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材料不一樣而已。”
詩懷雅沒有說話,只是略微點頭。
她一直在疑惑,爲什麼齊緣選擇加入企鵝物流。
一週後,小老虎完全理解了。
自從齊緣加入企鵝物流後,那些狂放不羈的交通案件就減少了,再也沒有吉普車以一百六十邁的時速高架倒車狂飆,司機還彎腰躲攝像頭的案件了。
詩懷雅明白,齊緣肯定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齊緣……人還怪好的咧。
想到這兒,詩懷雅突然有些愧疚——自己對他的誤解太深了。
於是,時隔一週,齊緣帶着業績再度造訪近衛局,詩懷雅也遠比那時更加溫和。
可頌張大嘴巴,詫異無比。
這還是那個嗓門大得像老虎,雷厲風行的近衛局警司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頌怎麼也跟來了?”詩懷雅疑惑地問,“難道她像你一樣,也學會遇事不決找近衛局了?”
“以後會學會的,但是今天……”
齊緣回答,話鋒一轉,將剛纔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詩懷雅,後者立刻掏出記事本,幹練的字跡順着筆鋒流淌。
“哦哦,原來如此……”
詩懷雅若有所思地說:“炎國內地來的幫派,確實比本地幫派更過分,居然攔車搶貨,你說送來的這些並不是大boss,背後還有大魚,難道又想發揮主觀能動性了?”
齊緣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好,我待會兒審一審你抓來的人,有進展的話,我第一時間告知你。”
交流十分融洽,警司和報案人都和顏悅色的。
可頌卻繃不住了。
“這就完了?”
談話忽然插進來一道突兀的聲音,兩道視線齊刷刷移向可頌。
她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真實的存在嗎?
還是隻是幻想?
這場愉快的交流,給了可頌當頭棒喝,熱可可、毫無架子的警司、一有新情況立刻告知的保證,都讓她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見可頌不再開口,齊緣若有所思:“確實沒完。”
“在抓住這羣人的過程中,可頌的車受到了嚴重損壞,四面玻璃全都碎裂,不管是獎勵還是補償,近衛局都該表示點吧?”
震撼可頌。
她瞪大眼睛,猛地轉頭看向齊緣。
和近衛局和善地交流,就已經夠刺激了,還能得寸進尺,伸手要補貼的?
她躲都還來不及!
至於車的損毀,已經被可頌當成一場啞巴虧,不被警司追問企鵝物流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不光彩的角色,已經夠幸吡恕�
會被嗆回來的吧?
但是,詩懷雅卻點了點頭,伸手掏向錢包。
“你說得對。”
“而且我剛纔也問了管交通的警員,你們沒有引起任何騷動,現場只有四輛被棄置的麪包車,而且事後還特意把壞車開到停車帶,非常有公德……”
藍花花的龍門幣在眼前晃盪,巨大的錯愕襲擊了可頌,以至於看詩懷雅說話就像是魚在吐泡泡。
她同意了?
近衛局警司,居然真的從腰包裏掏出了錢,給自己這個企鵝物流成員,近衛局重點盯防對象補貼車窗錢了?
彷彿被炸彈正面炸中,精神一陣恍惚。
“這就是守法的好處。”
齊緣趁勢循循善誘,但可頌明顯聽不進去,齊緣在她眼中,只是另一條魚在吐泡泡而已。
可頌還是要多學習一個啊。
——
——
相談甚歡,詩懷雅目送齊緣離去。
“你倒是挺滿意的。”
剛剛關上的辦公室門馬上又被拉開,陳應聲出現,倚靠門框,龍尾巴輕輕抽打地面。
“那是當然!”詩懷雅揚眉吐氣地說。
陳不接這個茬兒,緩緩開口:“我感覺是時候給企鵝物流發合作資質了。”
近衛局經常將一些任務外包委託給民間組織,比如偵探事務所,這種合作往往十分愉快,由於企鵝物流的混沌惡屬性太重了,她們壓根就不知道有關這方面的情報。
“會不會太早了點?”詩懷雅驚訝道。
陳若有所思地說:“是的,所以我想先考覈一下,看看企鵝物流是不是真的變好了。”
詩懷雅點頭,同意陳的說法。
“還是要加強齊緣,才能讓企鵝物流一直保持秩序,粉腸龍,你上次說齊緣拳腳功夫不夠,我記得大炎軍隊內部流傳着一套拳法,不如我把它買回來,作爲齊緣考覈成功的獎勵?”
“宗師重嶽的拳譜?有錢也買不到。”陳潑冷水。
“有錢也買不到?”詩懷雅頓時來了興趣,手指在手機上輕輕滑動了幾下。
幾分鐘後。
“買到了!”
有錢也買不到,除非特別有錢。
“現在的拳譜真怪,居然直接傳輸文檔……太沒有古韻了,用a4紙打印也沒感覺,粉腸龍,我記得你書法挺好的吧?”
