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无衣
南市的能人異士招收,中午纔是人最多的時候,現在還沒到時間,於是唐安生便來這裏的小湖釣釣魚。
他釣魚用的是直鉤,不加任何餌料,並且鉤不是放在水裏,而是懸空浮在水面上。
按理說這樣絕不可能釣起魚,可唐安生目的也不是單純做個釣魚佬,而是鍛鍊勁力。
魚鉤在上面隨風晃動,形似小昆蟲,吸引魚兒來咬鉤。
但這是直鉤,也釣不起魚,想要釣起,只能依靠自身對於勁力的掌控。
什麼時候做到直鉤釣起魚,什麼時候也就達到化勁。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這句話雖然說的簡單,可深入一想,才能明白其中蘊藏着怎樣恐怖的境界。
“想來,就是這個世界,一品之上,傳說中的大宗師,絕對力量遠超化勁,不用內力的話,也不一定能到這個境界。”
別說一品之上的大宗師,就是上三品的宗師,唐安生都沒見過。
可他見過中三品的高手,從他們的實力上可以稍微揣測一下。
“按理來說,境界越高,實力越高,可化勁的境界高成那樣,但實力好像很一般,這不太符合邏輯。”
“是因爲世界中所蘊含的能量不同麼?”
唐安生想起來到這個世界,明明動作速度都沒怎麼變,可憑空一拳打出的力道比在玄星上高了百分之五十。
“我如今國術暗勁大成,內力達到中三品境界,還有【點石成麪包】的超能力。”
“只要不遇到傳說中的一品之上的大宗師,橫着走應該沒問題。”
距離現在最近的一個大宗師,還是幾十年前的邵雍,他創作出《皇極驚世書》後,就因爲耗盡心血而亡。
至此,無論是武林還是朝廷,都沒再出現一個大宗師。
“既然如此,有些計劃可以提前實施了。”唐安生默默看向不遠處的兩人。
雖然她們已經極力減小自身說話的音量,但在唐安生這種大高手面前,這麼點距離,和在耳邊說話沒有區別。
“殿……下,難道是皇帝老兒的某一位女兒?”
唐安生思索着:“看樣子身份應該不低。”
並不是只要是皇帝老兒的女兒,就都能被稱爲殿下。
大夏王朝女性地位非常低,如果只是皇帝老兒一夜寵幸某個宮女,生下來的孩子是兒子還好,母憑子貴。
是女兒的話,那麼其地位也就比太監宮女高點。
因爲這一任的皇帝老兒風流的很,兒子女兒有數十個,那些排名靠後的,他別說名字不知道,就是長相恐怕也不清楚,說不定一次面都沒見過。
排名靠前的皇子公主,母族勢力肯定非常強大,不然爭不到前面。
沒錯,對於大夏王朝的皇子公主來說這不是“拼爹”的時代,而是“拼娘”的時代。
“這一任皇帝不理朝政,整日飲酒作樂,美女作陪。”
“各路大臣變着花樣獻上奇珍異寶,或者特殊節目,只爲搏皇帝一笑。”
“朝政大權基本上被丞相和國師把控。”
這是唐安生這幾天調查到的。
皇帝不理朝政,對於權臣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但對於底下的百姓,那就苦了。
諸多想法在唐安生心中浮現,不過他表面不爲所動,仍舊專注釣着魚。
“這位道長,直鉤怎麼釣魚?”夏明央走上前來,有點好奇地問道。
她長久住在宮裏,對於外面的事物瞭解很少,大多數知識、見識都是從書中得來。
要不是因爲和親一事,想着再不出來一趟,以後恐怕永遠沒機會再見一見京城的風景,她說不定還會呆在宮裏。
夏明央小時候就是個混世魔王,宮裏的太監宮女還有一些嬪妃,沒少被她捉弄過。
當初皇帝還是皇子時,非常喜歡一個女人,可對方身份地位底下,配不上。
夏明央的母族那時勢力龐大,爲了奪得帝位,皇帝那時最終選擇和夏明央的母親成親,拋棄了那位他一直喜歡的女人。
靠着夏明央母族的勢力,還是皇子的皇帝成功登上皇位,因爲之前的許諾,還有自身根基不穩的問題。
皇帝被迫封夏明央母親爲皇后。
當的時夏明央可謂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
只是她六歲那年,母親因病去世後,她在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那時還小的夏明央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周圍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樣任由自己欺負,反而開始欺負自己,於是便漸漸收斂了性子。
後來她才逐漸明白。
自家父皇一直不喜歡母親,認爲是對方奪走了他的心愛女人,可迫於無奈,只能忍氣吞聲。
因此恨屋及烏,也不喜歡自己。
可當上皇帝后,又要顧忌這顧忌那的,只能妥協。
夏明央母親意外病逝後,皇帝不僅不傷心,反而開始着手削弱其勢力。
想想也是,畢竟是皇帝,以前當皇子喫了虧,現在當皇帝還喫虧,那他這個皇帝不就白當了嗎?
