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對塔露拉,齊緣沒有那麼着急,反正魚已經在躍躍欲試地觸碰餌料了,咬鉤是遲早的事。
更何況,有太傅這個大炎老登在,還真不太好使用殺手鐧。
但是,齊緣看向飛快遠離的移動地塊,目光還是流露出了濃郁的不捨,尤其是梅菲斯特。
“你還是留下吧。”
雷電交鳴。
在一片詛咒的聲音中,一道道雷霆從視距外射來,移動地塊徒勞地左閃右突,梅菲斯特的牧羣最終徹底化爲了齏粉。
“齊緣!”
辱罵戛然而止。
梅菲斯特和浮士德躺到了一起,兩個人身上的炭黑都是同一個色號。
第270章 我通常召喚一隻太傅
四百。
這是齊緣增加公德的數量,梅菲斯特的牧羣數量則稍微多一些,總人數達到了足足四百一十六人。
如果想賺更多公德,齊緣大可放任梅菲斯特繼續作惡,自己再給這些人解脫,就像一道公德流水線,源源不斷地生產公德。
但齊緣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十分輕鬆地下了斬草除根的判定。
這不需要理由。
一想到有人連想死都死不了,一邊承受病痛折磨,一邊身體和靈魂還要受他人擺佈,齊緣就感到發自內心的厭惡。
還是天譴了好。
“爽了。”
齊緣伸了個懶腰:“就喜歡這種做好事有回報的感覺。”
齊緣輕輕轉身,準備回去大本營。
就在此時——
腳下爬來一隻微小源石幼蟲,在齊緣的注視下,它忽然翻了個身,四腳朝天當場去世了。
天空也在一瞬間變成了血紅的顏色,氣壓降低,沙石亂飛。
*沉重的呼吸聲*
足足有兩道,就像是防毒面具破損後,肺部受損的病人發出的艱難喘息,齊緣的面前突然出現兩道鐵塔般的身影。
明明只有兩個人,卻彷彿千軍萬馬。
他們渾身包裹在特質的裝甲中,像是困住什麼可怕存在的人形囚弧�
在烏薩斯,他們有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內衛,皇帝的利刃。
“呼——哈——”
內衛隔着護目鏡,投來刀剮般的警告目光:“不要試圖擋在烏薩斯的鐵蹄之前,烏薩斯會將你撕成碎片。”
“居然會引來你們這羣人,我還以爲會是霜星她爹呢。”
齊緣搖了搖頭。
內衛這個羣體的出現,屬於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整合邉邮菫跛_斯撞向炎國的一枚棋子,而內衛是烏薩斯的爪牙,二者幾乎一定會有一些蠅營狗苟。
曾經的內衛忠於皇帝,現在則變成了忠於烏薩斯這個國家。
齊緣很熟悉,不就是暴力機關獨走了嗎?
太昭和了。
像齊緣這種意料之外的障礙,又只在民間相當有影響力,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官職或軍銜,眼看着整合邉优霰诘臑跛_斯軍方,很容易就能想到辦法。
不就是齊緣嗎?看我派內衛把他除掉。
“遺言有嗎?”
一個內衛輕輕伸手,普通的手部護甲變成了鋒利的爪,呼吸聲越來越急促,彷彿有扭曲的黑影在背後浮現。
“你們在主動挑起和大炎的戰爭嗎?”
齊緣搖了搖手指說道,連嚴肅的內衛也不免一陣嗤笑。
看來這兩個內衛資歷尚湥挲g也不大,正好符合熱血上頭,擅長獨走的年輕軍人形象。
齊緣又重複了一遍,強調對自己出手就是挑釁整個大炎,藉此發動的戰爭是不義的。
“你惹得起嗎?”
齊緣趾高氣昂地說。
內衛喘着粗氣,不屑地反駁:“齊緣,你唯一的官方身份,是所謂的龍門五星好市民,是魏彥吾空想出來的胡鬧職位,你覺得自己有資格代表炎國官方嗎?”
說到底,齊緣是個普通人,就算死在烏薩斯也不會有人說。
還能更多地添油加醋,一個和近衛局官方過分親密的龍門市民,遊蕩在烏薩斯的疆域內,被內衛發現,出於國家安全的考慮,這個龍門市民慘死當場。
炎國的龍門無恥派間諜,烏薩斯被迫反擊,多麼順耳啊。
“讓我來吧,我願意用草菅人命的降職處分,換取這個完美的機會。”
兩個內衛爭搶着爲烏薩斯做貢獻的機會,無比的狂熱,彷彿完全沒把齊緣放在眼裏,這種爲國家前進做出犧牲的機會,對他們來說是無上的榮耀。
“咳咳。”
齊緣咳嗽一聲。
兩個沉默較勁的年輕內衛,頓時停下爭吵投來目光,發現齊緣手裏多了一張符。
“你要使用雷法,然後呢?”
內衛根本就沒把齊緣放在眼中。
“這可不是雷符,而是……”
齊緣的表情忽然嚴肅,大聲喊道:“我通常召喚怪獸,百官之守,大炎救火隊長,全炎國最快的老頭!上吧,太傅!”
噼啪一聲巨響。
太傅黑着臉閃亮登場,直接出現在戰場的中央,剛一出場,他就揮動袖子將齊緣護在身後,揹負雙手,無奈地看向兩個年輕內衛。
“很有趣嗎?”
