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无衣
尤其是虎鑲軍,大夏的精銳部隊之一,弩箭重甲都有配備,一輪齊射,就是一品宗師都得跑。
弓弩的威力實在是太強大了。
“嗯,我知道了。”唐安生點點頭,腳步不停地向內城走去。
看他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夏明央就算心急也沒轍。
“算了,反正和親也是死,和周師在一起也是死,早死晚死都是死,也沒什麼好怕的。”她心想着,算是徹底擺爛了。
自從母親去世後,她的混世魔王性格收斂很多,在自己父皇,兄弟姐妹那邊表現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樣,可那是形勢所迫。
真要讓她去和親,她中途就會選擇逃跑。
之所以不選擇現在跑,實在是京城宗師高手太多,她一個普通人根本跑不了。
其實她也知道,去和親的路上,肯定也有宗師高手監視,跑路的可能性着實不大。
但她也決定了,跑不掉就自盡。
畢竟宗師高手不可能每分每秒的都在監視她。
是的,她的人生早就有了一個盡頭。
可現在突然冒出唐安生這樣的狠人,於她來說就好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後一根稻草。
再壞的結果也不會比之前壞了,必須牢牢抓住。
走在路上,夏明央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周師,你覺得我原先的選擇有問題嗎?”
夏明央問道:“我一旦選擇逃跑,或者自盡,北邊的金人很有可能以此爲藉口,發兵南下。”
“大夏極有可能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百姓民不聊生。”
唐安生頭也不會地說道:“你心中早有決斷,問我只是想求個心安。”
“一個國家,如果把安危全部寄託在一個女人上面,那麼這個國家其實也沒必要存在了。”
“更何況,按你說的,金人遲早南下,和親只是個藉口罷了。”
夏明央點點頭:“金人狼子野心,遲早會攻打我們。”
唐安生接着說道:“實際上,你前面說的有一句話不對。”
“嗯?敢問周師,哪句話不對。”
“大夏百姓不是極有可能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而是已經在了。”
“……”夏明央低頭不說話。
“你在京城,沒有出去過,這裏看似繁華,不過是最後的餘暉。”
唐安生指着一個方向:“東便門和西便門外,聚集了大量逃難來的難民,城裏和城外是兩個世界。”
“再往遠處走,北方那邊,饑荒不斷,易子而食只是常態。”
聽見唐安生的話,夏明央內心震撼,她原本以爲再貧困潦倒,也就達到城裏的乞丐那樣吧。
沒想到,真實情況,比這還嚴重那麼多。
“你知道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嗎?”唐安生又問了一句。
這話要是問的其他大夏女性,保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因爲大夏王朝女性地位底下,一般家庭的女性想要讀書識字基本不可能,只有大戶人家纔會,但也只是簡單識字罷了。
想要涉及國家之事,是不可能的。
而夏明央身爲大夏公主,在這方面還是有些瞭解,雖然大多數是她私底下偷偷看書瞭解到的。
“天災人禍,今年大旱,莊稼顆粒無收。”夏明央說出一個理由。
“算是吧,不過大夏王朝似乎每幾年都有大旱,今年和往年沒有區別。”唐安生說道。
他從澤山一路走來,長途跋涉千里,發現有些地方水資源很豐富,大旱影響到的只是北邊的一些區域。
並不是整個國家大旱,不然以大夏王朝如今狀況,早就分崩離析了。
哪裏還能像現在這樣,歌舞昇平。
“官員貪污?只收錢,不辦事?”夏明央又說道
大夏王朝貪污腐敗,似乎已經成爲一種潛規則。
再清廉的官員進入這個大染缸,也只會被染成一個色。
或許有那麼些能堅持的,但也只是極少數,而且基本上斷絕仕途。
這麼一看,那些不壓榨百姓,收錢肯辦事的,就已經算得上青天大老爺了。
比如那澤山縣令韓廣右,人家雖然躺平,可收錢辦事,也不欺壓百姓,在當地風評算得上頂好的。
“皇帝平庸,不理朝政?”
這話說的大逆不道,可夏明央本來就不喜歡他那個皇帝老兒,尤其對方還要把她派出去和親。
要知道,往前數幾個朝代,和親不是選的大臣的女兒,就是隨便在宮裏選個侍女,然後封個公主的頭銜。
哪有把真公主往外送的?
