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者的非日常生活 第309章

作者:唐无衣

  他說完這句話便偷看了唐安生一眼,結果發現對方沒有任何表情。

  這一發現,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

  正常下城區的人知道自己生活的地區不過是一座垃圾場時,要麼不相信,要麼會憤怒悲哀,怎麼可能像唐安生這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唐安生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混進這批垃圾船裏?”

  “嗯。”周文馳點點頭,“我們管這叫作偷渡。”

  “當然,偷渡必須要有人配合纔行,不然下船後,過不了安檢那一關。”

  “垃圾船抵達上城區那邊時,每一個下船的人都要接受檢查,我們下城區的人沒有上城區的身份證明,一旦被檢查出來,後果非常嚴重。”

  周文馳繼續說道:“別想着躲在船上不下來,因爲到時會有專人去船上檢查,拿着探測儀一掃整條船,有沒有活人躲着,輕而易舉就能查到。”

  “這麼嚴苛的檢查手段都能呷诉^去,讓我想想,垃圾船的船員就是配合的人吧。”唐安生說道,“甚至上城區那邊的安檢也是配合的人之一。”

  這下真把周文馳驚住了,“你怎麼知道?”

  怎麼知道?

  這些都是主世界的老前輩們玩膩了的。

  “這已經是一條生意鏈了,不過那些黑心船員要價太高,我一年也只能送一個人過去。”周文馳有些心疼。

  他賺的錢大部分都用在這上面了。

  每一年他會挑選一個心智天賦、稚炙嚩疾诲e的年輕人送到上城區。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必須是懂得知恩圖報。

  這些年輕人很聰明,不會認爲他真的就是反抗軍,會以爲他是做傳銷的,只是假借反抗軍的名頭來賺錢。

  由於知恩圖報,他們基本上不會拒絕周文馳的一些小請求。

  當然,周文馳不會在前期就把人情耗光,他會等這些年輕人成長起來,一旦達到要求,就會假借人情一事,讓對方去做某些事。

  但要是成長不起來,那麼就當這次的投資白費了。

  “可以,三天後來接我,我先回去了。”唐安生說完,轉身離去。

  趁着還有三天時間,回去收拾一下屋子,順便繼續鍛鍊自身。

  他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一刻不停地鍛鍊自身,哪怕是睡覺,都在不停地咿D呼吸法。

  實在是這具身體太弱。

  別看唐安生如今練到單手輕鬆提起一百多公斤的火神機槍,可實際上一顆子彈也能輕鬆破他的防禦。

  “還得接着練。”

  三天後,唐安生跟着周文馳來到垃圾場碼頭。

  這裏臭氣熏天,但是有許多穿着工作服的人在正在眺望着,一點都不嫌棄。

  “他們都是各個城區負責人的手下,這裏的垃圾首先會經過他們的手一遍,一些值錢的東西被他們截留,不值錢的則是繼續咚偷礁鱾�城區。”周文馳解釋道。

  “這裏平時嚴禁任何人靠近,只有那些城區負責人的手下才能進來。”

  正說着,遠處傳來“嘟嘟”的聲音,碼頭這邊頓時激動起來。

  “哈哈,來了,不知道這次能淘到什麼貨。”

  “老麻子,你可別亂來。”

  “哼,區長他們都劃分好了,我怎麼會亂來?”

  碼頭這邊無數人你盯我,我盯你,眼神中都有着警惕之色。

  站在角落裏的周文馳說道:“根據每個城區的勢力強弱,這垃圾碼頭都劃分有地盤,每一個城區只能去拿自己那塊地盤上的東西。”

  “不過,如果遇到某些貴重的垃圾,那就沒有這個規矩。”

  周文馳向唐安生解釋道:“上次這裏出現了一具機甲的零部件,雖然是壞掉的,但仍然引起了火併,死了大幾十人。”

  “希望這次不會出現這種事。”

  偷渡這種事,當然是越平穩越好,別出什麼意外。

  一艘艘垃圾船駛來,無數垃圾傾倒而下,這裏的人們頓時發出狂呼聲。

  彷彿在他們眼中,這倒下的不是垃圾,而是黃金!

  唐安生看向這些垃圾船,發現個個都巨大無比,而且材料不一般。

  “這上面似乎還裝載了熱武器?”

  “嗯。”周文馳解釋道,“海域中存在兇獸,這些雖然是垃圾船,但說是軍艦也不爲過,換個樣子就能拉出去打上一場戰爭。”

  “嘟……”

  一艘灰黑相間的垃圾船靠近,周文馳連忙說道:“這就是我們的目標———太合船。”

  “它卸載完垃圾後,會在碼頭停靠一段時間,到時我就送你上去。”周文馳說道。

  一段時間後,太合船已經卸載完畢。

  唐安生本來以爲得各種喬裝打扮,避開碼頭腥耍瑳]想到周文馳直接拉着他大搖大擺地走上前。

  守在船梯口的是穿着黑色船員服的傢伙,一個比較年輕,另一個則是中年人。

  中年船員看着周文馳,笑道:“周老闆這次來得早啊。”

  “這不是接下來還有點事要處理嗎?想着早點來,早點回去。”周文馳賠笑道。

  然後接着說道:“這是我遠房親戚的孩子,叫沈安生,麻煩大副您稍微照顧照顧。”

  周文馳走上前,從兜裏拿出一堆捆好的紙幣遞了上去,旁邊的年輕船員也收到一份。

  這不是偷渡的錢,那錢他已經交過了,這是好處費。

  中年船員瞥了一眼周文馳手中的紙幣,感覺份量不輕,於是笑着收下。

  “那是自然,我和周老闆都是好幾年的朋友了。”

  “小張。”

  中年船員喊了一聲,隨後一個長相普通的年輕人連跑了過來,“大副,您喊我?”

