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无衣
“真君,我……”
“嗯,你是不想寫了?”一旁的宋青山眼神凌厲地盯着他。
右手也按在劍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劍的行爲。
“我……我……我寫!”
韓廣右只感覺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黴,碰上這種事。
“寫了,來日可能丟掉小命,不寫現在可能就沒了小命。”
孰輕孰重,他還是明白的。
於是直接俯身桌邊,埋頭寫起來。
唐安生看了看他寫的推薦信,該說不愧是縣令,別的不多說,就這一手字已經有他一半的功力了。
“倒是挺識時務的。”
唐安生隨手收起書信,往外走去,見他如此,一行幾人也跟着向前走去。
“你這個縣令當的挺自在的嘛。”
“沒有,沒有。”韓廣右低下頭,不敢多說什麼。
他這人,說好不算好,說壞也不算壞。
不欺壓百姓,但基本上也不幹什麼事,只希望在自己就職期間,別發生什麼大事。
平時豪紳大戶給錢,他也收着。
可就這樣一位不幹事的縣令,在大夏王朝已經算得上好官了。
“躺平縣令。”唐安生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普通人躺平自無不可,可身爲一地縣令還躺平,就不對了。
純粹是佔着茅坑不拉屎。
只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跪。
和其他欺壓百姓的一比,韓廣右倒顯得正常許多。
“不過也有的救,等一統大夏之後,專門給他安排活計。”
韓廣右還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已經被確定了,得幹一輩子的活。
“這裏還有幾個人,你給安排一下生計。”
唐安生說的便是那幾位被救的女人,經過這些天的休養,她們已經正常許多,可以幹一些活。
“這……”韓廣右看見那些人,心下也明白髮生了什麼,當即說道:“我可以把她們安排進浣衣院,幹一些輕鬆的活。”
浣衣院是專門洗衣的地方,平時衙門裏的衣物鞋子之類都是送過去由對方清洗。
本來這種活是非常累的,可那是人少,現在多了七八位人,分攤下來卻沒什麼了。
“謝……謝,老……老爺!”
那些女人中走出一位精神恢復比較好的,顫顫巍巍地開口感謝。
沒有這番安排,在這個世道,她們基本上只能等死了。
不,沒有去處,沒有活路,那比死還難呀!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真君吧。”韓廣右連忙擺手。
沒有唐安生,他也不可能爲這些人安排活計,最多遣送回家。
畢竟多幾個人,衙門就得多出銀兩。
“謝……謝仙……人啊!”
“仙……人!”
“砰咚”一聲,當前的女人跪下來,身後的幾人也跟着跪了下來。
一片抽泣聲在這個地方響起,傳進在場腥说男闹小�
她們把頭埋的很低很低,低到了塵埃裏。
第十五章 換了狂三封面(5k)
唐安生沒閃沒避,受了她們這一拜。
場中的氛圍有些壓抑,他望過去,發現宋青山倆人,還有澤山縣縣令韓廣右倆人,臉上都有些悲哀無奈之色。
悲哀乃人之常情,無奈卻是無能爲力的一種表現。
身處這個世道,別說他們區區一個大派之子,一地縣令,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兒,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無能爲力。
“走吧,換個地方再聊。”唐安生率先開口。
他們呆在這裏,那些人不敢亂動,宋青山這些人心裏也不是滋味,乾脆換個地方好了。
老實說,看見這一幕,唐安生內心絲毫不爲所動。
就是他原本的世界,表面上和平的世界,背地裏也藏着各種下三濫、顛覆正常人想象的污垢。
唐安生走在最前面,看着那些幹活的鄉民,心中想着:
“人之生矣有貴賤,貴人長爲天恩眷。”
“人生富貴總由天,草民之窮由天譴。”
“常有人說壞人是殺不光的,可笑,全世界總共才幾十億人,怎麼會殺不光呢?”
無論是貴人還是窮人,好人還是壞人。
這些人在唐安生眼裏都只有一條命,給予他們平等的死亡,便是唐安生所思所想。
“唉,我真是公平又公正!”
“世間怕是無我這般人了。”
領着幾人走回大堂,唐安生看向韓廣右開口道:“那些人,你好好照顧,如果有一點問題,就把你挫骨揚灰。”
字面意義上的挫骨揚灰。
看着他那似乎看不見底的雙眼,韓廣右哆嗦一下,連忙低下頭,說道:“真君,這個一點問題是……”
“真君想來也知道,發生這種事,她們自然會被其他人背後嚼舌根,這悠悠锌冢乙捕虏蛔“ !�
“嗯。”唐安生點點頭。
韓廣右臉上露出喜色:“所以……”
“挫骨揚灰。”
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傳入韓廣右耳中。
“我不要過程,只要結果,只要有一點問題,我就找你,在我這裏,死亡有時候是最輕鬆的,你聽明白了?”
