉身上。
塔露拉,你可千萬別走。
但這種希望只持續了不到一天。
當天晚上,一個龍門警司就來到了龍門第三監獄,藍髮赤瞳,行色匆匆,塔露拉的眼神忽然就變了,有些閃躲。
“暉潔,抱歉。”
塔露拉閃躲地說:“我沒有成爲我們小時候的許諾的那種人。”
來者正是陳,塔露拉同母異父的妹妹,從小一起長大,最後被迫分開的姐妹。
他們共同經歷了許多,身在烏薩斯的時候,塔露拉寫了一大堆寄不出去的信,收信人都是陳暉潔。
“事情我都聽齊緣說了。”
陳也盤腿坐下:“沒想到你經歷了那麼多事,真想衝過去把姓魏的剁了……算了,不說氣話,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陳二話不說,開始脫衣服,纖細的手指輕輕扒開無袖襯衣,扯開領帶隨手扔到一邊。
“暉潔?”
塔露拉不知該如何說,茫然無措地揮動雙手。
直到他看見一塊微小的結晶,深邃的黑色,在月光下反射着黑光。
“塔露拉,我和你一樣的。”
隔着牢門,陳一把握住塔露拉的手,動作極爲有力:“其實,我們都在爲感染者的未來努力,龍門已經和羅德島簽約了,姐姐,要不要一起來?”
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一瞬間,塔露拉站了起來,渾身龍焰浩蕩,彷彿重新充滿了力量。
“原來如此!”
望將棋盤扔到一邊,恍然大悟。
“齊緣,原來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嗎?”
第304章 當然是靠家人的力量
原來是靠家人的力量嗎?
望以手撫膺坐長嘆,只感覺無比的合理。
月光之下,塔露拉渾身冒火,瞬間成了最奪目的光源,將身體包裝成筒的軍大衣,瞬間開始燃燒,點點灰燼落下,露出了包裹之下的緊緻身軀。
“暉潔,你是怎麼感染的?”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主動加入特別督察組,爲了保護這座城市免遭意外,我和九前輩被源石炸彈正面轟中了。”
陳回答道,眼神在塔露拉身上亂掃,錯愕地問:
“先不說這個,你這身衣服是怎麼回事?”
塔露拉根本沒有換衣服,那身束腰小黑裙是特殊的防火面料,此刻直筒軍大衣燒成了灰,殘損的小裙子又暴露在空氣中。
肩膀,大腿什麼的都不多說了。
連小腹那兒的衣料都被撕了個口子,肚臍眼和人魚線都露在外面。
“這是我與齊緣搏鬥的痕跡。”
塔露拉認真地說。
陳懵逼地點了點頭。
那怎麼還不換衣服呢,難道是想要留個紀念?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說了,塔露拉的眼神活了過來,她眼神複雜地轉身,看向弒君者:“抱歉,弒君者,我會給你破滅的理想一個交代的。”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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