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我咸鱼
然後桔梗同意了。
整個過程飛鳥一句話沒說，但她下手是最狠的。
直接破掉兩個菜鳥巫女的法術和式神——飛鳥雖然也是式神，可作爲桔梗創造出來的生命體，繼承了知識和力量以及殺伐果斷的性格，也可以施展出賦靈之術，完全可以視作一個小桔梗。
她使出來的賦靈之術和紅葉的完全不同，虛空畫符，無中生有，不需要紙人作爲媒介，三個回合成功讓兩個巫女哭爹喊娘。
而伽羅也處於煩悶狀態，他苦讀修行典籍，從早上看到中午，也只看了五本。
伽羅腦袋直疼，他十五歲以前爲了修行下過功夫，所以能解讀這些典籍——可這些書的內容都是冗長乏味，連篇累牘，理論知識說了一大堆，餅也畫的極厚，彷彿按照上面說法修行，各個都能成仙做祖，直指大道本源。
可一問桔梗，才知道這些大多數都是名不見經傳的野雞修士所留，找不到合適的傳人，爲了避免一生心血白費，死前在巫女齋留下了傳承，也算爲修行路添磚加瓦。
雖然也有值得沉思的內容，但純粹是屎裏淘金，只能沾一手。
伽羅忍不住又問道：“桔梗，你確定這些對我有用？”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現在很懷疑桔梗的辦法不適合他。
十級靈魂質變後，精神大幅度提升，他只要聚精會神就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按理來說能一目十行，半天看完一部百萬字的網文小說也不在話下，甚至還能回憶出具體細節。
可就這些破東西，他只看了幾本，眼睛和腦袋達成一致，揭竿而起，直呼塞滿了。
桔梗笑吟吟，她不覺得伽羅堅持不下來，對於他來說，學習的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說到底，伽羅絕非是半途而廢之人。無非短期見不到成果，如今在抱怨，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
桔梗很懂他的想法，於是說道：“這是你的必經之路，就算現在放棄了，以後也避免不了。”
但這種事越早越好，伽羅才十七歲，如果能在短時間內修行完畢，比三四十歲開始修行的效果更好。
伽羅神色鬱郁，他寧願去屠殺一個鬼族巢穴。
“那你以前也是看過這些東西嗎？”
桔梗的笑容尷尬起來，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婉轉道：“看過一部分。”
她雖然出身草野，可天賦極高，接受的其實是精英教育，這些不入流的東西根本不會擺在她眼前，只有高價值的東西才能被她過目，不然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完成修行。
伽羅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就和桔梗很瞭解他一樣，他其實也很理解桔梗。
那目光傳遞的意思是——那你給我看這些垃圾。
桔梗笑而不語，不是因爲臉皮厚，伽羅走不了巫女的路子，對她有用的東西不一定對伽羅有用，只能用這種笨辦法。
她不自覺打量了一眼伽羅，他的身體並不魁梧雄壯，而是勻稱修長，這絕對是讓所有美學家都癡狂的身體，比例完美，五官立體，她甚至能看出伽羅身體裏同時藏着秩序和混亂，兩種截然不同的美感在他身上達成了統一和平衡，極爲吸睛。
也就是說，無論是男人和女人，哪怕是妖怪，除非審美觀不正常，否則只要心裏有對美的嚮往，就會本能的被伽羅的身體所吸引。
伽羅一直覺得她極爲好看，認爲長在了他的審美上，可反過來桔梗也同樣覺得伽羅也好看。
桔梗設想了一下，如果伽羅穿上巫女服的話，除了胸很平坦之外，一個英姿颯爽、身材高挑的絕美巫女這不就出現了嗎？
雖然他的五官不柔美，舉止間也很有男性的侵略感，和傳統巫女大相庭徑，可如果接受了的話，也很帶感。
她想象能力極強，憑空就能勾勒出其形象，現在給她一隻筆可以畫出穿着巫女服的伽羅。
可這太挑戰伽羅自尊了，桔梗只能想想，覺得有些可惜的同時又笑出了聲。
伽羅看了忽然發笑的桔梗，莫名察覺到一股惡意，他頭皮發麻，這個巫女又想到了什麼整他的事情？
外面，不時傳來紅葉牡丹的悲慘叫聲。
“飛鳥大人，我錯了，饒了我這次吧，我給您磕頭了……”
嘭！
牡丹再起不能，她的聲音再也沒傳過來。
伽羅的心情無端好了很多，果然在倒黴的時候，只要看到更倒黴的，心裏就會舒服很多。
第三十一章：目標平安京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但也足夠伽羅把巫女齋的庫藏給看一遍了。
