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我咸鱼
“珊瑚，也謝謝你了。”冥加抬頭道。
“沒什麼，只不過，冥加爺爺你帶來的消息真的能讓冥府修羅滿意嗎？”珊瑚的樣子有些擔心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讓冥府修羅自己來決定了，畢竟我也已經盡力了。”冥加雙手抱胸，它生有四隻手，另外兩隻手攤開，顯得很無奈。
“如果不是因爲叢雲牙的緣故，我也不會中途折返回來，不然也許會有更大的收穫。”
珊瑚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伸手撫平有些凌亂的劉海，使自己更加精神一些，而後抬腿步入了神社內。
冥府修羅已經在這裏等了好一會，他坐在石桌旁，坐姿筆直，等到珊瑚帶着雲母來到近前，他的目光卻落在雲母身上，平靜說道：“跳蚤妖怪冥加，我等你很久了。”
冥加從雲母的毛髮中鑽出來，用力一跳，落在桌面上，而後很沒架子的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心中多少有些驚訝，它體型微小，對自己的藏匿很有自信，憑藉收斂氣息的本事，躲避了許多的危險，但沒想到剛過來就被冥府修羅發現了。
冥府修羅的氣質變得更沉穩了，爲什麼反而讓它覺得更可怕了。
“雖然只過去了幾天的時間，但對你來說應該算是度日如年吧。”冥加倒時很理解冥府修羅的焦急，它當日答應冥府修羅，要幫助他尋找復活桔梗的線索。
可它現在多少有些不好交代，目光轉到冥府修羅的旁邊石凳，上面放置着一把細長的魔劍。
叢雲牙，果然又回來了。
冥加不出所料的嘆息，這把魔劍是它和刀刀齋一起扔到食骨之井的，所以它對叢雲牙並不陌生。
“修羅大人！”珊瑚微微躬身，問候了一聲。
“你也坐吧。”冥府修羅一指旁邊，冥加的到來讓他心情好了很多，連帶對珊瑚也和顏悅色了起來。
珊瑚措不及防，在她印象中，只有戈薇能在冥府修羅這邊得到這種待遇吧。
冥府修羅說一不二，本身並不是喜歡客套的性格，她不敢拒絕，非常拘謹的坐在旁邊，覺得非常不自在。
蝴蝶飛鳥端來茶盤，分別給冥府修羅和珊瑚倒了杯茶，冥加見狀，也從懷裏掏出自帶的微型茶杯，也滿滿的倒了一滴茶。
“多謝。”珊瑚受寵若驚的捧起茶杯。
“冥加，有答案了嗎？”冥府修羅看上去很平靜，但眸光卻沉凝許多，對冥加接下來的話非常重視。
冥加點了點頭，沒有多廢話，直入正題：“我拜訪了許多妖怪，一無所獲，最終從一位叫做妖靈大聖的妖怪那邊得到了回答。”
他很看好冥府修羅的潛力，也因此願意代替犬夜叉少爺和他結交，甚至去找了和自家老爺關係較好的妖靈大聖，希望可以解惑。
冥府修羅沒打斷冥加的話，任由它說下去。
冥加輕呷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嚨，繼續說道：“以普遍常理來說，一個靈魂若是轉世，便不再歸屬於前世，而是屬於今生，這是一次完整的輪迴。只要是人類，即使修爲通天，功參造化，也不可能掙脫這種輪迴規律，肉體死了，而靈魂永存的情況是不可能存在的。”
冥府修羅頷首，他不在乎什麼規律，只要是規律，就可以違背。
他站在這裏，本身就是對世界規則的一種蔑視。
“說重點！”冥府修羅開口道。
冥加搖了搖頭，它擔心冥府修羅無法接受，思前想後，打算還是先講清楚現在的情況吧。
“但桔梗的問題極爲複雜，她作爲人類，在五十年前就已經徹底消失了，但裏陶挖開了她的墳墓，以鬼術提取了戈薇的靈魂，附在桔梗的骨灰上。只有戈薇的靈魂接收了藏在骨灰中桔梗的記憶和怨恨，而不是找回了桔梗的靈魂，所以就本質來說……”
它說了半天，忽然卡住了，不知道怎麼往下說，很擔心刺激到冥府修羅。
冥加身前陰影忽然擴大，冥府修羅忽然站起來，擋住陽光，臉上陰影交錯，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力，言辭冷冽道：“所以現在的桔梗根本不是‘桔梗’！”