  “送這位小兄弟進去,按照乙字套餐對待。”

  “哦,好的。”

  那年輕人走上前,對着唐安生說道:“你跟我來吧。”

  唐安生點點頭,隨後默默跟上他。

  而周文馳則是在底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喊道:“到了那邊要好好生活啊。”

  “放心。”唐安生回了他一個手勢。

  周文馳安心地點點頭。

  “看來周老闆和這小傢伙的感情不錯啊。”大副笑道。

  “唉,畢竟是親戚的孩子,相處的有些感情。”

  周文馳揮揮手說道:“那什麼,大副,我家裏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去吧。”

  …………

  船上,年輕的船員帶着唐安生來到中層的某一間屋子,“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裏。”

  “每天的飯菜在這層樓大廳處,你可以自己去取,這些我都不多說了。”

  “對了,你可以不用一直呆在這屋裏,可以去樓下和甲板處溜達,但是不能去樓上。”

  “好。”唐安生點點頭。

  接着這位年輕的船員又從一旁搬出一個箱子,說道:“這裏面是你的換洗衣物,還有一張身份證明。”

  “身份證明千萬收好,一旦丟了,補不回來,你也知道,這玩意兒畢竟不是真的。”年輕船員挑了挑眉。

  等船員離去,唐安生打開箱子,發現裏面的確有他的一張身份證明。

  “難怪,即便是周文馳一年也只能送一個人過來,光是這張身份證明就不虧。”

  他對帝國瞭解不深,全靠原主殘存記憶,但是想來一個能研發機甲的帝國,他的科技肯定不一般。

  能在這樣的帝國裏搞一張身份證明,難度估計不比主世界低。

  “哈,有個新鄰居。”

  突然一個胖子出現在門口,“那啥,兄弟我能進來嗎?”

  “可以。”唐安生點點頭。

  “兄弟,自我介紹一下,我父親是黃甲十五號城區的區長,我叫何洪強。”

  胖子看起來和他年紀差不多,十八歲左右,十分自來熟。

  “兄弟,你是哪裏人,去了對面後,說不定咱們能互幫互助呢。”

  “黃丁十三號城區,是個孤兒。”

  “噗……兄弟你開玩笑吧。”何洪強差點噎到自己,“孤兒怎麼可能上到這層樓,能來這裏的起碼是乙字套餐。”

  “哦,怎麼說?”

  “這其實沒什麼不好說的。”何洪強轉身關上了門,隨後坐到牀邊,“我們這種人,外面都管我們叫偷渡者。”

  “不過偷渡者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

  “比如咱們這種,能夠單人住一間,還有僞造的身份證明,還可以出去溜達,那就是高級的偷渡者。”

  胖子何洪強說道:“有些給的錢不夠多的,只能住在最下層,最下層那是什麼地方?裝垃圾的地方,那個臭味,呆上幾天出來,人都要沒了。”

  “就算能堅持,恐怕以後也聞不出什麼味。”

  “而且最關鍵的是,沒有身份證明,即便過了安檢進入上城區,最後也會因爲沒有身份證明被抓住。”

  “慘吶,兄弟你說他們拼死拼活偷渡過去幹嘛?”胖子何洪強搖搖頭。

  這一點,唐安生其實很明白,因爲主世界就有這樣的人。

  只是和這裏不同的是,下城區的人去上城區是嚮往更美好的生活,而主世界從國內偷渡去國外,則是一種另類的愚蠢。

  “那你去上城區做什麼?”唐安生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去,多半就要死在黃甲十五號城區了。”

  胖子何洪強說到這裏,宛如要把肚子裏的苦水都吐出來似的,開始滔滔不絕講起來。

  “你說,我在下城區生活的好好的,每天逡掠袷常�有人哄着,幹嘛去上城區當牛做馬?”

  “我那個爹玩的女人太多,生的孩子也多,現在快死了,然後我那些兄弟姐妹爲了爭權奪利,直接殺紅眼。”

  胖子何洪強說道:“瑪德,我都說了我不爭區長的位置,我只想躺平,偏偏他們不信,覺得我是在韜光養晦!”

  “狗日的,又不是皇帝寶座,真當誰都稀罕啊!”

  “我要是出來晚點,估計現在屍體已經餵了狗。”

  胖子滔滔不絕地說着,看得出來,這些話他憋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個人能訴說,直接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唐安生也沒有打斷他,任由他說着。

  “抱歉啊兄弟,多說了一點,不過你考慮考慮,上城區不同於下城區,到了那邊我們暫時聯合起來,有人互相照顧,總好過一個人生活。”

  胖子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雖然是地主家的兒子,看起來傻乎乎的樣子,但心思倒也沒那麼單純。”唐安生心想。

  他走到窗邊,看向窗外:“偷渡已經形成一條產業鏈,上到船長大副,下到諸多船員,看來這整艘船的人都是參與者。”

  唐安生看了看自己的身份證明:“興許這身份證明也是產業鏈的一條。”

  可想而知,這樣的產業背後利益有多麼龐大,沒有帝國高層的參與是絕不可能的。

  “這只是龐大的帝國腐朽的一個小小的縮影罷了。”

  唐安生也不多想,而是接着咿D呼吸法,繼續修煉。

  等到了上城區那邊,他還有許多事要做。

  就這樣一直在船上呆了三天,期間都無事發生,只是到了最後一天時,海面忽然起了大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