畢竟這本來也不是傳世的勢力，底蘊有限，積累的知識不多。
但紅葉和牡丹是兩個很有意思的巫女，明明每天被揍，鼻青臉腫，可在晚上的時候，仍然抱着兩小隻不撒手，滿是幸福的蹭來蹭去。
然而第二天鼻青臉腫的更厲害。
她們其實很孤獨，一直空守着宅邸，無人問津，打算駐守一輩子，雖然現在多寶塔消失了，紅鬼被殺死，也一直牢記師父的話。
那就是在巫女齋等候下一任齋主等到來。
不過，她們倒不覺得有什麼，還不知道今後這對今後一生意味着什麼，看起來元氣滿滿的樣子。所以行爲有些冒失，但本質還是兩個好孩子。
只需要接觸一段時間就能發現她們心眼很少，幾乎天真到說什麼就信什麼的地步，對桔梗又十分推崇，從不懷疑桔梗的真實身份，也不會去想五十年前的巫女是如何重現在這個世界上的。
桔梗沒有勸她們離開，雖然她出面的話，紅葉牡丹也會聽話。可她們自制力又不強，做不到自主獨立，這種性格很容易喫苦頭，說不準哪天就栽了。
桔梗也沒有打算安排她們後半生的想法，在巫女齋雖然清苦，但也可以說安穩，好過外面顛沛流離、命懸一線的生活。
時間一到，桔梗和伽羅要離開。
紅葉牡丹戀戀不捨，桔梗一走，又剩她們兩個人了。
她們嘗試商量：“桔梗前輩，能不能把飛鳥蝴蝶留給我們。”
蝴蝶還沒說話，飛鳥的眉頭都豎起來了，非常冷漠的看了她們一眼，不過她微微皺眉，也沒說什麼。
“不行，她們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可捨不得。”桔梗輕笑着，搖頭拒絕。
這段時間這四個小傢伙相處的還算愉快，雖然總是被揍，但蝴蝶和飛鳥也沒下死手，本質上還是幫助她們成長，給她們種嚴師一樣的感覺。
師父死的早，她們沒人管教，才養成了這種懶散的生活習慣，水平又差，一直很渴望有個前輩能站出來幫她們遮風擋雨。
雖然她們看起來比蝴蝶飛鳥大了很多，可在怎麼也擺不出大人的架子，反而一直被她們教導着。
從洗衣做飯、修行實戰、採花泡茶等，事無鉅細，方方面面都學到了很多東西，沒有師徒之名，但又師徒之實。
雖然只相處了很短的時間，而且被揍的很慘，但紅葉牡丹從沒討厭過這兩個很有個性的式神，反而喜歡上了她們，覺得這幾天非常充實，和以前喫飽就睡，沒事唸經的日子完全不一樣。
但知道桔梗要離開，紅葉牡丹失落無比。
她們也知道，式神無法離主，否則會失去靈力，尤其是蝴蝶這種特殊的式神，生死存亡完全依託於桔梗的靈力。
巫女齋門外。
兩人眼角微澀，鼻子有些酸，齊說道：“那麼，桔梗前輩，紅葉（牡丹）受您照顧，受益良多，經此一別，雖難重逢，可巫女齋永遠都歡迎你們。”
她們一起行大禮，九十度鞠躬，如今齋主空缺，她們就是老大，完全有資格代表巫女齋。
桔梗頷首微笑，她對她們也挺有好感的，所有的修行者都排斥死者，動輒喊打喊殺，見了非送她成佛不可。
當然，換她活着的時候大概率也會做同樣的事情，最多查明原因，再做決定。
可現在她是死者，難得遇見有兩個後輩言聽計從，從不質疑她不說，態度還很恭敬。
對桔梗說完，兩人又轉頭道：“還有蝴蝶和飛鳥，這段時間勞你們費心了。”
蝴蝶輕哼哼着，“我們不在的時候別忘記修行，巫女的最強力量從不在於靈力，而是心念，心念所及，自然無堅不摧，所向披靡。雖然你們現在可能不是很懂，但記住保持虔招木常瑒e被外物干擾，遇到任何事情都要鎮定下來。”
她說了一堆，恨不得耳提面命，把這幾句話刻在她們的屁股上，每次被打到大破，露出屁股就能看到的地步。
這是巫女修行到最後的總結綱領，也是最爲關鍵的一個節點，換成椿一輩子也想不明白，蝴蝶也是沾了桔梗的光，天生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換成一般人，她纔不說這麼多，說了也白說，可她現在忍不住心軟，告訴了紅葉牡丹，就是希望她們未來可以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她說完後，落到飛鳥了。
但飛鳥言簡意賅：“保護好自己，若是有人到此，先判斷善惡，再做決定，不可偏聽偏信，莽撞行事。”
見到伽羅和桔梗已經離開很遠，蝴蝶飛鳥並肩站在一起，對面前兩個巫女微微點頭，而後一齊化光消失。
伽羅雖然住在巫女齋，可和她們接觸的極少，所以也沒培養出什麼感情。
不過他生性豁達，就算有了感情也不會因此頹廢，人世間充滿了悲歡離合，只要向前走，就會不斷的相遇然後分離，沒什麼值得傷感的。
