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无衣
不是城裏保養好的的風韻猶存,而是鄉下經常幹活的黃臉婦人。
除此之外,哪怕隔的有點遠,唐安生也能聞見對方身上有股怪味。
真不知道一旁的宋青山是怎麼面不改色,站在她旁邊的。
餘珊珊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爲唐安生也讓她去打了幾十天的灰。
不僅打灰,照顧被救之人也是她來。
但凡有一點懈怠,就是一鞭子抽在她背上。
“最近有什麼感受?”唐安生開啓了照常的問詢。
就如同開會時的導師般,而宋青山和餘珊珊就如同他手底下的研究生。
“前輩……唉,感受頗多。”宋青山嘆息一聲。
這些天在唐安生的教導下,他對青山劍法的領悟也更深了一層,初步進入大成境界。
他本來就是下三品巔峯,這劍法一突破,自然而然便達到了中三品之境,雖然只是個六品,可也截然不同了。
畢竟要讓他獨自踏入中三品之境,少說也得一兩年。
而唐安生讓他省了這一兩年的苦工,現在的他纔算真正和當代頂級天驕踏上了同一水平線上。
按理是該高興的事,可他卻高興不出來。
“我以前以爲,百姓再苦也該有個頭,或者說是有個底線。”
“可我沒想到,這個底線比我想象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澤山縣的百姓好歹還能過活,卻也苦到一種他不敢想的地步,僅僅是爲了一口吃的,就敢跟着他跑上原本澤山盜駐紮的山上。
他知道澤山盜被清繳乾淨了,可那些百姓畢竟沒有親眼看見,只是聽村長那麼一說,再加上有喫的就敢不顧自身性命。
而那些顛沛流離,開始逃亡的百姓,那就更苦了。
“易子而食”這種書上的記載,在現實中竟也成了真。
“你呢?”唐安生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餘珊珊。
這傢伙最開始說話囇Y呱啦個不停,而且經常講一些侮辱唐安生智商的話。
給了幾大耳光,抽了幾鞭子,外加打了幾十天的灰,整個人也沉默很多。
“前輩……我……我錯了。”餘珊珊有些哽咽。
這幾十天的遭遇,對於她來說,宛如地獄。
每天不僅要照顧那七八個女人,還要跟着一写迕袢ゴ蚧摇�
她的體質的確比村民強,可毅力遠遠不如,好幾次想放棄,可換來的只是唐安生無情的一鞭子。
那鞭子抽的痛入骨髓,讓她不敢停歇。
本來最開始幾天她還心存怨恨,想着出去後一定要找爹孃把唐安生教訓一頓。
可每天的工作,勞累到極點的工作,讓她壓根沒時間去怨恨,所有的心力彷彿全部都爲了活着。
她本來還有點失眠症,晚上一有風吹草動就睡不着覺,可這二十多天,是她過往十幾年生活中,睡的最安穩的。
倒頭就睡,外面再熱鬧的聲音都吵不醒她。
餘珊珊說道:“我本來以爲這些活計不是人能夠承受的,可那些村民卻沒一個偷懶,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休息好了又接着幹。”
“他們的體質明明還趕不上我。”
餘珊珊一開始很不理解,心想這些人都是活死人嗎?
這麼不知疲倦。
可後來空閒時問了問,聽見對方的回答,才恍然大悟。
“不累不累,只要幹活就有錢拿,還有喫的,俺做夢都沒想過有這種好事哩!”
“而且仙人說了,乾的越多,拿的錢越多,給的那個什麼包也越多。”
“俺多幹一些,今年冬天,俺婆娘和孩子就不愁了。”
唐安生髮放的錢財和麪包的數量是有講究的,只要肯幹,那麼足夠一家幾口安安穩穩度過這個冬天。
不是不想給多,而是給多了,這些村民也守不住。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唐安生向來只會用最壞的惡意揣測他人,需謹記“恩大如仇”啊。
“還有那些被我們救下的女人……”餘珊珊說着。
那些女人這些天都是她在照顧,精神也逐漸平復,能夠正常說話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餘珊珊同情她們的遭遇,把那些匪盜恨到骨子裏了。
而由於她的照顧,那些女人差不多把她當成了親人。
每天“打完灰,下班回家”後,那些人便聚在她身邊,雖然也幫不了她什麼忙,卻也給了她另外的溫暖。
如同親人一般的感受。
“嗯。”唐安生點點頭。
這場手底下研究生的課題彙報,他這位人生導師還是初步滿意的。
“有時候嘴上說着換位思考,遠遠不如讓當事人實際去體驗一下。”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唐安生心中想着這些,同時把這次“實驗”結果給記錄下來。
沒錯,這也是一場實驗。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同,教導方法自然也會有所改變。
唐安生把這些不同的實驗都記錄下來,必可活用於下次。
“唉,像我這麼善良的人哪裏去找?”
