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轻触
但他卻無可奈何，如果竹玉不進食，那麼她下一個喫的，就是他自己。
他看了一眼肋部衣服破開的洞，有些煩躁：“唉，每次都是這樣，搞得我都想去專門定製衣服了…”
“你應該慶幸只是衣服壞了，而不是身上少了一些東西，畢竟我可是聽說過，一些掌控着女性幽鬼的馭靈師，在使用靈的時候，身體會被強制變成女性，甚至還會有無法恢復本來性別的風險。”不遠處的黑井吐出一口散發着腐臭的黑血，表情古怪。
“這有什麼，馭靈師還會在意自己的性別嗎？”百灼倒是覺得性別這種東西對於他們這種層次的人來說，反而是無關緊要的。
畢竟有一些掌控了特殊靈的馭靈師已經基本上不能算是人類了。
身體無時無刻被怨念侵蝕改造，他們的身體早已異於常人，或許還能夠做一些快樂的事情，但已經失去了生育的功能。
所以說天迴的巫女纔是那麼的讓所有馭靈師心動啊。
天迴的巫女，可是能夠結婚生子的，基本上和正常的女性並沒有什麼區別。
“話是這麼說的沒錯，但前提是你願意接受上身頂着一張男人的臉，結果身體卻是妖嬈嫵媚的女性的模樣。”
百灼：“……”
“畢竟我們自始至終要有一部分保持我們本來的模樣，這樣是爲了保證我們的本我。”黑井搖了搖頭：“如果是徹底的轉換成女性，其實那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但只是轉化了一部分，最終把人變成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生物，我想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接受。”
“就像是做了一半，然後留下了一點東西的變性手術那樣。”黑井有些無奈的露出笑容。
“所以我才說你應該慶幸你的竹玉小姐只會在使用的時候把你變成半男半女狀態。”
聽到黑井這麼說，百灼吐出了一口氣，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痠痛，他從地上站起。
“甦醒態並不是那麼好受的，黑井大前輩…”他看着地上那似乎有些脫力的黑井：“要給你叫救護車嗎？”
黑井搖了搖頭，他從地上站起，絲毫不顧身上的狼藉：“不需要，我能夠回去，這一次雖然並沒有獲得食糧，但好在組織還獎勵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我也並不算是一無所獲。”
他目光看向百灼：“倒是你，你身體裏的靈很強，但也對應着高危險的迷失與覺醒，我雖然並不清楚爲什麼組織願意讓你直接出來做事而不是幫你抑制體內的靈，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偺”
“甦醒態，輕微甦醒是痛苦的，伴隨着身體的撕裂與扭曲感，中高度甦醒是舒服的，讓人越發想要更多，而接近徹底甦醒是充滿快感的，很容易讓人踏出那一步。”
他的目光無比嚴肅。
“你應該慶幸現在使用靈的感覺是痛苦的，因爲這代表着你體內的靈目前還並未與你的靈魂融合太多。”
“如果你跨越了甦醒態，進入覺醒態，到那時候，你有大概率會迷失，成爲惡鬼的一部分，然後被組織處理掉。”
“所以在尋常的時候，能不使用靈，就儘量不要使用，還是那一句話，除非你的老婆是天迴的巫女，但那種存在根本就不是你我能夠染指的。”
“你或許很有天賦，被老大所重視，但組織之前也並不是沒有天才，他們之中，只有小一部分在後面成功掌控了覺醒態，但大部分的結果都是迷失了，然後被當做食糧處理掉。”
“這就是靈響生物的世界，也是我們所處的世界。”月光下，模樣邋遢的流浪漢黑井話語清晰，表情卻有一種莫名的莊重。
……
燈光明亮，安靜而又空蕩蕩的道場。
木質地板拼接，燈光照在其上，反射出明亮光澤。
而此時，道場的某處榻榻米上，蘇無有些好奇的看着一位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小女孩正在忙碌的用一塊白色的溼毛巾擦地板，她的身影跑來跑去，就像是一隻活潑的兔子。