珊瑚心裏猛的一驚，冥府修羅態度不對，難道是這股晴天霹靂太猛烈，導致他偏執過度，萬念俱灰，這是要發瘋的前兆嗎？
雲母炸毛，警惕的注視着冥府修羅，見勢不妙的話，打算叼着珊瑚第一時間逃走。
冥府修羅沒理會她們，面無表情的說道：“桔梗以爲自己現在是‘桔梗’的殘魂狀態，但實際上她只是從戈薇靈魂分離出了一絲靈魂，不過是因爲完整的承受了‘桔梗’的記憶，接收了‘桔梗’生前的怨恨，誤以爲自己是‘桔梗’罷了，對吧？”
冥加嚥了咽口水，臺詞被搶，導致無話可說。這個時候冥府修羅不應該悲痛欲絕，掀桌子、踢凳子、把叢雲牙給折斷了纔是正常的展開嗎？
“我在乎這個嗎？桔梗在乎這個嗎？你要告訴我現在的桔梗是虛假的嗎？”冥府修羅反問道。
“唔，也不能說是假的。”冥加沉思起來，戈薇其他的靈魂之所以沒受到桔梗的影響，就是因爲及時分裂出了這絲靈魂，她本來應該以陰魂不散的怨魂狀態來向犬夜叉少爺復仇，要拉着犬夜叉少爺一起下地獄。
可誰也沒想到桔梗在這種狀態中找回了自我，平息了怨恨。
當她拋棄生前的一切時，當她找到自己心靈寧靜之時，所有的過往都煙消雲散了，繼而出現的是一位貫徹桔梗意志，卻獲得了自由和解脫的巫女。
第十六章：泰山府君祭
真正的巫女已經死去了，現在的桔梗是一個遊蕩在這片大地上的孤魂野鬼。
也許，桔梗也察覺到了這點。
但她從未因此而煩惱，那身氣質依舊祥和寧靜。
冥府修羅也不會自尋煩惱。
他不認識五十年前的巫女，他只認識現在的桔梗。她的溫柔，她的慈悲，她的堅持和努力，深沉的胸懷和大愛，爲了他而甘願付出所有殘餘力量。
從未有人可以爲冥府修羅做到這一步，也從未有人可以真正接近他，感化他，觸動他的心靈。即使在他今後註定漫長的一生中，冥府修羅也不能打包票說一定能遇到第二位。
他逼視冥加，平穩的話語不失力量：“你說的一切我都不在乎，我只要桔梗重生的辦法！”
冥加一時怔住，沒料想冥府修羅這麼平靜的接受了一切。
就算是五十年前的巫女穿越時空，出現在他面前，冥府修羅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這個虛假的靈魂吧。
“不愧是能收服叢雲牙的霸者！冥府修羅，根據我得知的消息，泰山府君祭也許可以令桔梗復生。”冥加先是嘆道，而後全盤托出，它從冥府修羅的身上看到了過去犬大將的影子，兩者都擁有堅定意志和驚人魄力。
“泰山府君祭？”冥府修羅微微蹙眉，前世記憶模糊，但他依稀記得在前世傳說中泰山府君是掌管陰間的至高神，而在這個世界應當也不會例外。
既然有了線索，他的神色頓時緩和了許多：“仔細說說。”
冥加對冥府修羅這種反覆無常的態度並不見怪，它從妖靈大聖那邊所獲甚多，現在最大的問題消失了，剩下的就輕鬆多了。
冥加盤小腿坐下來，沉聲道：“泰山府君祭是陰陽道術之祕傳，施術方法是招南驏|嶽泰山大神祈求願以己命換亡者之命的等價交換。”
“換命？”冥府修羅眸光微動，但很快恢復平靜。
冥加點了點頭：“沒錯，泰山府君是天朝最古神明，即使對於天庭而言都是傳說中的存在，祂掌控冥界，主管地府，東漢年間的人們十分盛興祭祀這位坐鎮泰山的陰間之神。”
但後來，東漢局勢動盪，漢室衰亡，開啓三國時代，冥加入住於南陽的一間草廬內。
廬主諸葛亮是驚世之才，具有安邦定國之能，他的智慧自然不用多說，冥加就和佛祖燈前的老鼠蠍子一樣，算是得到了大造化，而冥加也時常趴在橫樑上看諸葛亮參閱典籍，推演陣法。
按照常理來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雖然諸葛亮不是佛祖那個級別的，但冥加也不用和在西遊記裏的那些女妖精相比。
呆在草廬多年，結果就混了個這，至今沒有呼風喚雨的力量，消息還算精通，經歷也算豐富，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在強者爲尊的妖怪世界，如果不是結識犬大將，拜爲家臣，又藉着犬大將的名頭結交了一写笱郑缇捅宦愤^的某隻妖怪給一腳踩死了。
冥加表示，這是有原因的。
主要是玄學典籍太深奧，陣法靠悟性，致詥诵男浴Ｋ褂^臥龍修行，各種古籍琳琅滿目的塞滿書房。但即使如此，面對《道德經》《連山歸藏》《陰符經》《八卦圖》等，以及諸葛亮有感而發，親手書寫的註釋……