在各方面因素下,夏明央的母族勢力幾乎消散,她本人也收斂了性子。
只是雖然收斂,可骨子裏的混世魔王的性子還在。
不然以大夏王朝的風俗,一般女性是決計不可能率先去和一位陌生男性說話的。
“我看這上面也沒有餌料。”夏明央問道。
離得近了,她才注意到這位道長非常年輕,興許比她大不了一兩歲。
而且只看側臉,比她以前見過的任何一人都英俊。
一旁的巧兒沒見過世面,人已經看傻了。
她抬手戳了戳巧兒的腰部,把這傢伙從出神中戳醒。
聽見她的話,唐安生抬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這位公主頭上扎着兩個發團。
一般來說,這種髮型扎出來,很容易給人一種憨憨蠢笨的感覺,或者鄰家小妹的感覺。
但在這位公主身上,卻完全沒有,反而有一股英氣。
明明只是個少女……
“直鉤當然能釣魚。”唐安生回答道,“不信的話,你等一下再看。”
“真的?那我倒是有興趣了。”夏明央說完,也不管其他,直接坐在唐安生旁邊。
不知道怎麼的,她總覺得這位道長身上有股莫名的氣質,很吸引她。
一旁的巧兒,已經開始着急了,她心中胡思亂想着:“雖然道長很好看,但萬一是壞人,怎麼辦?不對不對,這麼好看的人,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相處多年,再加上巧兒心思單純,夏明央只是看一眼就知道這丫頭在想什麼,當即揮揮手,讓她不要焦慮。
實際上,夏明央並不擔心自身安危,她偷偷摸摸出宮,不可能瞞過宮裏的那些高手。
她敢肯定,周邊來來往往的人中,起碼有一位三品宗師在暗中監視她。
是的,不是保護,是監視。
和親的人選指定爲她,無論是皇帝還是那些大臣,都不可能看着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之所以沒把她禁錮在宮中,應該是怕她一時想不開。
“道長,你在這裏坐了多久?”
“半個小時吧?”唐安生隨口說道。
“小時?”夏明央不解。
這應該是某種時辰的說法,可她沒在書裏看見過,難道是這位道長家鄉的土話?
“一種表達時辰的方法。”唐安生看着她,“你不覺得現在的表達方式很是繁瑣嗎?”
“這個……”
夏明央一愣,她還以爲道長會問她是誰,來這裏做什麼,沒想到卻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
“我覺得還好……吧?”
“時辰的表達方式自古以來就是如此,這有什麼繁瑣的。”
“難道道長你有更簡單的劃分方法?”夏明央問道。
這種問題,在那些老古董眼中,可能只是奇技淫巧,但她卻很感興趣。
她不喜歡儒家的那些繁文縟節,看的書多是雜書,可正是這些被批判爲“雜”的書,豐富了她的精神世界。
宮裏不受待見,對於她來說是個束縛。
只有在這些書中,夏明央才能感受到天地的浩瀚,自然的偉大。
“自古以來便是對的嗎?”唐安生反問一句。
“這……”夏明央再次語塞。
她仔細想了想,說道:“不一定是對的。”
是了,自古以來便是對的嗎?
不一定。
如果自古以來就是對的,那麼大夏王朝爲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呢?
這沒有道理!
“至於更簡單的方法,我便和你說說。”唐安生說道。
夏明央立馬端正神態,一如看書時的樣子。
“一天爲二十四小時,一小時分爲六十分鐘,一分鐘分爲六十秒,一秒有一千毫秒。”
“而一個小時,你可以粗略的理解爲半個時辰。”唐安生說完,停頓了一下,讓這位公主有時間思考。
“當然,這幾個字是這麼寫的。”
唐安生撿起一旁的樹枝,在地上把小時,分鐘,秒這些個詞兒,用大夏官方話寫出來。
一看見這幾個字,夏明央立馬眼前一亮。
好字!
別的不說,唐安生寫的這幾個字,沒有那種筆鋒、起轉承合的說法,但就是非常工整,工整到……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是什麼流派的書法?完全沒有見過。”
“這位道長還是一位另類的書法大家?”
夏明央把注意力從字體上移開,關注着字的本身含義。
“小時,分鐘,毫秒……的確精準很多,也很方便,可總覺得哪裏有些問題。”
她看向唐安生問道:“爲什麼是六十分鐘爲一小時?”
“既然六十分鐘爲一小時,那麼爲什麼不是六十毫秒爲一秒?”
對於這個問題,唐安生說道:“只是一種更好分的習慣罷了。”
“實際上,所處的星球不同,一天的時長也不同。”
“星球?”
又是一個奇怪的詞冒出來。
“我們所處的世界,腳下踩的大地,你覺得是什麼樣的?”
“天圓地方?一塊平地?”夏明央說道,“這些書中都有說,是很滐@的道理,道長拿這個來考我……”
“但如果我說,這個世界是一個球體呢?”
唐安生從旁邊土裏抓來一小撮泥土,把它捏成一個球,指着它說道:“這個球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也就是星球。”
然後唐安生又指着天上,說道:“你晚上看見的那一顆顆星辰,便就是這一個個球體。”
“看似不過彈丸大小,實則卻是如這個世界般廣大。”
“怎麼可能?”夏明央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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