太傅說道,既是在問兩個獨走的內衛,也是在問齊緣。
齊緣這傢伙,倒是懂得利用……
回頭一看,太傅愕然發現,齊緣根本就沒有撕碎那張召喚符,他是被一連串尷尬的唱名叫出來的,而不是自己給出去的召喚符。
被狠狠地白嫖了。
電光火石間,太傅想到一個非常煩躁的問題,自己多次跟在齊緣發射的雷電槍後面,試圖進行研究的事,是不是都被他看見了?
齊緣看見了嗎?
太傅用銳利的餘光瞟着齊緣,後者的表情沒有變化,像是在觀看一場緊張刺激的爭鬥。
除了召喚詞有點怪,他還怪懂禮貌的。
太傅再次看向兩個內衛,抖斄艘幌迈r紅的朝服,百官之首的威嚴肆意流淌。
“知道爲什麼炎國比起烏薩斯,明明和北方邪魔戰鬥的時間更長,卻沒有像你們這樣利用邪魔的力量嗎?”
“因爲這樣很弱。”
以話作刀,並不需要多有文采,重要的是戳痛處,將對方引以爲傲的東西狠狠地踩。
太傅用鋒利的話點了一下兩個內衛,往前一步走:“現在,你們還覺得齊緣沒有資格代表炎國官方?”
“炎國有句古話,說太傅太傅就到,你們以是說着玩的嗎?”
齊緣附和道,儼然一丘之貉。
兩個內衛久久沒有言語,直接陷入了呆滯狀態,粗糲的呼吸聲都變急促了不少。
看這朝服,是三公之一,而且是百官之首,炎國太傅大人。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還一副力保齊緣的樣子,齊緣又非常熟練,彷彿從小到大一直在受這位長輩的餘蔭庇佑,這很能說明問題。
“情報出問題了?!”
內衛不受控制地自言自語。
皇帝的利刃,能止小兒夜啼的內衛,此刻內心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第271章 這超出了我對雷法的理解
曾幾何時,每個年輕的內衛都心存幻想——某個炎國高官進入烏薩斯領土,軍隊藉此祭旗開道,掀起一場炎烏戰爭的熱潮。
烏薩斯方面只是遭到挑釁,被迫反擊,誰能挑得出毛病?
但此時此刻,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炎國高官,內衛卻沒有感到得償所願,更沒有像拆禮物一樣,出手把他拆個稀巴爛。
這個高官有點太高了……
隔着昏黃的護目鏡,他們看向太傅白髮之間跳躍的電光,再想到他營救齊緣的速度,他們產生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
“該不會……”
他們用烏薩斯語相互交流,喘粗氣的聲音和彈舌音相互交錯,像在吵架。
交流完畢,他們又看一眼齊緣。
後者和太傅一樣雙手負後,板着一張年輕的臉,沉靜而嚴肅,彷彿敢爲天下先。
這不是一模一樣嗎?
那個想法逐漸堅定,內衛們終於徹底放棄,開始後退。
龐大如鐵塔般的軀體緩緩回退,露出被他們遮蔽的天空,黑色扭曲的氣息也如同潮落一般,跟着他們緩緩回退,地上只剩下兩行寬闊的腳印。
“年輕的文明容易走極端,有些東西不是靠個人的犧牲就能解決的。”
太傅皺着眉頭,銳評道。
“……”
太傅一回頭,齊緣立刻收起了那副敢爲天下先的架勢,低頭作沉思狀,看得老頭一陣點頭。
老頭伸手將炸開的頭髮收攏,撫摸身旁的枯木,釋放着體內電荷。
他看了一眼齊緣,朗聲道:“你在思考,那我便考一考你,我們大炎也讚揚不畏犧牲的精神,這和烏薩斯製造內衛有什麼區別?”
“還是有區別的。”
齊緣立刻回答道:“烏薩斯是在鼓勵犧牲,獻祭自己成爲內衛是一種非凡的榮耀,炎國這邊則是不畏犧牲。鼓勵犧牲和不怕犧牲,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不錯,不錯。”
太傅撫須,訝異地看了齊緣一樣,又補充了一句:
“鼓勵犧牲就是烏薩斯今天的樣子,直到今天還用人制造內衛,都多少年了,不僅沒改進,反而成了一種制度和榮耀。”
太傅一邊說一邊搖頭,對烏薩斯不屑一顧。
“我入朝爲官不知多少年了,從初入學宮到出將入相,想的從來都是一件事,怎麼讓儘可能多的人活下來,活得好。犧牲是不得已而爲之,不能成爲一種習慣。”
“那咱們都是大善人,嗨,都哥……”
齊緣習慣性地說道,看到老太傅便祕一樣的表情,理直地收聲,轉移話題。
“我的烏薩斯語只會一句蘇卡不列,其他的兩眼一抹黑,請問太傅大人,那兩個內衛臨走前在討論些什麼?”
不問不知道,一問,太傅的表情更加便祕了。
“他們說什麼不重要,從成爲內衛的那一刻起,他們的腦子就已經壞掉了。”
太傅咳嗽一聲,大袖一揮說道,竟然也開始轉移話題。
“你的雷法,究竟是怎麼回事?”
齊緣知道遲早會被本人問,掙扎一番,痛苦地選擇了實話實說。
“我並不是一看就會的。”
齊緣悲哀地說道:“我用了二十張雷符,看了整整二十遍,才感覺到筆法和自然的聯繫,中途還差點被麟青硯小姐的粗湽P法帶進溝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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