只是她的表情可不是那麼的快樂與活潑。
“那是老夫的孫女，唉，我的那個不孝的女兒在生出天華之後就不知道和哪個野男人跑了，這些年她一直都是我帶着長大的。”
在蘇無的對面，也就是道場的最前方木臺之上，個子矮小的老人木楓流我注意到了蘇無的目光，他緩緩開口。
在公園的除靈事件結束之後，老人便將蘇無帶到了道場。
本來蘇無打算是拒絕的，畢竟人生地不熟的，誰知道老人會不會是什麼壞人，雖然後者之前的行爲很大概率排除了他是壞人這個可能，但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蘇無因爲知道老人是修行了某種流派的武道家，所以當被老人帶到了道場之時，他並沒有太過於驚訝。
“天華小姐這麼小就這麼聽話，說明老先生的教育還是挺不錯的。”蘇無微笑開口，在他的一旁，書包安靜放置，書包裏的逢世正在偷聽，一動不動的，看上去好像是睡着了一樣。
那個正在跑來跑去，任勞任怨的打掃衛生的女孩，便是老人僅剩的孫女，她的名字叫木楓天華，一個很可愛也很聽話的小傢伙。
然而，聽了蘇無的話語，木楓流我卻是嘆了一口氣：“蘇無小子就不要嘲笑我了，正是因爲之前我長期將所有精力投入到道場的管理之中，才放縱出了那個不孝的女兒。
所以對於天華，我是有些愧疚的…也就上心了許多，也算不上什麼教育好。”木楓流我有些無奈：“而且木楓在霓虹並不算什麼顯赫家族，從祖上一直到現在，也只是留下了這麼一個道場而已，所以我並沒有以貴族大小姐的要求來對待天華，她未來只用當一個溫婉，聽話的女子就足夠了。”
木楓流我對於自己孫女的期望很低，這或許是霓虹大多數不怎麼重視自家女兒的家族會有的心思。
不過雖然木楓流我是這麼說的，但蘇無還是能夠從他看向女孩的目光之中，感受到濃郁的溺愛。
對於老人來說，天華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與他有血脈聯繫的親人了。
“不過我更想將木楓流傳給她，畢竟木楓家的傳承不能丟失，這可是祖上最重要的東西。”老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看向蘇無：“蘇無小子應該是修行了流派武技的武者吧？”
蘇無目光不變，畢竟老人在之前觸碰了他身體的時候，就能夠從他身體的堅韌程度判斷出他的身份。
“這就是老先生將我帶到這裏的原因嗎？因爲發現了我也是流派武者？”他開口詢問。
木楓流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其實一開始救你的時候，我並未想過你的身份，只是在試着拯救一條無辜的生命而已，那種事我之前已經不知道做過了多少次了。
有很多不知情的年輕人會來到池塘那裏遊玩，然而池塘裏之前因爲兇殺案的發生，有靈響生物屍鬼誕生，這個時候去到池塘附近，無異於求死行爲，所以我在察覺到了那靈響生物的誕生之後，便時常去那裏附近巡視，如果有無辜之人陷入了靈域之中，我也能夠將其驚醒帶出。”
“只是在觸碰了蘇無你的手臂之後，我便察覺到了你身體的堅韌程度，所以我便將你邀請到了這裏，這也是身爲武道家相遇時的熱情招待。”
“而且，我也有一個不情之請…”木楓流我目光看向了那正在忙碌的打掃衛生的小傢伙，眼眸變得有些溫柔。
第七十二章 木楓流奧義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燈光下，空曠的道場內一片明亮，此時已是臨近夜晚，道場的學徒基本全都回家。
此時在道場之中，蘇無與老人相對而坐，空曠的道場，只有女孩天華正在努力做家務。
“什麼意思？”蘇無目光看向老人，感受着他身上無聲散發的那種氣質。
明明已經是老朽之年，身上的武道家精神卻是越發凝鍊，即使身軀已然腐朽衰敗，技巧卻更勝以往。
此時在蘇無面前，更是以武道家的姿態顯現。
