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格里拉尔
一聲鞭炮般的炸響，蕭炎瞬間騰空翻起，在空中閃出誇張的影跡，腳尖輕點徐徐落在樹枝上。
“你是什麼人？不對，什麼鬼！”
哪怕心裏有所準備，那也不是應對你這個鬼魂突臉的準備！
“呵呵……小娃娃莫怕。”
藥老懸在半空呵呵直笑：“我不是什麼惡人，更不是什麼惡鬼。”
“呼~”
蕭炎平心靜氣，點在細枝上的腳尖隨之一沉，身形輕飄地落地，不見鬥氣有半點波動外泄。
‘倒是一身好修爲！’
這一手下來，看得藥老眼神隨之一亮。
“先前我的鬥氣流失，就是你的傑作吧？”蕭炎闊步行至藥老身前站定，聲音平靜之中帶着幾分冷厲，“你到底有何目的！”
“哎呀~小娃娃別急着生氣嘛~”
藥老抬手虛按不止，示意別太激動：“修行之路太過順風順水可不是什麼好事，我只是想要磨礪一下你的心性……”
藥老頓了頓，多看了兩眼這桶涼水。
沒錯，桶裝涼水。還是一桶被長繩懸吊在房梁，離地幾寸的涼水。
這就是藥老對於蕭炎的評價。
‘心思沉靜深墜，雖然猜不透所思所想，卻看得出性子溫涼遲重，不熱情似火，常先決而後動。’
‘雖然有時顯得有些陰鬱冷淡，但又不是石頭，也不是冰塊，會有搖擺，會有起伏波瀾，會有嬉笑怒罵……’
‘心緒虛浮落不到實處，似乎總有惶惶不安、或是別的什麼掩蓋在情感最深處，想要觸地卻不成。’
“倒是有趣。”
藥老不由得感慨。
第17章 做場交易吧，少年
“磨礪心性？你認爲…我很狂傲嗎？”蕭炎認真詢問。
“這倒沒有……”
藥老撫着鬍子。
蕭炎眯着眼睛：“那就是心浮氣躁，好高蜻h？”
“也不是……”眼神開始亂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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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一路走來太過簡單，扛不住迎頭痛擊？”
“啊這、並不像。”
有些磕絆，接不上話。
“照這麼說來，你只是靠着幾分猜測便動了手？”
藥老不答話了。
這件事他確實做得不太對，但他有自己的難處。
倒是眼前之人的情緒平穩得過分，時常出乎意料，哪怕鬥氣氣旋都快被抽乾了，也不過靜靜打坐，一點點慢慢磨回來。
蕭炎的心性怎麼看都沒什麼問題，頂多因爲少了點錘鍊、少了點目標，顯得不那麼堅定向前，但也無傷大雅。
“性子真的不錯……”藥老感慨。
不過~他還有幾件在意的事情，需要問個明白。
“此事倒是我考慮不周，有些想當然了，差點折了小娃娃你的苦修。現在，我便向你賠罪，若不嫌棄就收下吧。”
藥老抬手，蕭炎身上的戒指亮起，飛出一道流光化作硃紅色卷軸：“我觀你還未有功法，這卷玄階功法就贈予你了。”
“前輩說笑了。”
蕭炎坦然收起卷軸，雖然自己用不上，但送給蕭家也是不錯：“真要窮究到底，前輩也是打着培養的心思行事，我也未有半分損傷。哪裏稱得上什麼賠罪與否？”
但既然你招南嗨土耍蔷凸Ь床蝗鐝拿鼑D。
“小娃娃倒是口舌伶俐……”
藥老有些哭笑不得，邊看着他收起功法：“怎又突然稱起前輩來了？”
從出現到現在，他可是一句便宜都沒能佔到，反倒是越發顯得蕭炎寬正平和、頗有容人之量，該拿的好處也沒少咯。
“在加瑪帝國，可從沒聽說過有能以靈魂體存世的強者。”
蕭炎打量着藥老的魂體：“前輩至少都是鬥宗級別，小子我稱一聲前輩又有何不可？”
“好好好……就依你叫法。”
藥老連連點頭稱是，將話題拉回了正軌：“我觀你的修行方式倒是古怪，分明快要跌破鬥者，卻又扶搖直上，我之前可從未見過有相似的。
“靈魂力量更是遠超尋常，蘊有些微靈氣，也有着修煉痕跡。”
三言兩語醞釀得差不多了，藥老順勢引出問題：“——不知小娃娃師承……？”
“哦？”
藥老眼中神采大放，近乎閃出靈光。
萬中無一、不，億中無一啊！甚至整個大陸都不見得能再出一個的天才！
甚至還是個純野生的！
迎着目光，蕭炎下意識摸着鼻子：“未曾修行功法也是因爲這個。一來情況特殊，不知能否修行，二來麼…蕭家火系功法最多黃階高級，太過低級，不太願意去煉。”
“好、好哇！低級的好哇！”
藥老猛一拍手，然後又在蕭炎古怪目光下啞笑兩聲：“咳……我是說，你不去修行低階功法這事做的很對~以你的天賦，那些尋常功法又哪裏配得上？”
雖然硬拖着浪費時間，但貿然修行功法，日後說不得還得散功重修。就這樣慢慢打磨境界靜待不失爲一種好方法。
“要做一筆交易嗎，小娃娃？”藥老笑得有些不太正派，“我這裏倒是有一本驚世功法。”
