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我咸鱼
“方丈、瀛洲兩座仙島已經沉了，蓬萊也不安全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半妖的容身之處。”
第七十六章：時代樹精靈
奏姬沒繼續說下去。
桔梗知道奏姬將半妖當做人類一樣看待，只不過和常人相比，半妖的處境讓人絕望，所以他們更需要保護。
“那個叫伽羅的人，半個身子都邁進了大妖怪的境界，你可以點撥他，今後也要引領着他前進。”奏姬繼而說道。
話題轉移到伽羅身上，她覺得伽羅這個人很特殊，能戰敗全勝時期的四鬥神，這種戰績在整個日本歷史上都罕見。
因爲四鬥神得到生命本源，穩穩的大妖怪戰力，伽羅本就弱勢，還要以一敵四，壓力可想而知。
但結果讓人很喫驚。
“我就是因此而存在的。”桔梗點頭，明白奏姬的意思。
“也是，畢竟你們是一起來到蓬萊島的。”奏姬也知道自己多慮了。但強者不容忽視，哪怕兩人沒有交集，但也要保持足夠的關注度。
“我本以爲這世間只有犬大將才能控制天叢雲劍，沒想到有人比他更強。”
奏姬提及犬大將，當年她有幸見過一次，那位大妖怪縱橫三界，英姿甚偉，蓋世無雙，貫徹了自己的王道。
桔梗見到奏姬極爲推崇犬大將，心中也對這個傳說中的大妖怪有了一些好奇，竟能讓巫女折服。
她微微笑道，恬靜淡然：“不能一見，實在遺憾。”
“伽羅勇武不弱於犬大將。”奏姬只道，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天驕英傑，沒什麼好遺憾的。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犬大將的輝煌終究還是落幕了，能呆在天空的，只有永恆的烈陽。
兩人一路閒聊，說了很多，兩人都是經歷豐富，學識淵博的巫女，見過大場面，也是一路殺上來的，很有共同語言。
奏姬沒有再將桔梗當做需要提攜指點的後輩，而是以對等的態度交流，不過桔梗對她始終很尊敬，一直在以請教的口吻交流。
她通過桔梗，瞭解到了外界這兩百年來的變化，當聽到四魂之玉的消息，有些喫驚。
“它又出現了啊。”奏姬對四魂之玉並非一無所知，事實上她比桔梗更接近翠子所在的時代，知曉很多的祕辛。
“我被選作守玉巫女，後來心生動搖，五十年前失敗，沒能淨化掉它，只能將它帶入冥界。如今又跟着它回來了，這次希望可以終結四魂之玉所引發的災禍。”
奏姬微嘆，四魂之玉是巫女一脈揮之不去的噩夢，“翠子的靈魂還在玉中戰鬥，也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遇見過翠子的殘念，已經和翠子巫女達成了共識。”桔梗說道，而後又說起瞳子，她被奈落所殺，臨死前墮落，雖然已經轉世，但墮落時的巫女血液卻被四魂之玉吸收，使其更邪惡了。
聽到這番話，奏姬便是一嘆。桔梗急了，否則四魂之玉不會出此下策。
因爲四魂之玉並非純粹的邪惡力量，是非曲直，有邪惡的一面自然也有正直的一面。
玉本身是由翠子的靈魂和妖怪靈魂組合而成，翠子代表直靈，妖怪代表曲靈。
而吸收巫女之血是一件冒險的事情，不僅能增強玉的黑暗，也會給翠子帶來一股新生之力，如果瞳子的信念足夠純粹，完全可以聯合翠子的直靈，反擊曲靈，主導四魂之玉。
但玉依舊選擇了吸收瞳子的血液，可想曲靈是有多麼的急迫。
“不要將四魂之玉逼入絕境，找不到合適機會，就要放縱，這顆玉延續數百年，跨越多個時代，自然有它的道理，要警惕它的反撲，不然很有可能會功虧一簣。”
桔梗一時沒有說話，她的確一直在逼迫奈落，無論是心理上，還是實力上，雙重摺磨，讓奈落連反制的機會都找不到。
因爲她要在最短的時間連奈落帶四魂之玉一起終結。
“不知奏巫女聽說過時代樹嗎？”桔梗又問。
奏姬點頭，“最初在一些古老的文獻中見過關於它的記載，這種樹在遠古的時候，被諸神親手栽下，這種樹具有靜止歲月，溝通諸界的能力。”
事實上，龍羅當初來到蓬萊島，也提到過時代樹，可蓬萊島沒有時代樹，而且那時雙方氣氛很緊張，戰鬥也很倉促，她沒在意。
桔梗見她知曉，又說道：“我的靈魂在冥界轉世，流落到其他世界，五百年後出世，後來因緣際會，我的轉世身又回到了這個時代……”
