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還是那間小破廟,陰沉的人抱着棋盤,全身都藏在陰影之中。
破廟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地上還有斑斑血漬,是從某人的七竅中流出來的,即便過了好些日子,還是和剛流出來一樣鮮紅。
“呵呵。”
一陣滿意的笑聲過後,牢內的人輕輕抬頭。
同一時刻,破廟內雷聲迴轉。
伴隨一陣電閃雷鳴,蒼老的身影出現在破廟門口,緩步走了進來。
太傅還是和往常一樣,渾身上下透着不怒自威的氣息,緊皺的眉間透着隱隱的憂慮,但作爲多年的棋友,歲老二還是聽出了腳步的區別。
“你現在的腳步,和當年科舉高中時一模一樣。”
歲老二陰陽道。
“我已經查清楚了,齊緣身上並沒有你的氣息,你是真的被打得落花流水,並不是苦肉計。”
太傅像讀案卷一樣,面無表情地說:
“我因此而高興一下,你有什麼意見嗎?”
“呵呵,沒有。”
這樣的對話已經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次了,炎國又挖出一顆小黑子,太傅來平靜地來宣告,歲老二離最後的崩盤再近一步。
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以大炎爲棋盤,並不是形容詞。
由於齊緣的緣故,今天的太傅比往常高興一些。
“齊緣是個好苗子,我派了一個大理寺副手去接觸他,在這之後他無疑會逐漸傾向大炎,不論你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蠱惑他成爲你的棋子……”
對歲老二來說,這是重大的失敗,太傅的大贏。
但說着說着,太傅忽然感到有些不對勁。
怎麼越說,他反而越高興了?
“唉。”
歲老二輕輕嘆氣,輕輕放下懷中的棋盤,看似完整的棋盤瞬間四分五裂,露出上次被齊緣打出來的一片狼藉。
太傅有些疑惑,嘆息倒不奇怪,對歲老二來說,這是陰陽怪氣的開始。
但他還有什麼底氣,在這裏陰陽怪氣?
“與我對弈的人有許多個,你只是其中之一,一晃已經下棋數百載了,你也從看榜的青年才俊變成了臭臉老頭……”
陰影中的歲老二接連搖頭,唏噓不已。
太傅:“?”
擱這兒敘起舊來了?
歲老二接着說道:“這麼久沒有換對手,我倒是有些忘了,世上還有壽數將盡這回事。”
“原來如此,你也開始胡亂地詛咒了。”
太傅聽了直搖頭:“寄希望於無力的語言,是失心瘋的標誌,詛咒遠不如你在大炎的邊域隨手落下的一顆子,看來不是我壽數將盡,是你氣數已盡。”
“呵呵呵呵呵。”
兩人竟同時冷笑了起來。
“齊緣好用嗎?”
歲老二認真地問:“看到那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是不是一下子就把持不住了,恨不得把自己的畢生所學都教出去?”
太傅疑惑地皺眉。
他當時確實有了這種衝動,但下一瞬間就被太傅自己遏制住了。
太傅不想表現出想退休的樣子。
歲老二拱了拱手,無比論吹卣f道:“恭喜你,齊緣學的非常快,已經很有你的神韻,你很快就能放心頤養天年了。”
太傅:“這是何意?”
“裝,你接着裝。”歲老二戲謔地說。
太傅:“……?”
最終,這番莫名其妙的言語,被太傅當成了拙劣的搞人心態,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小破廟待得時間太長了,太傅直接邁步離開。
只要看到麟青硯少卿的報告,這份拙劣的謊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雷鳴聲不絕於耳。
透着煩躁。
第253章 你們真是害慘了我啊(3更)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企鵝物流踏上了返程。
小小的吉普車裏擠了整整六個人,顯得十分狹窄,麥哲倫勉強能在後座擠一擠,截雲就只能坐進寫有“內有惡犬”的吉普車後備箱了。
“我一直是無所謂的。”
截雲坐着小板凳,如是說道。
齊緣回頭看了一眼,確定了她坐姿很好,豎起的角不會頂到頂棚,他立刻轉身看向車外。
重嶽也來送行了,揹着手站在車旁,感慨地看着齊緣。
“宗師,回頭見了。”齊緣拱了拱手。
“齊緣,你真在龍門有農場?”
重嶽問道。
“當然了,截雲去了就是種地的。”齊緣點了點頭,“我們包分配!”
重嶽像是想起什麼,不急不緩地說道:“我恰好有個妹妹,也是個擅長種地的,你們或許可以交流交流……”
“那敢情好。”
齊緣點了點頭,見重嶽老哥如此說,趕緊掏出準備好的臨別禮物。
“這是何物?”
