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者的非日常生活 第149章

作者:唐无衣

  魏濤朗聲一笑,同時囑咐着飛舟裏的人,把飛舟停靠到下面一塊比較大的空地上。

  “看來,我們來的消息早已經傳下去,連停靠飛舟的空地也給我們收拾好了。”

  魏濤往下看去,只見龐大的空地邊上,有着幾十道身影,大多數都是好奇往天上看着,搖晃着腦袋,左顧右盼。

  而最前面則是站着三人,一人穿着官服,一人穿着青色長袍。

  這兩人都是站在邊上,以中間穿着華美衣服那人爲首。

  “城主,這次來的仙師,你可認識。”穿着官服,大肚便便,此地一縣之主的羅縣令開口問道,“需要在下準備些什麼嗎?”

  至於青色長袍那位,則是武院院長柳通知,練體五境的高手。

  這位柳院長以前給他人的感受,是個沉默穩重的壯漢,就算天塌下來也面不改色。

  可如今他人卻有些慌了,額頭上有細微汗珠冒出。

  只見他雙手行禮道:“城主,仙師到訪,爲何選擇我這小小的武院?這其中有何說法,還請城主明示。”

  二十年一次昇仙大典,柳通知當然是經歷過的,可無論是他經歷過的還是按照以前的規矩,仙師到來都會直接去城主府,不可能到他的武院來。

  可不久前他就接到城主府的消息,說仙師會直接降臨他這裏,讓他掃出一片空地,準備迎接。

  這出乎意料的事情,讓他感覺有些不妙。

  中間站着的,穿着華麗衣裳的中年男人緩緩開口道:“你們倆別急,人馬上下來。”

  “至於準備,鶴仙居準備的酒席如何?”他看向羅縣令,問道。

  羅縣令連忙答道:“早就準備完善,參與酒席製作的都是本縣最好的大廚。”

  “嗯。”衣着華麗的中年男人點點頭。

  他叫何衛,是本地城主,同時也是化神宗外門弟子。

  化神宗勢力極其龐大,方圓萬里之內都是其勢力徽止爣畠取�

  這是何等廣闊的土地?

  在這片大地上,化神宗就是唯一的天。

  不過這片天向來對凡間的事不上心,境內凡人打生打死也罷,王朝更迭也罷,只要不大面積死人,都不算事。

  化神宗外門弟子以十萬計,哪怕以化神宗的勢力,也不可能一直白養着這些人。

  所以每年化神宗都會清理一些沒有潛力,年齡過大的弟子,這些弟子都是踏入仙門的,不是凡人,給他們安排去路對於化神宗來說,是個麻煩事。

  後來有長老提出,乾脆讓這些弟子去凡間管理凡人事物得了,這個主意一經提出,立刻被採納。

  畢竟化神宗勢力範圍那麼大,下轄的凡人國度不知道有多少,每個城安排一個,完全夠用。

  何衛就是這樣的人。

  別看他外表年輕,好像三十歲的樣子,可他如今真實年齡已經有四十五歲了,但他卻只堪堪突破到練氣第四層。

  單論戰力,興許還比不上旁邊的武院院長柳通知。

  “唉,被宗門外派管理凡人事物,雖然看似輕鬆自在,榮華富貴享受不盡,但在仙途上卻也只能止步於此。”

  “我這一生估計都只能停留在練氣第四層了。”何衛內心感嘆。

  他名義上是城主,武院院長還有縣令都受他管控,可他知道自己是修仙者,不是管理人才,很多事情他都不管,放手讓懂得人去做。

  他就負責喝喝茶,釣釣魚,逛逛花樓。

  底下的人也樂的他如此,好喫好喝好玩地供着他。

  不僅他是如此,其他被外派的也是如此。

  畢竟說是讓他們管理,化神宗也知道他們中的人大部分都不是那塊料,純粹是給他們一個養老的地方。

  不過除了何衛這種徹底躺平的人,也有那種不甘心的,這種反而容易引起禍端。

  何衛以前還在宗內時,就聽說過,有個外派出去的外門弟子,仗着城主以及化神宗外門弟子的身份,作威作福,壓榨當地百姓和大門大戶。

  當地豪紳還有縣令實在忍不下去,聯名一紙吿書送到化神宗,化神宗戒律殿長老看了後大怒,直接讓人把那弟子抓回來,用煉神鞭抽了七天七夜。

  把對方抽的魂飛魄散。

  那段時間,只要離關押那人的地方近一點,就能聽見他那驚人的哀嚎聲。

  如此殺雞儆猴之下,大多數外派弟子也不敢再瞎折騰了。

  畢竟說到底,化神宗勢力範圍內,不論百姓還是官員,哪怕是一條狗,一根草,都是化神宗的一份子。

  你個外門弟子只是去管理的,享受榮華富貴可以,但做出天怨人怒的事,就不要怪執法長老的煉神鞭不留情。

  “轟轟!”

  巨大的轟鳴聲傳來,底下的腥艘部辞辶寺曇魜碓粗铮且凰叶组L的龍頭飛舟!

  “我滴乖乖,這就是仙家之物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能在天上飛的船。”

  “這船是靠什麼飛起來的,難道是靠仙人的法力?”

  “我要是能坐一回這船就好了。”

  後面的幾十人噰喳喳,互相討論起來。

  “噓,仙人的東西,豈是你能覬覦的?”

  “別亂說話,小心掉腦袋。”

  “哦哦,仙人要下來了,都別說了。”

  飛舟緩慢落地,掀起巨大風浪,一時間灰塵滿天。

  還好在這裏的大多是武院弟子,基本上達到練皮境,些許沙礫打在身上沒什麼大礙。

  “當年我第一次見時,也像他們這樣。”

  何衛看着熟悉的飛舟,眼中有着追憶,不過只是一瞬間,就收了起來。

  隨後向武院院長柳通知拱了拱手,說道:“恭喜了啊,柳院長,恭喜恭喜。”

  “恭喜?”