“驚世，如何驚世？”
蕭炎像是有些感興趣，陪着信息都被扒透的藥老演着這出情景劇：“總不能是天階功法吧？”
“這倒不至於……天階功法哪有這麼容易，饒是我生前的身份地位，都非得砸鍋賣鐵纔有希望換一本。”
藥老虛着眼睛，心裏頭不知在醞釀着什麼：“不過呢，我這裏倒是有一本遠比天階更加詭異的功法。”
“你不會要說這是祖上載下來的吧？”
“並不是~”
藥老嘿嘿直笑，似乎已經看到蕭炎氣急敗壞的場面：“我這本，可是費勁千辛萬苦才從遺蹟撈出來的，老頭子的命都因爲它搭了進去~”
“那是——？”
“黃階低級。”老頭的笑意止不住了，剛吐出這四字就要咧嘴大笑。
“哦。”
蕭炎平靜點頭。
“哈——咳咳……不對、你，咳咳……”藥老被閃得厲害，明明是個魂體卻嗆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滿臉的不可思議，“小娃娃你就一點都不震驚嗎？”
“爲何要震驚？前輩付出如此大的代價，若只爲一本尋常黃階，豈不是鬧了大笑話？”
蕭炎理所當然的分析着，三兩下就給老頭逗樂的興致拆了個一乾二淨：“不用多想就知道這本功法必有玄妙……前輩先前只是賠罪就能隨手給出玄階，又對此卷如此上心，可見詭異更勝天階不是句空話。”
幾十年沒逗過人的藥老：……
孩子，你能不能像個孩子？
老頭子我好不容易有機會耍耍，你就不能乖乖配合一下嗎？這麼冷靜、這麼有邏輯幹什麼？
“嘿呀~不賣關子了！”憑空灌了半肚子怨氣的老頭胡亂擺手，“我就用這本功法來跟你做個交易，成與不成皆由你定。”
話音一落，森冷的蒼白色火焰憑空點燃，依着風旋蔓延成一圈環焰圈在兩人周圍。
極致的冰寒綻放，呼吸之間盡是稀薄冰霧沉降，但皮膚毛髮卻又詭異的焦灼起來。
冰封與焚燒就這麼奇異的組合在一起。
“我將此功法命名爲‘焚訣’。”
藥老手中出現一卷黑色功法：“雖是黃階低級，卻有着不斷進化的可能。依其所記，每一次進化都需要吞噬與融合異火。”
“而這……”
噗一聲輕響，藥老手中點起一簇森白光焰，周圍的火圈在一瞬間‘騰’得狂暴起來，焰峯突躍出流火，像風跡一樣旋轉着匯向它。
“便是異火！”
藥老表情凝重。
“異火……”蕭炎看着火焰，想要挪動都無比艱難。身體無比僵硬，腦中的靈魂力量瘋狂警兆。
彷彿無邊無際的毀滅氣息撲面而來，騰躍不休，將他徹底淹沒包裹。
只虛稍微一燎，他便會瞬間化作飛灰。
沒了鬥氣跌落的話，下面的事還真不好說。
參考薰兒的速度就是一年升六星，也就是正常修煉，兩年不到就能摸到鬥師。
大斗師慢點，但也就兩三年的樣子……
如果不加什麼阻礙，直接十里坡劍神都行。()
第18章 交底
“看來靈魂力量太強也不是什麼好事。”
蕭炎眉頭直跳，幾經靜氣纔將心跳壓了下去。強大的靈魂，讓他清晰的感受到稀薄的靈氣正在被破壞。
異火，甚至連神祕的靈氣都能焚燒掉，擁有着直接湮滅靈魂的能力。
不，不對。
“是狂躁的毀滅氣息……”蕭炎深深看着火種，異火的強大，反而越是強者越能感受到。
比起熾焰、比起烈火、比起熔岩，異火更像是一個時刻徘徊在失控邊緣的核反應堆。
每時每刻都在放射着，近乎無法防禦無法抵擋的熱量，那些詭異的能力反倒像是給這個核彈加了點鋼珠似的，頂多算是點綴罷了。
爆發出來能夠破壞一切的毀滅能量，纔是異火的根基。
“這就是我要同你做的交易。”
藥老託舉着骨靈冷火：“我生前便是一名煉藥師，配合這卷功法，我會助你縱橫整個大陸。”
“那麼前輩，代價是什麼？”蕭炎直視着藥老。
“待你修煉有成，還請將我復活。”
藥老神情無比嚴肅。對他而言，這種行爲無異於搭上一切的豪賭，成倒也罷，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
“如你所見……我身死已久。但焚決上記載着復活亡者的方法，雖不知真假，但我終歸是想賭一把的。”
“那麼成功率呢？”
蕭炎選擇直擊要害，不再拉扯。
“……”
藥老突然間沉默，看着蕭炎不知如何作答。
他心裏清楚，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平等的交易，根本就是個孤魂野鬼的最後掙扎。
冒着無數次身死的風險，忍着異火灼燒炙烤，只爲將你這個企圖偷去鬥氣的靈魂復活？哪個正常人會做這種事！
蕭炎捏着胸前的戒指，哪怕結果他已經有所預料，也有些緊張起來。
他會直言相告嗎？
或者說，藥老會選擇欺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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