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麟青硯一邊看一邊點頭。
原來不止自己一個人覺得這身袍子不好看,連太傅也這樣覺得。
麟青硯不太明白後面那句囑託是什麼意思,難道炎國會有人不認識那身森嚴的硃紅袍服,怎麼會鬧出那種烏龍?
她趁勢脫下袍子,露出日常的打扮。
不帶袖子的黑色紗裙,半脫的白色外套,拱衛着白嫩圓潤的肩膀,以及纖細修長的脖頸。
對着桌上的鏡子看了兩眼,她嘆了口氣,又把大紅袍穿了回去。
雖然漂亮,但有失威嚴。
穿着常服去辦案,成何體統?
又拜讀了一遍太傅的調令,麟青硯小姐攥緊拳頭。
形貌昳麗,有麒麟相,雷法正好,整個天師羣體也找不出像她這樣的合適人選……
“青硯定不辱使命!”
麟青硯對着調令嚴肅地說,完全沒有剛上完班又要加班的困苦,彷彿剛上班的畢業生,充滿了被大老闆肯定的欣喜。
上路!
麟青硯馬不停蹄地離開大理寺,恨不得渾身上下都貼滿雷法神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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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
玉門這邊可就慘了。
“嚴禁能天使入內,這是什麼意思?”
玉門的比鬥擂臺處,能天使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質問主辦方:“是不是有點歧視薩科塔了?”
“我們只是有一點害怕。”
擂臺主辦方無奈而堅定地拒絕:“本來只要禁止你上臺就好,但是很多參賽選手都反映,自從你上了一次擂臺後,他們就得了看到光環和光翼就會渾身發軟的病,所以我們只好請你不要再來了。”
“唔……”
自知理虧,能天使無言以對,後退兩步,灰溜溜地離開擂臺比賽現場。
“玉門的民風不如龍門,大家跟沒見過銃似的。”
鑽進吉普車裏能天使立刻狠狠地銳評,隨後又奇怪地看向後座齊緣:“齊緣,你爲什麼不去打一場玉門擂臺定級賽,給自己定個段位?”
“首先,我不是玉門本地人,更不是槐天裴那種戰鬥狂。”齊緣搖了搖頭。
“再說,我打架的姿態,你們不是都見過嗎?”
“齊緣不需要這些東西證明含金量。”可頌豎起大拇指,熟練地吹噓,“而且雖然沒打,但齊緣已經被列到排行第二,隱隱和宗師並列,誰能說他不行?”
“無聊的活動。”
德克薩斯也銳評道。
麥哲倫也已經收集了足夠多的資料,她只覺得這些打擂的人,沒有一個能稱得上齊緣對手,齊緣就算上場也只能收集垃圾數據。
相比之下,麥哲倫還是對齊緣大半夜出去弒了個神的事更感興趣。
奈何齊緣始終不說,她只能在紙上寫個大概推測。
“唉。”
吉普車向客棧行駛,麥哲倫嘆氣。
她振奮精神說道:“這一趟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可以考慮回哥倫比亞整理素材了,可惜玉門是個大軍營,除了將軍府和簽證的戶部辦事中心,我還沒見過炎國其他的政府機構。”
“不過,炎國有句俗話叫貪多嚼不爛,這些就留到下次考察的時候再……”
話音剛落。
“誰?!”
德克薩斯盡職盡責地開車,忽然爆發出一道驚疑的叫聲。
吉普車的前方,一個紅袍神祕人突然出現在路中央,鼓動的紅袍上貼滿了符紙,就在她的一瞬間,似乎有雷聲隆隆作響。
怎麼穿着紅衣……是來拜年的?
德克薩斯瞬間想到了那天堵人的山海校叨际峭瑯拥牟仡^露尾,神祕無比。她的心中頓時多了一絲瞭然,原本踩在剎車上的腳又鬆了回去。
看來,是齊緣斬草沒除根,春風吹又生了,試圖進行某種報復。
直接開創!
德克薩斯腳踩油門,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徑直衝着這位【山海袣堻h】撞了上去。
“大理寺……”
麟青硯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眼前就突然一黑。
在吉普車黑雲壓城之前,麟青硯想到了太傅調令中的苦口婆心,老太傅語重心長地告誡她不要藏頭露尾,不要讓自己出現在玉門發往京城的囚車上。
要社死了!
麟青硯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太傅的囑咐,年輕少卿的尊嚴,還有自己的同事,左樂和太合……一瞬之間,麟青硯在本能地驅使下邁開腿。
雷電嗡嗡地響,試圖構建一道加速的雷法,逃離這場社死的局面。
如果一切順利,她是可以躲開的。
但就在此時,噗的一聲輕響從麟青硯腳下傳來,低頭一看,她絕望地發現,腳下只有黑煙繚繞,並沒有雷法的光芒。
偏偏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先停車!”
天籟般的聲音傳來,吉普車在眼前停下。
還沒反應過來,麟青硯就看到一個男人從副駕探出頭,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你好。”
齊緣有禮貌地打招呼:“還能走路嗎?”