“哼，接下來去哪裏吧？”行走在林中，伽羅不緊不慢的說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約會什麼的都是騙人的，桔梗不懂人心，把他當成了無情的學習機器，可惡，作爲補習老師。她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目的被看穿，但桔梗神色如常，她本來就沒打算瞞着伽羅，再者說以伽羅的腦子，現在才反應過來已經說明他對自己的信任了。
“我打算去平安京，可以拜訪當代的陰陽寮之主，十天時間應該就夠了。”
伽羅咕噥一聲：“你明明會飛。”
不提死魂蟲，桔梗本身就有飛行能力，只不過很少見她用。
桔梗笑吟吟的說道：“這不重要，伽羅，我們出來就是爲了放鬆心情，爲什麼非要自討沒趣呢？”
伽羅撇嘴，話都讓桔梗說了，反正痛苦都是他的，快樂都是桔梗的。
不過桔梗很快皺眉，道：“如果迷路的話就不好了，還是多預留幾天吧。”
伽羅不以爲然，覺得桔梗沒事找刺激，他幾次橫穿日本，涉足多個地方，從不在乎自己迷路，反正也就是彈丸之地，來回折騰就行了。
從相模到平安京，中間只隔着近千里地，以他們的腳程，就算步行，四五天也足夠了，他半天就能一個來回，很難理解桔梗的想法。
第三十二章：資 格
他們開始以郊遊踏青的速度前進。
按照桔梗所說，這也是一種修行，登山遠足，擇林木佳勝，越險峻山嶺，漫步向前，過程中自然能感受到心靈的昇華。
日本以山地和丘陵爲主，平原反而不多，山地起伏，水平落差極大，河流短小急促，水能豐富，可卻不利於航行，受於地理限制，上層統治力極弱，山高皇帝遠說的恰如其分。由此劃分出許多領土。除非被徵兵遠戰，否則多數人一生也不去往百里外的地方。
因爲在這個時代，普通人很少遠行，不僅要警惕流竄的盜匪，更可怕的是妖怪。
要麼人多勢校尯诎抵械难旨蓱劊N具有獨當一面的實力，比如巫女，比如伽羅。
但稍弱一些的法師都不敢再夜宿野外，有時候也會陰溝裏翻船。
即使是伽羅和桔梗，這對看起來不好惹的組合，也遭到了幾波妖怪的攻擊，但都是些低級的魑魅魍魎，只有本能沒有智慧。
而高級的妖怪知道黑髮魔神的傳說，避其鋒芒，權且忍讓，根本不敢升起直面的念頭。
但就在這種樸實無華的旅行中，遠離塵世炊煙，置身於大自然，伽羅居然也感觸到了一種清淨空靈的心境。
妖力本質極爲黑暗，屬於陰性能量，難以馴服，性質狂躁和爆裂。而法力和靈力等算是陽性力量，這兩種力量不能說互相對立，但就本質來說，也可以說是相差甚遠。
桔梗口中的修行就是讓他真正掌控體內妖力。
四縱五橫法打好根基，但控制之路遙遙無期，伽羅嘗試以修行知識凝聚念力，溝通體內妖力，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妖力大爺就算沿着九條路線循環不息，但本性不改，桀驁難馴，聽調不聽宣，排他性極強。
就算他是主人，也沒辦法將自己的念頭介入其中，形成不分彼此，靈肉交融的地步。
要麼用時間來磨，每天念力溝通，只要花費三年五載，就算冰山也融化了，但時候肯定能。
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再殺幾個妖怪，湊夠一個點數。
系統提供的升級功能一向盡善盡美，屬於完美晉升的那種，而非虛浮的表面力量。
體質升級將身體隱患消除一空，形成連桔梗都讚不絕口的完美肉體。
靈魂升級直接歸根溯源，斬斷妖怪靈魂詛咒，映照本心，使其精神圓潤無暇，毫無破綻。
籍此可以推測能量屬性一旦突破臨界點，也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現在困擾他的問題到那時也能完美解決。
但伽羅當然選擇……拒絕這麼做。
每次升級都靠系統，完全沒有成就感，幾乎不知道瓶頸是什麼感覺，時間一久就很厭煩，覺得變強毫無困難。
這次，他想靠自己來突破！
只要有桔梗的指導，他相信以自己的天分，不用三年五載，也可以做到能量的全面質變。
兩人邊修行邊踏青，一路遊山玩水，有時居住村落，有時露宿野外。伽羅行蹤不定，雖然經常和桔梗在一起，但有時也會忽然消失，桔梗也不慌忙去找，也不會等在原地，而是一如既往的前進，直到在前方遇到手捧着野花的伽羅。
但就算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種套路也很老了，桔梗還是笑着收下。
整個過程雖然並無波瀾，但也讓人極爲心喜，
兩人沿溪而下，遠見羣山萬壑，山脈連綿起伏，蒼海掀起狂濤，此地人跡罕至。
天際盡頭，忽然衝來一股強大氣勢，轟轟烈烈，極速而來。
桔梗和伽羅一同望去，這妖氣很熟悉，是那隻叫作殺生丸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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