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无衣
可是即便藉助鎖神鏈，他至今也無法完整施展這門神通。
遊神御氣乃仙朝大陸三十六大神通之一，據傳一旦練成，可遨遊大千世界。
被困在這奇異世界，想要出去，那麼練成這神通，或許便成了唐安生唯一的手段。
大離九十九年，原本精神狀態一直不錯的柳長生，身體突然惡化起來，整個人一下子氣息奄奄。
即便以大離如今的科技都沒辦法醫治，死亡似乎離他不遠。
眨眼間，時間便來到最後一年。
“陛下，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殺我，對不對？”柳長生躺在牀上，奄奄一息。
臨死前，他最後一面想見的只有唐安生。
“錯了，朕不殺無辜之人。”
第四十四章 修行在自身
“這個世界好像有些不對勁，我總感覺我們被困在一個大的蛔友Y。”柳長生說道。
“我昨晚上做夢，夢到有人在追殺我，我一直跑啊跑啊，那人就一直在身後追。”
“口中念着殺了我這個世界就就會迴歸正常。”
柳長生斷斷續續說着，他此刻意識也有些模糊，或許是因爲快死了，以前不敢說的，現在都敢說出來了。
“然後我被逼到懸崖邊，回頭望去時，發現那追殺我的人就是陛下您。”
唐安生看着躺在牀上的柳長生，實際上之前的時間裏，他也想過是不是要把所有天尊級人物都殺了，才能徹底終結這個世界。
正因爲柳長生還活着，所以這個世界纔不得解脫？
畢竟這個世界交織着天尊的法與理，柳長生也是其中一位。
並且從之前的表現來看，長生天尊隱隱約約是這幾人中最強的。
不過唐安生也就想想，壓根不在意這些，正如他之前所說，他從來不殺無辜之人。
“夢都是反着的，朕不殺無辜百姓。”
柳長生被他這話噎住了。
不殺無辜百姓？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早些年間掃平六州定鼎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將士死亡。
這些年但凡有反叛，就是一道法旨降臨，有關人等盡皆誅滅。
敢說沒有波及一個無辜之人？
“陛下，全天下間就你殺的人最多了。”
別人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柳長生是人之將死，其膽則大，很多平時不敢說的話，此刻一股腦往外冒。
“都是些該死之人。”唐安生說道，“朕不殺無辜之人，所以被朕殺的都是一些不無辜的。”
“……”
等等，這話好像有些不對勁。
可惜柳長生腦子迷糊，一時間分辨不出來，還覺得對方說的挺有道理。
他此時已經到了彌留之際，若不是唐安生用法力吊着，估計早就死了。
大離的醫療手段救不了柳長生，唐安生的手段也不行。
他已經觀察過對方的身體，發現並無異樣。
如果只是身體損傷，唐安生輕易就能彌補回來，可惜柳長生是靈魂壽命到了極限，換成仙朝大陸的說法就是天命已至。
靈魂壽命到了極限，除了傳說中的天材地寶能挽救外，就沒聽說還有補救的方法，或許道祖可以吧。
不過，道祖比那天材地寶更加傳說。
“陛下，這個世界不對勁，明明被那白霧包圍，想盡辦法也出不去，可所有人都當其不存在似的，每天過着正常生活。”
柳長生說道：“我不想和周圍人表現出不同點來，所以一直裝作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陛下你肯定知道些什麼，對不對？”
柳長生說的很對，這個世界被白霧包圍，沒有任何出去的辦法，可所有人都彷彿忘記了這件事般，沒有任何想要出去的想法。
唐安生漸漸明白，這所謂的白霧恐怕是未知事物的一種表現形式。
天尊不是萬能的，實際上相比較於茫茫宇宙，天尊級人物知道的也很少，那白霧代表了未知事物。
白霧內的廣闊世界就是幾位天尊知曉的東西匯聚而成，所以世界內的人根本沒辦法去到白霧外面，因爲壓根不存在外面。
換句話說，就是遊戲中的未開放地圖。
看着柳長生快要死去的樣子，唐安生心念一動，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
“實際上……”
柳長生默默聽完，最後感嘆道：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那陛下您贏了嗎？”
他實際上完全不理解唐安生說的，或者說並沒有真切的實感。
對他而言，他一生都生活在這裏，所謂的長生天尊離他太遙遠。
但是唐安生這個大離皇帝離他卻很近，這些年來，兩人每一年也會見上一見，相當於老朋友了。
所以，柳長生希望他這個老朋友贏。
“會贏的。”唐安生看向他，微笑道，“你安心去吧。”
“那就好，那就好。”柳長生喃喃道。
隨即用一種真切的目光看向唐安生，“陛下，我們……算是朋友吧？”
“算。”唐安生點點頭。