會砍的人,通常寫得一手鋒利的字。
陳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算是確定了這個猜測。
詩懷雅撥動百葉窗,瞳孔被初生的陽光照成一條縫,細長的睫毛在空氣中輕輕發抖。她伸了個懶腰,慵懶地說道:“錢都花了,乾脆,再請近衛局的大家晚上加個餐吧?粉腸龍,要是求我,也不是不能讓你來。”
擱這兒收買呢。
陳應付地鼓了鼓掌:“那我是不是得謝謝齊緣?”
“當然了。”
詩懷雅理所應當地說。
近衛局全體都得感謝齊緣,畢竟詩懷雅聚餐的理由,是十分簡單粗暴的“齊緣解決了近衛局的心腹大患,本小姐心裏高興”。
——
——
可頌攥緊紙鈔,若有所思地說:“齊緣,你還能再牛逼一點嗎?”
“我知道你財迷,但好像沒有這麼嚴重吧?”
齊緣的話讓可頌搖了搖頭,她一臉的嚴肅認真,將一沓龍門幣排成一把扇子,帶有金錢氣息的風在車裏流轉,暖風燻得可頌醉。
“近衛局的兩萬龍門幣,大於外面的三萬龍門幣!”
“我看你是昏了頭。”
齊緣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說。
可頌打開車內通訊,打算不計前嫌,將今天的見聞分享給背信棄義的二人,順便狠狠炫耀一番。
“我要說一件事,你們千萬別害怕,原來齊緣壓根不是近衛局的探子……”
“可頌,我們把那個被黑幫盯上的無主快遞拆了。”
德克薩斯生硬打斷了她:
“裏面是一個能號令龍門黑社會的信物,我查了下龍門建城史,好像是真貨。”
可頌忽然噎住。
似乎德克薩斯說的事更大一些……
第016章 再一次獎勵自己
坐着沒有車窗,風很大的老頭樂,他們火急火燎地回了企鵝物流。
“龍頭棍?”
齊緣盯着那根和小臂差不多的漆黑木棍,棍子的頂端雕着龍頭,栩栩如生,威嚴在鱗爪間無聲流淌。
漆黑的龍目點了睛,讓人有種無時無刻不在被注視的錯覺。
這是一隻四爪龍。
在大炎,只有皇家可以用五爪龍圖案,四爪龍就是民間的最高規格了。
兴苤奈镌旒俚膰鴮殠突径急甲糯笮侣勅サ模袝r候連五爪金龍都滿足不了他們,恨不得生造出九爪金龍圖紋,像這種老實且內斂的四爪龍,看起來就很有說服力。
太老實了,和外面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
所以,不像假的。
齊緣有些疑惑,想要拿起這根象徵龍門黑社會皇帝的棍子仔細端詳,可頌搶先拿起了它,疑惑地問:
“我怎麼從來都沒聽過?”
“因爲那是歷史,歷史對生活沒有影響。”
德克薩斯拍了拍膝上厚厚的《龍門建城史——泰拉商業史上的偉大奇蹟》。
“如果你看龍門的建城歷史,你就會注意到,當年逐漸開始繁華的龍門,被同樣日益嚴重的治安問題攪得焦頭爛額,當年的近衛局還沒有現在的兇名,推出一個龍門地下世界的皇帝,是一種很好的平衡手段。”
“而皇帝,是要有王冠和權杖的。”
德克薩斯語氣清冷,像個沒得感情的講述者,可頌卻越聽越緊張,臉頰酡紅,微微喘氣,手裏的棍子彷彿越來越燙手了。
“這東西得多值錢啊?”
可頌激動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並不值錢。”
德克薩斯無情地打破她的幻想:“皇權的牢固在於皇帝的能力,和象徵物沒有半毛錢的關係,而龍門黑社會野蠻生長的時期,結束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早。”
德克薩斯的講述結束了。
她沒有說是動亂如何結束的,因爲從數十年前到現在,龍門的地下世界只有一個皇帝,那個人並不是已經消逝的歷史,而是活生生的現在。
而【現在】,是不需要被回憶的。
從那時到今天,悠久歲月的每一個瞬間,只要說出那個稱呼,都能讓空氣變得沉重。
“鼠王先生?”
能天使撓了撓頭:“他年輕時還定做過這種東西?”
可頌鬆了口氣,把龍頭棍放回桌上。
輕拿輕放。
“他那時大概是心裏沒底,於是雕了個龍頭棍作爲號令黑幫的信物,等真成了地下世界皇帝,又不需要了,這根棍子幾經輾轉流落到大炎內部,今天通過企鵝物流快遞迴了龍門,立刻遭到了猛搶。”
德克薩斯食指勾動髮梢,輕輕地扭動。
她不理解。
搶這玩意到底圖什麼?
難不成是覺得鼠王活得太久了,已是古稀之年,而鼠王的女兒才大學畢業沒幾年,羽翼尚未豐滿,龍門地下世界就像座破房子,只要輕輕踹上一腳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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