“你是覺得很蹊蹺嗎？”
桔梗點頭，她一直覺得不對。但身邊沒有可以討論的對象，伽羅雖然腦子很聰明，可這些事不是靠腦子就能想明白的，冥府之劍雖然古老，可它遺忘了很多記憶，自己也說不清楚，下意識很排斥時代樹。
而這個時代出現斷層，真的很難找到真實可靠的文獻記錄。
過去，苦於沒有渠道，而桔梗也不是庸人自擾的性格，所以沒深究，但奏姬在此，也許可以解開她的疑惑。
“你知道時代樹爲何叫做時代樹嗎？”奏姬問道。
“因爲可以連通不同的時代。”桔梗回答，戈薇就是最好的例子，雖然做不到回到過去，卻能夠在往返不同世界。
可往返條件苛刻，只有戈薇犬夜叉可以穿行，桔梗至今也沒明白其中規則。
“沒錯，看來你和你的轉世身關係不太好，如果你們多交流幾次，你也許就能察覺到問題所在。”奏姬很相信桔梗作爲守玉巫女的能力。
她指了指沿途的樹木，蓬萊島生機勃勃，丹崖怪石，削壁奇峯，極爲美觀，又有青松翠柏，瑤草異花，只不過沒有仙力的滋潤，所有植被和藥草都退化了。
奏姬說道：“寒來暑往，斗轉星移，桔梗，一棵樹有百年光景，這些樹木從生根發芽，到鬱鬱蔥蔥，最後衰落敗亡，數都數不清。”
“而天地之大，總會出現相似的樹，或像是過去的某棵樹，又或像是未來的某棵樹，彼此酷似，幾乎看不出不一樣，桔梗你願不願意相信這些相似的樹上會長出有相同的葉子？”
桔梗聞言，陷入沉思，秀眉輕蹙：“完全相同嗎？”
奏姬點頭。
而桔梗認真沉思了許久，最終搖頭不信。
她不是一個固執己見的人，桔梗善於思考，也對某些問題進行深刻的理解，知曉奏姬這個問題別有深意，但她畢生所學、人生閱歷都告訴了她答案，又怎麼可能因爲奏姬的一個疑問而否定自己呢。
“怎麼可能會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
奏姬對桔梗的回答並不喫驚，畢竟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因爲外人的一些質疑就心生動搖之人，根本走不遠。
於是她又問：“那你能不能製造出兩片相同的葉子？”
桔梗好看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說道：“很難。”
這是造化之術。
她沒把握，起碼要多試幾次。
“而時代樹是完全相同的，分別紮根在不同的時代，遍佈過去和未來，這是諸神威能的體現。以時代樹爲基礎，連通了很多相似的世界，可以輕易往來。”奏姬開口就是石破天驚，說出了很多不爲人知的消息。
但值得一提的是，這些東西是她在蓬萊島中瞭解到的，外界並沒有相關記載，蓬萊仙人們在鳴動之爐的表面和內部，刻下了一些極爲重要的信息，專門留給後人。
因爲對於這個時代而言，時代樹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若你覺得它是威脅，伐了便是，若你不在意，那也可以不用理會。”奏姬雲淡風輕的說道。
桔梗點頭，冥府之劍見到時代樹，反應很誇張，言稱砍斷一切的時代樹，似乎要給諸神善後。
她是天道巫女，不是事神巫女，只要時代樹沒有危及猩酃＞筒挥枚喙荛f事，她沒道理去幫諸神做事。
而且就只目前來說，時代樹並沒有做什麼壞事，相反，它一直在幫助戈薇和犬夜叉。
“怎麼，你很在意時代樹？”奏姬道。
“嗯，我將一株時代樹當做御神木來用，而且我的轉世身和一隻半妖也在借用時代樹建造的一口井往返於兩個世界。”
奏姬心情微妙，她見都沒見過時代樹，只是聽說，沒想到桔梗倒是和這種樹淵源頗深。
桔梗臉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道：“似乎因爲我的緣故，那株時代樹內部好像孕育出了精靈……”
精靈……一種不是神明，也非妖怪的特殊存在。
伽羅就遇到過梓山的精靈，很麻煩，很高深，但也很戲精，模仿能力極強，扮作桔梗的樣子，結果把自己扮進去了。
奏姬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也接觸過精靈，這種生物太棘手，非正非邪。