他看着蘇無，聲音無奈：“我的年紀大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然而天華現在年紀還小，我除了教導她木楓流以外，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陪伴她成長，所以我想要爲她找一個夥伴，亦是對手。”
他的目光泛着光芒，雖然身軀矮小，卻有一種莫名的莊重與威嚴。
“當然，我也並不會讓蘇無桑白白來做這件事的，有求於人，必定也要奉上酬勞，所以我會以木楓流的奧義作爲報酬。”
“之前在公園的時候，我接觸到了你的手腕，發現了你的體質異於常人，皮膚堅韌如皮甲，簡直就像是修行了幾十年的武道家，所以我纔會有這樣的想法，我看你年紀不大，卻已經有了這麼強大的實力，想必也是少有的格鬥天才。”
他看着蘇無：“而且，如果蘇無桑不願意也沒關係，這只是我的一個不情之請而已。”
蘇無聞言，目光看向老人。
奧義麼…
這是每個流派絕對的祕傳技藝，一般來說，奧義唯有直系血親才能傳承，是每個家族強大的根源。
但木楓流我已經年紀大了，他的女兒也已經徹底與木楓家分割，現在只有天華纔是他的唯一血親。
但天華年紀還小，實力卑微，且老人也已經身軀衰敗，沒有多少時間全力教導天華成長。
格鬥家，只是學會格鬥技藝，並不能算是真正的格鬥家，也不能真正的繼承道場。
只有在真正血肉廝殺之中走出來的人，纔是真正的格鬥家，才能讓木楓道場立住跟腳。
就像是木楓流，它的本質也是殺人技巧，現代醫療能力超前發展，已經能夠治癒大部分撕裂傷勢，這也導致了許多格鬥比賽動輒斷腿斷手，而這對於年紀尚小的天華來說，是難以想象的。
所以木楓流我纔會想着給天華找幾個對手，也就是陪練，唯有經歷真正的戰鬥，才能讓這個弱小的女孩飛快成長，然後繼承木楓流的名義，將木楓流傳承下來。
爲此，老人不惜以木楓流奧義作爲報酬。
畢竟格鬥家只會對於格鬥技藝感興趣，他也想不到有什麼能比木楓流奧義更有吸引力的東西了。
但蘇無可並不是什麼真正的格鬥家，他修行氣月道，完全是爲了自保。
而且這個世界的武道在靈響超凡生物的面前，幾乎只有逃跑的更快一些的選擇，他接下來要面對的，也並不是那些還在人類範疇的格鬥家。
他想到了曾經在畫卷世界之中，肖靈身軀變化而成，如同山川一般的血肉石像，以及那在天迴一族神社之中見到的天迴夜月那如同日月一般的巨大受神。
那種層次的存在，已經不是格鬥家這種職業能夠面對的了。
你能擊穿岩石，但你能擊穿山脈嗎？
更何況那還是如山脈一般的未知存在，光是生命等級的不同，就足以讓任何流派感到絕望。
因此蘇無對於木楓流我開出的報酬稍微有點興趣，但卻不多。
他看着老人，老人也在安靜看着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蘇無笑了笑：“其實流我先生沒有必要太高看我，我也只是剛接觸武道而已，想必流我先生應該也察覺到了，我所修行的武道，與霓虹的風格不同，其實我是華國人，所以並不能長久待在這裏。”
“而且與天華小姐相比，我接觸武道的時間或許還沒有她長，所以我不能承諾能教導她什麼，畢竟我都還只是一個新人，可能還要像她學習。”蘇無面容平靜。
他雖然已經有了修行了百年程度的氣月道實力，但他確實只是個新人，他接觸武道的時間，或許連一個月都沒有。
而聽了蘇無的話語，木楓流我很明顯有些愕然，隨即便露出了無奈的笑容：“我還以爲你已經修行了武道有十多年呢，現在這個時代，能夠從小就修行武道的，也就只有那些傳承久遠的武道世家，雖然現在他們也正在逐漸衰敗，畢竟時代變了。”
蘇無笑了笑：“或許是因爲我確實天賦異稟吧…”
他的青色火焰，差不多算是一個超級外掛了。
“這樣，流我先生還願意繼續邀請我擔任天華小姐的對手嗎？”蘇無對他眨了眨眼。
其實學會木楓流的奧義對於蘇無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壞事，手段多一些至少也能應對多種不同的情況。
木楓流我聞言，倒是大笑了起來，笑聲讓一旁悶頭幹活的木楓天華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爺爺。