“嘿嘿……這下去了……下……下面，也能吹……牛……了。”柳長生滿意地閉上了眼睛，臉上帶着笑容。
這是大離第一百年，也是一年中的最後一天，這一天，柳長生安然逝去。
命人把柳長生的屍體保管好後，唐安生便獨自一人來到此方世界的最高峯。
“世界開始崩潰了，又要重啓了麼？”唐安生盤膝坐在山峯上，他的目光穿透層層阻礙，抵達世界盡頭。
在那裏，他看見天空邊緣開始撕裂，有毀滅氣息傳來，並且撕裂的速度越來越快，範圍也越來越大，估計要不了多久整個世界就會毀滅。
“想要徹底贏下，必須殺死所有天尊？”唐安生心中思索。
“可惜，與我道不合。”
“轟！”
無盡的毀滅氣息傳來，整個世界，包括唐安生都陷入寂滅之中。
…………
“陛下，大軍兵臨城下，我們快撤吧。”
“陛下，您這是在做什麼？盔甲？您要親自上戰場？”
“我的老天爺……這還是陛下？”
“天神轉世啊，天神來救我們了。”
守城的士兵只見自家皇帝穿着不合身的盔甲，拿着一杆長槍出了城去，隨後宛如戰神一般，一個人把五萬大軍殺的人仰馬翻。
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滿地，殺的所有敵人全部跪倒在地，不敢有一個敢抬頭直視。
“又重啓了？這次再加快發展速度。”盔甲下方，唐安生眼神清明。
這一次重啓，因爲記憶覺醒更早，唐安生便有更多時間開始發育。
平定六州，一統天下，他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做到了。
之後便是拼命的發展科技與靈氣，只是過程雖然改變了些許，但是結果卻一樣。
百年後，柳長生死在牀上，世界也隨之終結。
“下一次，活捉其他幾位天尊進行研究。”唐安生面無表情，隨着世界的終結也陷入寂滅之中。
因爲有着【改名換姓】的超能力，唐安生每次都把過去的經歷刻畫在自己名字上，因此每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覺醒記憶。
或許是因爲習慣了，他覺醒記憶的時間也一次早過一次。
到了後面，甚至不用去看自己名字上刻畫的經歷，他便能在世界重啓後，第一時間恢復記憶。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在這無數次重啓中，他嘗試過多條道路，活捉幾位天尊轉世，進行研究，卻沒有任何發現。
到了百年之後，世界依然會被毀滅。
每一次重啓，他都儘量走不一樣的道路，嘗試不一樣的方法，可最終的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又一次，唐安生盤坐在山峯上，望着即將陷入毀滅的世界，開始思索。
“重啓多少次了？”
每一次重啓，他都試着走不一樣的路，可這路終究是少數的，走到後面，也會重複。
他就像一個已經通關了遊戲的玩家，重複玩着這個單機遊戲成百上千次。
這麼多次重複中，裏面的所有人的一舉一動，接下來要做什麼，要說什麼話，他都一清二楚。
換成正常人來，早就瘋了。
“看來的確要殺死六位天尊，才能徹底結束重啓。”唐安生想着。
重啓了無數次，嘗試了無數次其他方法，但就是有一種唐安生沒試過，那就是殺死柳長生。
柳長生每一次都會活到百年後的最後一天，跟隨着世界一起滅亡。
可惜，唐安生的心靈比世界最堅固的物體還要硬，他的意志縱使天地毀滅也不會消磨一絲。
哪怕重啓到時間的盡頭，也是如此。
更何況，這世界不過是天尊的法與理交織而成，根本不可能一直重啓下去。
在時間的流逝下，那法會逝去，那理也會被磨滅。
…………
再一次重啓後，唐安生看着躺在牀上的柳長生，聽着他斷斷續續說着話。
“陛下，殺了我吧，我有種感覺，殺了我，這一切就會結束。”柳長生喃喃念道。
“你真想死嗎？”唐安生問道。
“我……”
柳長生卡殼了，他真的想死嗎？
不，他不想死！
可是，沒辦法，因爲他真的要死了。
“如果能一直活着，爲什麼想死呢？”柳長生嘆道，“這世界還有很多東西，我沒有見過，沒有碰過，世界之外到底有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好想一直活下去。”
柳長生眼中含淚，他是真不想死，別的不多說，要是死了，他那些紅顏知己該多傷心啊。
哦，他的紅顏知己也早死了。
不過這不打緊，他還有好些二十多歲的小紅顏知己。
“長生是一種病，當你活的夠久了，也許就會感覺到痛苦。”唐安生安慰他。
“陛下，你又不是長生者，怎麼知道長生會痛苦？”柳長生反問。
“你說得對。”唐安生也沒反駁他。
柳長生嘆道：“反正我都要死了，陛下不如殺了我，讓我在最後關頭發揮出點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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