  柳通知見他這樣,連忙回禮,“城主你這是折煞我了。”

  他們都知道,城主是化神宗的弟子,而化神宗就是這片大地的天。

  雖然在柳通知的感應中,城主並不強大,真正打起來,城主可能還不如他。

  但不能這麼算,他是武夫,只是個凡人,城主卻是修仙者,是仙師。

  如果不是城主被外派到這裏,他見了對方也得口稱一句“仙師”。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何衛說道。

  昇仙大典二十年一次,是化神宗一等一的大事,很多事情早就傳訊給他們這些各地城主,讓他們着手去安排。

  去接應前來主持的化神宗弟子。

  “二十米龍頭飛舟,看來這次來主持的外門弟子不同凡響啊。”

  何衛心中想着,同時看向武院院長柳通知,思索道:“點名要來武院,說這次有一位弟子和其有舊,到底是誰呢?”

  “希望這次的仙師好說話,就像城主那樣。”羅縣令心中想着,“再過幾年我就退了,在我任期上可千萬別出事。”

  武院院長柳通知則是滿臉愁容:“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城主這條老狐狸,什麼也不說。”

  “唉,也不知道安兒去了哪裏,他要是在的話,以他的年齡也可以參加這次昇仙大典了。”

  “唉……”

  他這一生沒做過什麼後悔的事,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有攔下他那個兒子,早知道如此,他當初就是把對方腿打斷,也不會讓他那個兒子跑出去。

  底下三人心中各自想着,飛舟卻也緩緩落到地上。

  “嗤!”

  光芒一散,禁制解除,從飛舟上慢慢走下三人。

  城主何衛率先走上前,拱了拱手,然後朗聲說道:“敢問來此的是哪位師兄,在下何衛,奉宗門令,管理此地。”

  “何師弟有禮了。”魏濤還了一禮,同時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遞了上去。

  城主何衛連忙接過查看起來,半晌後又恭恭敬敬還回去,聲音有些顫抖道:“原來……是魏師兄。”

  這宗門令牌每個人都有,也是自己的身份信物,宗門內很多事都需要令牌,一旦丟失,就要去補辦,非常麻煩。

  見他這樣,魏濤笑道:“看何師弟的樣子,想來是認識我。”

  何衛苦笑一聲:“魏師兄說笑了,外門十大弟子,誰又不知,何人不曉?”

  他起初見到二十米的龍頭飛舟,就知道來人不一般,因爲一般主持昇仙大典的,採用的飛舟也就十米。

  畢竟擁有靈根的人太少了,十米飛舟足夠把對方帶回宗內。

  只有去國都這種繁華地方的,飛舟的體積纔會大些。

  可他們柳鎮這個偏僻地方,能通過篩選的估計也就幾人,怎麼還來那麼大的飛舟?

  必是來人不一般。

  “外門弟子十萬計,魏師兄長期前十,可當真讓師弟這個被宗門外派的無能之人汗顏。”何衛說道。

  曾經年少踏上仙途,誰又不是意氣風發?

  如果有選擇,哪個願意被宗門發派到這些偏遠地區?

  “實不相瞞,師弟未離開宗門時,就以魏師兄爲榜樣。”何衛說道。

  魏濤則是點點頭,說道:“何師弟,修仙者向天爭命,你將來也未必會一直困頓於此。”

  “借師兄吉言。”

  兩人在這裏聊着,倒是沒有管旁人怎麼看。

  羅縣令本着不惹事的想法,一直低着頭,沒敢看向魏濤幾人。

  而武院院長柳通知身爲武人,膽子倒是比羅縣令大,抬頭看了一眼前面幾人,這一看就再也回不去了。

  “安……安兒?”

  柳通知揉了揉眼,生怕自己看錯了。

  “爹。”柳安一步上前,走到柳通知面前,看着比以前衰老很多的柳通知,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真是……你,安……兒,爹沒看……錯吧?”

  柳通知伸出手抓住柳安肩膀,眼中有淚花在轉,要不是周圍有人,此刻怕是要淚如雨下。

  “爹還以爲你死在……”

  他此刻不再是那個成熟穩重的武院院長,而是一個好不容易找到兒子的中年父親。

  “柳師弟,你們父子好不容易相見,不用管我們。”魏濤說道。

  “多謝魏師兄。”

  “無妨。”

  魏濤朝前走着,城主何衛還有燕婷則是跟在身旁。

  “羅縣令,後面那些師弟師妹,你照看着,先帶他們去鶴仙居,好喫好喝供着。”

  “若有采購,你先墊着,等事情結束,銀兩不差你分毫。”

  城主何衛的聲音遠遠傳入羅縣令的耳中。

  大肚便便的羅縣令看向飛舟上大大小小的年輕人,一時間感覺頭有些大。

  這些人雖然年齡不大,才十幾歲,可卻都是“仙師”,哪裏是他一個凡人能得罪的,一個處理不好,他這烏紗帽別想戴了。

  可城主何衛他更加得罪不起。

  羅縣令連忙轉換表情,露出笑容,對着上面的年輕人喊道:“各位仙師,在下羅不凡,此地縣令。”

  “旅途勞頓,本官已經命人在鶴仙居準備,替諸位接風洗塵。”

  飛舟上的年輕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底下恭恭敬敬低着頭的數十人。

  突然間明白過來,他們此刻不是宗門內人人可指揮的雜役,而是高高在上的仙師。

  一種莫名的種子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