冥加目前只記得諸葛亮經常打開的三十六計首頁寫着一行大字——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它依舊覺得自己受益匪湥饕菓{着這個計郑ぜ幼栽诘幕盍松锨辏瑥臎]有將自己陷入過危險的境地內，並硬生生把最強大妖怪犬大將都給熬死了，如今正準備熬死犬夜叉。
當然，冥加在後來得知了諸葛亮禪精竭慮最終葬身五丈原，也是唏噓不已。
如果他沒跟劉備出山，如果他只求自保，世界上沒人害死他，以他的智慧，多半已經成了真正不死不滅的仙人，超脫冥界規則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諸葛亮就和爲了救十六夜夫人而死的犬大將老爺一樣，死在了他們最渴望的地方。否則以諸葛亮的智慧，又怎麼會參悟不透走爲上策的真諦。
但也許這就是他們是人傑，而它卻只能做一個無名的記錄者的原因吧。
言歸正傳。
冥加對泰山府君祭多有了解，早在三國時期就在諸葛亮的草廬裏見過相關記載。
它說道：“天朝的人們認爲，對於泰山府君而言，生和死都是對等的，等量生命也具備同等的死亡。”
六百多年前，安倍仲麻呂入唐，將泰山府君祭這門祕術傳入日本，彼時日本陰陽師大受震動，將其奉爲至高祕術，認爲它能改變整個陰陽道的體系！
從此陰陽師不在行走於人間，而是具備了可以介入冥界規則的力量。
後來，安倍晴明將其發揚光大，在那個時代一時無倆。但翠子之後，陰陽師一脈青黃不接，數百年來都沒有後起之秀，逐漸沒落，於是泰山府君祭也消失在大幸曇爸辛恕�
“那麼你知道泰山府君祭的儀式步驟嗎？”冥府修羅道。如果冥加搖頭，他現在就可以去平安京，找陰陽師老巢，他相信這些陰陽師會和他一見如故，很熱情的把泰山府君祭的咒語和步驟交給他。
冥加點頭：“泰山府君祭雖然在這數百年來消失匿跡，但如果活得夠遠的話，還是有很多妖怪掌握了這種儀式的，並不是很神祕。”
妖靈大聖毫無疑問就是其中一員，作爲退隱的大妖怪，和犬大將關係很好，本身足夠博學多知，是非常罕見的態度和善的大妖怪。
妖靈大聖將正確的泰山府君祭教給了冥加，這種儀式本身並不複雜，但需要使用者具備高深的力量，所以數百年來也只有安培清明一人可以使用。
“冥道神明，天人契合，援引辛x，山藏海納；行乎陰陽，通乎冥明，闡發微旨……”
“……彼界先土，晦暗難沉，魂浮地陰，炁原宇宙，猩脺纾M歸於物！”
冥加開口唸出完整經文，共有數百字，微言大義，玄之又玄。珊瑚越聽越迷，一股睡意不自覺湧上心頭，雲母在她腳下輕輕拍了拍她，這纔沒打瞌睡。
冥府修羅很清醒，微微點頭，精神質變後已經能做到過耳不忘，這段內容難不倒他。
冥加隨後又詳細說出了泰山府君祭相應的準備事物，它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桔梗的情況複雜，她的靈魂早已經轉世了，如今她的殘餘靈魂無法承受她的意識，所以即使桔梗的靈力再高深，也無法改變自己的那絲靈魂漸漸崩裂的現狀。”
它對巫女不太瞭解，但也知道她們的靈力來源於天地，巫女們可以藉助靈力施展法術、佈置結界，射出破魔之箭。
但所有靈力都需要以巫女的意志進行支配，而桔梗的意志太強，幾乎強到了不合理的地步，沒有足夠健全的靈魂，靈魂力量如果不是生生不息，那麼是支撐不起桔梗的消耗的。
“冥府修羅，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對桔梗進行泰山府君祭，那麼儀式結束後，有可能召喚出戈薇……”
也有可能召喚出五十年前的巫女，但冥加沒說，因爲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對冥府修羅而言沒什麼兩樣。
那就是他所鍾愛的桔梗，再也不會回來了。
叢雲牙是把魔劍，當初是它和犬大將一起收服了這把引起無數強者爭奪的魔劍——比現今的四魂之玉誇張多了，那時候許多大妖怪都在垂涎叢雲牙的力量。