她只是叮囑道：“若是爲患，記得及時趕盡殺絕，不可殃及無辜。”
所有天道巫女奉行疑罪從無的原則，若沒有明確證據表明時代樹有危險，那麼就不會對其出手。
但這種行事原則需要極強的硬實力，而桔梗恰好有這種東西。
所以奏姬也很放心。
至於桔梗離開後，時代樹再出現問題，那就是後人的事情了。
第七十七章：桔梗：我是你的，遲早都是……
兩人前行，來到一處小山谷，此處地勢凹陷，不過花草茂盛，生機蔥鬱，空氣清新淡雅，鋪成一張綠色地毯，而周邊古樹枝繁葉茂，遮蔽這片低谷。
隱蔽而舒適。
伽羅躺在綠茵草地中，蓬萊島四季如春，氣候恆常，所以花草漲勢喜人，大約有半米高。
伽羅躺在這裏，身體被淹沒，從遠處看根本察覺不到這裏躺着個人。
桔梗和奏姬來到谷底，踩着花草前進，步伐輕盈，來到伽羅身邊。
而伽羅並未醒來，他雙目閉合，神色安靜，溫暖陽光灑落，照在他的臉龐上，他的肌膚質感極佳，竟有種耀眼感。
伽羅找了個好地方，此刻陷入了深層沉睡中，藉此恢復傷勢。
有桔梗在，而且四鬥神已死，除非外敵入侵，否則蓬萊島沒有危險。
“真是怪物一樣的身體。”奏姬凝望伽羅，在大戰結束時，伽羅傷勢還極爲慘烈，幾乎不能目睹，可現在卻全都癒合了，他赤着半身，露出健壯完美的身體。
不過他的氣息卻虛弱了許多。
“他有神性。”奏姬像是在自語，只有傳說中的某些人才有神性，比如天皇，和天照大神有關，所以體內有極微弱的神性力量。
不然何以統治日本？沒人會信服他們。
桔梗眸光柔和的看着伽羅，脣角勾起，不經意浮現出微笑，這是一種樸素淡雅的笑容，並不是想到了什麼，而是見到伽羅便下意識露出這種表情。
她知道伽羅有神性，一直都知道。
她也說起過伽羅的身體，混亂和秩序兩種不同的規則在伽羅的身體上達成了完美統一，那是隻有審美觀極高的人才能察覺到的混沌美感。
但這是從凡人的視角出發。
對於強者來說，這就是神性，至臻至美，無缺無瑕。
桔梗看了幾分鐘，最後開口說道：“他是由魔成神。”
兩人交談，但伽羅沒有甦醒，反而睡的更踏實了。
桔梗說了很多，比如最開始的時候，伽羅體內有極爲混亂的魔性力量，一直影響着他墮落作惡，不過那時伽羅硬生生的抵抗了自己的身體本能，當他察覺到自己將會失控，當機立斷，不再殺戮，而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再後來，是伽羅將她視作心靈寄託。
雖然他們遇到的時間極短，相處的時間也不多，這種東西連伽羅自己都沒發現。
他如溺水之人，雙手牢牢的抓住自己這根稻草不放；又像是無法呼吸的病人，拼命從自己這邊呼吸新鮮的空氣。
而等他發現自己的本心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貪戀自己，像是癮君子那樣貪戀。
她本無意穿堂風，偏偏孤倨引山洪。
桔梗的眸光在閃爍，那是數不清的溫柔在閃動，雙眸中好似藏着浩瀚星河，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淪，覺得死在裏面也無所謂。
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
而她最大的心願就是做個普通的女人，過上平靜的生活。
“伽羅……”她輕輕呢喃，柔情蜜意。
而伽羅眉頭微動，腦袋輕晃，似要甦醒。桔梗便伏下身，蹲在旁邊，伸手輕輕捋順那些亂髮，也將能干擾到伽羅睡覺的那些草葉子撥開，安撫着他。
“不許醒，好好睡……我是你的，遲早都是，除了你誰也不行。”
“哼~哼~~”桔梗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曲調婉轉動聽，極盡溫柔，又很快讓伽羅安分了下來。
“還要繼續走下去嗎？”奏姬在旁邊看了半天，覺得桔梗多半不會再陪自己了。
但桔梗卻站了起來。
“不需要陪着伽羅嗎？”
“等他醒來，就會主動來找我了。”桔梗道。
奏姬語氣平靜：“可真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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