韓廣右心中一顫,知道自己再囉哩囉嗦,腦袋就得搬家了,“真君放心,一定讓真君滿……意!”
“還有,這間道觀接着建,這件事你也照看着,錢和糧食,你先墊付,等我從京裏回來再給你。”
目前這間道觀只是初步建成,想要建的更加好,需要的時間不短。
而且唐安生看了看四周的地勢,這裏易守難攻,很適合做他的大本營。
以後若是要招兵買馬,興許可以從這裏開始。
“真君,錢的事沒有問題,可這糧食……”
韓廣右很爲難,他可沒有對方“點石成麪包”的通天手段,給不出麪包這種東西來。
唐安生知道他的意思,說道:“不用麪包,有什麼喫的給什麼喫的,能讓那些人活過這個冬天即可。”
本來澤山縣下的數個村死水一潭,今年冬天會餓死許多人,可唐安生建道觀一事,就相當於拉動了村裏的經濟發展,給每個人都找了個活。
讓他們能平穩度過這個冬天。
可他一走,沒了這些活,那些後來的村民沒賺到足夠的食物,怕是依然難以熬過這個冬天。
杖唬部梢栽谧咧埃兂鲆欢邀牥菦]他鎮壓,有些東西他們守不住。
而且,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麪包喫多了,也不是件好事。
“這沒問題,可真君,窮山惡水出刁民,我給的食物遠不及真君的美味,我怕他們會不滿啊。”韓廣右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窮山惡水出刁民不是一句空話,是因爲往往這些地方生活水平太差,爲了生存,那些人經常不擇手段。
之所以在唐安生面前表現的乖乖的,一來是因爲他是給錢給糧的,這年頭給錢給糧就是再生父母。
二來則是畏懼。
沒有哪個村民想挑戰一位仙人的威嚴。
“殺了。”
“殺……啊?”
韓廣右還以爲唐安生會給出什麼建議來,沒想到就簡簡單單兩個字“殺了”。
“哼,沒有前輩,他們中大部分人本來就熬不過這個冬天。”
一旁的宋青山和唐安生相處了幾十天,也摸準了一點他的心思,知道這位爺對於看不慣的人或事,都是以殺證道。
敢反對,就接着殺。
十個人中有十個人站在他的對立面,那就把十個人都殺了。
十萬個人中有十萬個人站在他的對立面,那就把十萬個人都殺了。
什麼狗屁腥艘庵荆瑒e想強加在這位爺的頭上。
於是宋青山開口說道:“只是把食物從麪包換成其他東西,他們照樣還能活過去。”
“可就因爲喫的沒之前好,就開始不滿,這是不是太理所當然了?”
“該殺!”
“是是是。”韓廣右連連點頭,他也明白這個道理。
畢竟大恩如大仇啊。
“那真君,沒什麼事的話,我就下去準備了。”
韓廣右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這位真君殺性太大,給他太大的壓力了。
“去吧。”
唐安生也不阻攔,有了這一位當地的縣令替他辦事,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我走之後,你們二人也不用跟着我,是走還是留,都隨你們心意。”
唐安生知道這倆人是下山遊歷的,被他扣在這裏這麼久,想來青山派的宗主已經開始急了。
宋青山和餘珊珊對視一眼後,開口道:“前輩,我想先把小師妹送回宗裏,出來這麼久,師父他們應該有點着急了。”
“等之後,我再回來,監督這些人修建道觀。”
“師兄,我也要回來。”餘珊珊開口道。
這個地方自由自在,儘管前期有些不好的回憶,可那不是過去了嗎?
而且宗裏,規矩太多,她被限制着,這不能做,那不能做,若不是這樣,她之前也不會吵着鬧着要下山了。
所以一聽說要離開,餘珊珊一時間竟然有些捨不得。
“唉,等回去見了師孃再說吧。”宋青山說道。
他知道,以師父師孃對小師妹的寵愛程度,見對方喫了這麼大“虧”,絕對不會嚥下這口氣的,說不定就會找前輩麻煩。
可前輩那是真仙人,神通廣大,師父師孃真要硬來,怕是得喫大虧。
所以他必須回來,看着這道觀,免得前輩回來後,起衝突。
“師父師孃,我不想替你們收屍啊。”
“希望你們聽勸,不然我也只能跟着你們下去了。”宋青山嘆息的是這個。
前輩殺人,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師父師孃如果和他起了衝突,萬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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