但即使如此，在它冥加的守護下，犬大將以剛成爲大妖怪的身份，抵抗住魔劍的蠱惑，並以絕對的姿態碾壓的其他大妖怪，徹底奠定勝局。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風起雲湧、波瀾壯闊的歲月依舊是它冥加的巔峯時刻。
而現在手持魔劍的是冥府修羅，冥加可以確定犬大將不會因爲痛失所愛而遷怒於世人，但它沒自信認爲冥府修羅也會這樣。
重情重義者也必然會被自己所傷，這是恆古不變的真理。
冥府修羅泰然自若，平靜的臉色看不出心中所想，沉聲說道：“我知道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他知道冥加爲此事費了不少力，這也是它作爲妖怪的優勢之處了，那就是活得夠長，就算自己沒見過的東西，也有許多妖怪朋友聽說過。
飛鳥蝴蝶繼承了桔梗的知識，但她倆都沒聽聞過泰山府君祭這種陰陽道術祕傳，可想而知，泰山府君祭並不是冥加口中爛大街的祕術。
冥加正色道：“桔梗是難得一見的巫女，比之翠子也不遜色，我冥加雖然見慣生死，但也不希望這麼璀璨的一顆星辰墜落的場景。”
冥府修羅不可置否，對冥加這番話既沒有相信，也沒有懷疑，他輕輕點頭：“如果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話，可以來神社找我。”
冥加一聽，就知道穩了，口中謙虛道：“其實我也沒做多少事情，凌月仙姬夫人應該對冥界瞭解更多一些。可惜夫人她平時居住在雲端城堡，很少會來到地面。而且因爲老爺的原因，夫人她對我也不是很待見，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找凌月仙姬夫人問一些別的線索，想來應該有更好的辦法。”
“凌月仙姬？”
“殺生丸少爺的母親，犬大將老爺的妻子，她擁有一顆冥道石，據說可以照見冥界，有使死人復生的能力。”
冥府修羅聞言，望了望天空：“雲端城堡嗎？”
冥加嚇了一跳，還以爲他盯上凌月仙姬了，連忙道：“這只是據說，沒有得到證實，想來應該是不可能的，老爺的天生牙也可以復活亡者，但對桔梗也沒什麼用處。”
冥府修羅看了他一眼，“我明白。”
桔梗缺少的是靈魂，而非復活的手段。
根據冥加所說，泰山府君祭能夠溝通冥界規則，豁免靈魂的死亡狀態，也許可以用冥界的規則進行補全靈魂，真正的由死轉生。
這也是爲什麼桔梗可以自由進入冥界的原因，而他卻不能進冥界的原因。
因爲進入冥界後，他會自動被冥界認定是死者，屆時無法逃脫。
當然，握着叢雲牙的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這時，叢雲牙忽然發聲：“泰山府君祭？沒聽說過。冥府修羅，你要補全桔梗的靈魂，爲什麼不問問我呢？”
它聽了半天，作爲冥界之刃，自覺很有發言權。
冥府修羅嗤笑一聲，他是劍主，怎麼可能連叢雲牙的能力都摸不清，斜了叢雲牙一眼：“你如果真有辦法，我也不必大費周折了。”
叢雲牙有些惱怒，但爲了不被冥府修羅放入桔梗體內，便忍了下來。
它希望呆在冥府修羅手中，這個人類絕對不會甘於平靜，這條路佈滿荊棘，比起呆在桔梗體內，數年不見天日，它更渴望敵人的鮮血和生命。
“哼，萬變不離其宗，冥府修羅，你還是太弱了。冥界的規則會爲強者讓道，如果你強大到犬大將那個層次，那麼桔梗就是你手中玩物，屆時你可以輕而易舉的斬斷她的死亡，想怎麼補全就怎麼補全。”
叢雲牙的話很有蠱惑性，因爲它說的是事實，冥府修羅不以爲然：“我花了兩年時間才成長到這種地步，接下來呢？我要對桔梗不管不顧嗎？”
殺生丸還遠遠不到自己的巔峯，妖怪姿態卻可以穩壓他一頭，就算是犬夜叉那個半妖，妖血覺醒後也能給他造成些許麻煩，足夠證明犬大將的力量了。
珊瑚多少知道冥府修羅的過往，但聽到這句話還是不免震驚。她從小接受除妖師的訓練，艱苦卓絕，年復一年，最終鍛煉出了這種身手，但就算這樣，她連冥府修羅的尾氣都喫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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