重嶽接過來一看:“怎麼這麼像我呢?”
“這個可是好東西。”
齊緣隆重介紹,重嶽打量這個灰不溜秋的小泥偶,不時低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是昨晚,齊緣插上泥岩記憶體,花費10點公德捏出來的,貨真價實的重嶽小人偶。
它最大的功能是遠程交流。
只要真心實意向雕像說話,只要齊緣站在這片大地上,就能
“總而言之,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以後又想出了什麼招式的詳細解釋方式,直接通過這個告訴我就行了,我想出了新東西,也可以方便地考你,不用讓老魏轉一次手了。”
齊緣認真地說,重嶽詫異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想到,齊緣居然是如此努力的人,爲了解釋自己的武功,居然拿出如此珍貴的道具。
“如此一來,倒是我承你的情了。”
齊緣灑脫地揮手:“嗨,都哥們兒!”
這10點公德,可以讓以後的扯淡更加流暢更加唬人,簡直不要太值。
當然,一切的前提都是重嶽給力。
對此,齊緣充滿信心。
“加油,重嶽哥,沒有你的艱苦奮鬥,哪有我的美好人生!”
重嶽勉強尬笑了兩下。
他忽然產生了強烈的懷疑,捏了捏手裏的重嶽泥偶。
假如自己不告訴他有關種地妹妹的情報,這東西是不是就爛齊緣手裏了?!
齊緣無辜地眨眼。
又看了幾眼泥偶,重嶽抬起頭,認真地說:“對了齊緣,如果你還有這種功能神奇的泥塑,不要把他雕成這樣再給別人了。”
“爲什麼?”齊緣一臉疑惑。
“因爲沒人會在家裏擺自己的雕像。”能天使忽然得意地插嘴,露出壞壞的微笑,“這麼簡單的道理,齊緣你居然不懂?”
在宗教方面,拉特蘭是一把好手,能天使更是其中能打能炸,火力十分兇猛的優秀信徒。
她有豐富的宗教經驗。
經能天使這麼一說,齊緣頓時恍然大悟。
但能天使仍叭叭叭地說着,繼續一臉熱情地勸進:“不如這樣吧,都換成齊緣你自己的雕像,我覺得這樣才更順眼一點。”
“嗯?”
齊緣認真地看着這位始終微笑的隊友。
他本來也計劃這樣做,但一想到能天使拉特蘭天使的身份,頓時給這個建議徽至艘粚邮止殴值囊馕丁�
是不是該先來個三辭三讓,再加九錫走完流程,再立雕像?
齊緣來了興致,攏了攏袖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有那麼嚴重嗎?”
能天使見狀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歉意地直撓頭: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阿能,你應該繼續勸,然後我再謙虛,往復三次之後,你再強行把我架上去,說這件事如果不是我,那還能有誰來做呢?最後我再謙卑地表示,難道能因爲有禍就躲避,有福就上前迎受嗎?最後再開始造以我爲藍本的雕像。”
齊緣痛心疾首地教育,能天使懵懂地點頭。
重嶽:“……”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齊緣在睚裁剪出的春秋世界裏,帶領先民奮發前進的人皇姿態。
他天生是幹這個的。
嗯……
這種說法,在大炎可能會有點危險。
本着實用主義的原則,重嶽還是收下了這個重嶽雕像,目送吉普車燃起幽幽鬼火絕塵而去,在地面留下氣勢磅礴的劍痕。
“有緣再見了。”
重嶽靜靜地站立在山頭,彷彿與山融爲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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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官員,也有迴歸的時候。
早些時候,麟青硯和齊緣分道揚鑣,一回到京城的辦公地點,她立即馬不停蹄地給太傅寫信,一副十萬火急的樣子。
一路上,麟青硯都在神行狀態。
當知道齊緣畫的符和太傅一模一樣時,她終於捨得使用齊緣給的符了。
一用才知道,真的爽。
現在麟青硯看自己畫的神行符,那些只能堅持十分鐘的劣等品,已經如同昨日黃花,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了。
唉,享受過半小時的,就無法忍受十分鐘了。
“因爲不太熟悉齊緣的符,又摔了幾跤,導致路上沒有打好腹稿。”麟青硯抓着筆自言自語,斟酌着呈給太傅該有的用詞。
良久之後。
【不論是出於我的個人能力,還是職位,亦或是年齡閱歷,都無法指責或贊同太傅大人收齊緣爲徒,傳下衣愕男袪懀@幾天的相處下來,我只有一句話可說,齊緣他值得。】
【青硯言盡於此,再無二話。】
確認再三,沒有發現書寫漏洞,麟青硯趕緊將這封信加急送了過去,鬆了一口氣。
太傅應該會滿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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