“壓根找不到。”
“想來除了救苦度惡真君外,我應該還有一個稱呼,大愛真君如何?”
唐安生相信,每個人心中都有善,只是他們沒發覺,需要他來稍稍引導“億”下。
“只是世上沒有百分百的事,引導的過程中,死掉‘些許’人,想來他們也不會怪我。”
畢竟,他,他……他,他可是帝者善神呱!
“不錯,都是好孩子。”
唐安生揮揮手,說道:“走吧,去看看那位澤山縣縣令。”
…………
原澤山盜大本營,現在已經被修成了一座簡易的道觀。
本來大門前應該貼有對聯和橫批的,至於貼什麼,唐安生也想好了。
那就是“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橫批“天地同壽”。
這個逼格夠高,打出去的名氣想來更大。
可唐安生仔細一想,覺得不太行,到底是別人家的對聯,自己問都不問就拿過來用,不成偷了嗎?
不合適,不合適。
絕對不是因爲怕受不住才放棄的,嗯,不是因爲這個。
“以勇猛精進之心,行如履薄冰之事。”
這纔是他———帝者善神唐安生呱!
“大人,這人好大的脾氣,居然讓我們等着。”一旁的捕快說道。
韓廣右這次來澤山,自然是打聽好了的,確認匪盜都死乾淨了纔來。
可即便如此,他除了帶上主簿外,還帶了五六位捕快,都是縣裏身手不錯的。
要不是怕被有心人記錄,他恨不得把縣裏所有人都帶上。
沒辦法,他小心謹慎慣了。
“哼,以後不準說這種話。”一旁的主簿開口道。
捕快聞言,立馬恭恭敬敬低頭,說道:“是。”
其他原本頗有怨言的捕快,皆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不敢再開腔。
他們都是人精,心裏明白,這次碰到的怕是貴人了,還是自家縣令都惹不起的貴人。
“剛纔那人是青山派的大弟子?你可看清了?”韓廣右問道。
“是。”主簿回答,“咱們附近有名有姓的貴人,我都看過卷宗,他們的姓名還有樣貌我都記在心裏。”
“好好好。”韓廣右止不住說道,“要不是你,差點就得罪人了。”
他當然不信仙人的說法,但想來是有本事的能人異士。
他身爲一地縣令,自然不怕能人異士。
可唐安生惹出的動靜太大了,他不得不來處理。
畢竟這麼多的村民,聚在一起,如果再有某一些有心人拱火,很有可能就扯起了反旗。
到了那時,不管他能不能解決這事,丟掉烏紗帽只是小事,一不留神就得滿門抄斬啊。
再加上那“麪包”不是凡物,讓別人來處理這事,他是真不放心,非得自己來。
面對能人異士,他仗着身上這層皮尚且不怕。
可青山派的大弟子,他是真得把對方當祖宗供起來。
“一朝一道一宗,三教六門九派。”
這一朝,指的就是大夏王朝。
青山派雖然只是九派中的一派,還是靠後的那種,但能劃分到其中,其勢力遠遠不是他這個縣令能比的。
“等下你們注意了,沒有本官命令,不得開口,不得有所動作。”
韓廣右怕手下的人衝撞到貴人,當即開口囑咐了幾句。
“是。”
能被挑選來的捕快,自然也是人精,知道其中利害。
就是剛纔開口的那位捕快,也是本着拍馬屁的心思,卻沒想到這次拍到馬蹄上了。
等了好一會兒,大門外傳來幾道腳步聲,韓廣右立馬起身相迎。
“這位,想必就是青山派的高徒———宋少俠吧。”
韓廣右臉上露出親和的笑容,“宋少俠,久仰久仰,我早就聽聞青山派當代大弟子,乃是人中龍鳳。”
“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不不不,比傳聞還要強出許多。”
“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
韓廣右到底是從底層爬上去的,明白“千穿萬穿,唯有馬屁不穿”的道理。
這張口就是一連串彩虹屁,拍的宋青山這個年輕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還想指責對方放任澤山盜,如今卻說不出口了。
旁邊的捕快哪裏見過自家大人這般樣子,當下面面相覷起來。
可聽見青山派的名字時,卻又恍然大悟。
原來是青山派的啊,難怪難怪!
“哼。”倒是餘珊珊不管這些,以前拍她馬屁的人多了去了,她不喫這一套,“你就是澤山縣縣令?”
“這位是?”
韓廣右聽見如此不客氣的話,眉頭一皺,可旁邊的主簿立即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她是宋青山的師妹,也是青山派宗主的女兒,餘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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