麟青硯點了點頭,往前邁出一步,腿一軟,整個人連人帶袍子趴在地上,摔了個麒麟喫土。
“還挺有禮貌。”齊緣銳評。
麟青硯抓住地上的土,大概一生都不會忘記這致命一摔了。
第239章 麟青硯,你也不想被同事知道自己丟人吧?
“這是誰?”
吉普車停下以後,企鵝物流一行人立刻下車,警惕地盯着這個紅袍怪人。
趕路的風塵僕僕,加上貼遍全身的古怪符紙,麟青硯刺客的外貌,簡直和隱藏身份的感染者恐怖分子差不多了。
再加上她出現的時機不是很妥當,認錯似乎不可避免的。
當然,只有對炎國官職和服飾完全不瞭解的外人,這條纔會成立,怎麼會有人不知道她這身是大理寺官員的打扮呢?
麟青硯感到一陣疑惑。
捏了一會兒土,趴倒在地的麟青硯突然頭頂一涼,冰冷堅硬的銃口隔着兜帽貼上她的頭皮,冷冰冰的女聲同時也傳來:“這位女士,你是哪條道上找來尋仇的?不管是誰,想想你的家人。”
“……”
啊?!
太傅特意提的年輕人齊緣,身邊怎麼盡是窮兇極惡的黑社會?
麟青硯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交流之間,噼裏啪啦的聲響傳出,麟青硯藏在兜帽下的頭髮,不受控地變成了蓬鬆的樣子。
“還想使用源石技藝?!”
敵人非但不舉手投降,還試圖負隅頑抗。
動手!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
麟青硯終於來得及脫下大紅袍了,露出蓬亂的鎏金雷發,在電荷的作用下,頭髮蓬大成一團一團,連麒麟角都被掩藏住了,顯得她腦袋異常的大。
“這孩子,看着就聰明。”齊緣看着拿鋼梳梳頭,一路火花帶閃電的麟青硯,不由嘖嘖稱奇。
她的才藝表演,可太別開生面了。
良久,麟青硯總算打理完了一頭秀髮,咳嗽一聲,對齊緣打招呼:
“齊緣先生是吧?”
“貴安,我是大理寺少卿麟青硯,身負雷法和律法,是大炎的手與眼、理與義,如果你想,可以稱呼我爲,驚蟄。放心,我不是來法辦你的。”
邊說話,驚蟄一邊偷瞄齊緣和他的隊友。
炎國官場一直流傳着一個笑話——爲官最幸福的事,是大理寺的少卿深夜帶隊敲你家門,威嚴地說要拿下法外狂徒張三,而張三恰好住你隔壁。
由此可以窺見大理寺的赫赫威名,但就像完全不瞭解大紅袍的含義一樣,齊緣只是點了點頭。
“好的雷子姐,知道了雷子姐。”
“休得無禮!”
麟青硯漲紅了臉,吉普車裏頓時充滿快活的空氣。
麟青硯:“……”
主要是車上已經滿員了,她只能和麥哲倫一起蹲在後備箱,這種時候不管說什麼話,也毫無氣勢可言了。
“給你……”麥哲倫好心遞給她一個小馬紮,“我們只是在正常科學研究,別抓我……”
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這位小姐不必擔憂,此時與你並無關聯。”
麟青硯試了半天,在有限的空間裏,坐在小馬紮上總是會讓雙腿分得很開,她索性放棄了使用,小心地跪坐下來。
端莊。
上車之前,麟青硯特意看了一眼吉普後備箱門上的塗裝。
“內有惡犬”,以及兇巴巴的狗爪子圖案。
當時她就覺得有些奇怪。
但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德克薩斯,麟青硯立刻就明白了,並鬆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罵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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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感覺她說話都有一股貴氣,坐姿也很端莊……也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呢。”可頌低聲說,語氣活脫脫像是綁了個值錢肉票。
“也許?就是!”
齊緣斬釘截鐵地說,同伴們紛紛投來了。
接下來,由他這個一知半解的人,向大家介紹起了大理寺的職能,行政監察和司法審理兩項權力加諸一個組織之上,聽着就讓人驚恐不安。
“相當於全盛時期的東廠和逡滦l加起來,是不是很強大?”齊緣問同伴。
“……”
“……那是什麼東西?”能天使疑惑地歪頭。
“相當於炎國的小近衛局。”
“那確實挺大的。”同伴們倒吸一口涼氣,紛紛點頭認同,對大理寺的職權範圍有多大終於有了個概念。
“那麟青硯小姐,是不是就相當於小詩懷雅警官了?”能天使忽然害怕。
很快,角色定位也有了。
“厲害,厲害。”
幸虧麟青硯下車找客棧老闆要上房了,沒有聽到企鵝物流的激烈討論,否則又會漲紅了臉,大喊一聲休得無禮了。
麥哲倫偷偷做着記錄,雖然很認真,但她並沒有任何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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