畢竟記憶之中，這個老傢伙可是從來都沒有對她流露出任何笑容的，但現在，這個固執的老東西卻對一個纔剛認識不久的年輕男生露出了那樣的笑容。
她似乎有些不滿，嘴脣微抿，擦地板的力度不禁有些加大。
其實天華年紀也不算小，說她年紀小，也只是與正常格鬥家出道的年紀對比而已。
天華現在有十四歲，目前就讀於東京的岸口中學初中部，那裏也算是一處比較有名的格鬥家學校。
“爲什麼不呢？如果真的如蘇無桑所說的那樣，那我更是求之不得，畢竟現在的格鬥界，天才很難邀請。”木楓流我倒是對於蘇無的話語很開心，絲毫沒有自家的奧義就要被外人學去的感覺，他是一個很灑脫的性格，並沒有天華所想的那種固執與死板。
蘇無看着他，倒是有些驚訝，不過他也沒多想，左右只是陪那個名叫天華的小傢伙對練一段時間而已，他並沒有任何損失，甚至還能學習木楓流的奧義。
他現在雖然修行氣月道到達了一個連創始人都不知道的境界，但氣月道的奧義他是沒有資格接觸的，畢竟得加錢，雖然他感覺以他現在的氣月道水平，奧義基本上已經算是可有可無。
但多一點手段總歸是好的。
“既然這樣，那我就陪同天華小姐修行一段時間吧，正好我在這邊當轉校生，我可以在下學的時候來到這裏。”蘇無想了想，如此開口道。
“沒關係的，蘇無桑如果能夠學會我木楓流的奧義也好，這樣我也不用擔心天華無法傳承木楓流了。”木楓流我目光似乎有些炙熱的看着他：“而且像蘇無桑這樣的武道天才，若是能夠修行木楓流，說不定反而能將其發揚光大，這樣來看，反而是我木楓家的榮幸。”
蘇無聞言，目光認真：“放心吧，流我老先生，在沒有你們允許的情況下，我不會將木楓流傳給別人的…”
“其實傳給偆別人也沒什麼的，畢竟現在這個時代，保留等於自尋死路，就比如說我們木楓道場，如果學員能夠給足夠的學費，木楓流奧義也是可以學習的。”木楓流我笑着開口。
蘇無：“……”
“看來老爺子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灑脫啊…”蘇無笑着開口。
“只是經歷了許多，也沒有資格固執死守規矩了而已。”木楓流我搖了搖頭，他示意正在幹活的天華取來一份木楓流的武道服，將其遞給蘇無。
“那麼接下來蘇無桑你就成爲我的弟子吧，雖然木楓流在霓虹名聲不顯，但至少也是擁有奧義的流派，有着木楓道場弟子的身份，在某些場合也能方便一些。”
他的聲音有些嚴肅：“畢竟雖然武道圈子正在衰敗，但一些地方還是比較崇尚格鬥力量的。”
蘇無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武道圈子不是格鬥圈子，後者更多與比賽相關，而前者則是有很多類別。
格鬥圈子，只是武道圈子的一部分，還有一些地方，比如說極道勢力，比如說地下勢力，在這些勢力區域之中，槍支被禁止的情況下，個人戰鬥力量纔是能夠取決一切的根本。
那些被各個勢力扶持的格鬥學校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無只是笑了笑：“我修行武道只是爲了強身健體而已，並沒有那種想要與人爭鬥的慾望。”
他說的實話，畢竟與他所面對的那些存在相比，人類的格鬥家實在是有些不夠看。
而且他現在的實力，已經基本上能夠處理靈響生物裏的屍鬼，也就是說，他的實力，或許已經超過了這個世界的最強武道家。
“那就好，其實如果蘇無桑你是那種喜歡爭強好勝的性格，我反而會擔心讓你來教導天華會不會不合適。”
“我纔不需要他教導呢！”這個時候，空曠的道場，打掃完了衛生的少女終於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她還是比較規矩的，還知道在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後才說話。
她將毛巾丟進水桶裏，挺直身軀，目光直視蘇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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