更何況,大夏王朝從建立到現在就沒有和親的例子。
把自家公主送到外戚牀上?這要是太祖高祖還活着,不把這一任皇帝打死,大夏都得改個國號。
唐安生搖搖頭,隨後說道:“也算一個原因吧。”
夏明央看他不是很滿意,問道:“還請周師解惑。”
“其實原因很多,但主要在以下幾個。”
唐安生說道:“一是嚴重的貧富不均,皇權統治者集團極端佔有財富,少數地主佔有大多數土地。”
“這種情況愈演愈烈,到了最後,百姓活不下去,就會開始反抗,然後一個新的王朝建立。”
“新的王朝會進行一定的土地再分配,暫時緩解了這種情況,所以一般王朝剛建立時,儘管百廢待興,但卻是一副欣欣向榮的場景。”
夏明央聽着唐安生的話,裏面有些詞她聽不懂,所以聽起來很喫力。
可這種直觀的解釋,比書上那種雲裏霧裏,要自己去猜去悟的情況好太多。
她深刻意識到,唐安生在說一種不得了的話,因此拼命記着,生怕遺漏一點。
“那爲什麼開始欣欣向榮,到了最後卻破舊不堪?”夏明央問道。
“屠龍者終成惡龍,土地高度集中的本質並沒有改變,只不過是新的地主取代舊的地主罷了。”
“屠龍者終成惡龍……”夏明央嘴裏唸叨着,隨後抬頭看向唐安生,“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屠龍術?”
“哈,什麼屠龍術,最大的龍其實就是皇帝老兒。”
“……”
夏明央默然,是的,按照唐安生說的,佔有土地最多的,其實不是那些世家門閥,而是他們皇室,她的父皇。
或者說,皇室纔是最大的世家門閥。
“第二點,生產力水平非常低下,科技發展不行。”
“然後就是人禍和分配不公。”
“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原因。”
什麼生產力,科技,這些詞,夏明央是一個都沒聽懂,她眼巴巴看着唐安生希望對方解答,哪裏想到,對方不說了。
“這些暫時你也很難理解,以後慢慢就懂了。”
唐安生向前走着:“這些問題其實很難解決,不過我有一個很好的辦法。”
“啊,周師,什麼辦法?”夏明央一驚。
自古以來,數千年的難題,不知道多少先賢,開國皇帝都想解決這個問題,可卻始終解決不了。
但周師卻說可以。
這是在騙她嗎?
她本能的不相信,可內心深處卻有一絲希冀。
“那就是殺。”
“……”
這是什麼辦法?
“你想啊,如果全世界殺到只剩下一個人,貧富是不是就均衡了,也無所謂生產力和分配不公,更沒有人禍了。”
周師,你是不是有點太極端了。
夏明央剛想反駁,可仔細一想,全世界只剩下一個人,周師說的這些問題的確都沒有了。
不對啊,不對,肯定哪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當然,也不用那麼極端,把壞人都殺了,剩下的都是好人,那也行。”
“可是,壞人那麼多。”夏明央感覺自己腦子有點糊。
“不多啊。”唐安生比劃了一下,“你可能不知道,這個世界所有人如果全部堆在一起,形成塔狀。”
“那麼這個塔的高度只有數百米。”
“這樣一想,你還覺得人多嗎?”
夏明央想象了一下:“好像是不多啊。”
隨便一座山就有這個高度了。
“不對啊,周師,好人也是會變成壞人的。”
“嗯,那就把變成壞人的也殺了。”唐安生說道。
“……”
“你想啊,好人中變成壞人的肯定是極少數,你都把壞人殺完了,再殺幾個也沒什麼問題吧。”
嘶,好像有點道理啊。
夏明央覺得自己被說服了。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造成問題的人。
但她又有了新的疑問:“周師,怎麼分辨好人和壞人?怎麼判斷那些人該殺,哪些人不該殺?”
她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唐安生認真說道:“你覺得是好人的就是好人,你覺得是壞人的就是壞人,當然,要遵循本心。”
“……”
這是否……夏明央頭一次感覺自己心中有話說不出。
周師,難道一直都是這麼爲人處世的嗎?
她想起樹下的那具女宗師屍體,在想起對方殺人時的表情,突然間釋懷了。
“這樣濫……亂殺,不會有人反對嗎?”
唐安生說道:“反對的都是壞人,也殺了。”
“我從澤山一路走到這裏,拔除了七八個匪盜的山寨,當地村民無一不感激,有的甚至痛哭流涕。”
“因爲殺了這些人,他們不再提心吊膽,家裏的妻女也不會遭受欺辱,能夠正常的生活。”
夏明央想了想那個場景,周師的身前,敵人屍山血海;周師的身後,百姓笑容滿面。
好想,沒毛病啊。
“不過,周師,我也殺不了啊。”
她一介弱女子,根本沒那本事。
“嗯,所以我們現在去內城,買些東西,爲你練武打基礎。”
…………
沒走多久,輪迴空間四人組就抬着一個大箱子,跟了上來。
“道爺,東西在這裏呢。”隊長何強臉上露着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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